正文
第43章 不能讓世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不能讓世家
謝妄生雙眸一彎, 喜不自勝。
他猶豫了下,心一橫,規規矩矩地朝江懷聿行了個大禮:“多謝江兄割愛!”
他這可是第一次對江懷聿行禮。
真是給足面子了。
江懷聿愣了下。
不太理解謝妄生為何要如此鄭重地向他道謝。
這不是, 他應該做的嗎?
謝妄生挽了個劍花,看向莫微雨,挑眉。
“現在, 可以各憑本事了。”
莫微雨緩慢地眨了下眼。
他穿了件深紫色的外袍,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蒼白,面容清秀,語氣也偏柔。乍看去, 就是個泯然衆人的普通人。
但謝妄生在他眸中瞥見了一閃而過的陰戾。
像一只陰雨天潛伏在灌木叢中的紫皮蛇蛇,一直死氣沉沉地盯着獵物,終于在某一瞬間鑽出來,露出惡毒的一瞥。
但那一瞬間極其短暫,短暫到謝妄生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莫微雨笑道:“謝公子,我或許是, 打不過你的。”
言下之意,是不和謝妄生搶劍了。
但“你”字尚未完全說出口, 他突然擡手, 從虛空中抽出一柄泛着青光的劍,像毒蛇的蛇信子一樣驟然舔向謝妄生。
謝妄生輕嗤一聲,側身輕松躲開莫微雨:“你修偷襲道的?快飛升了吧。”
他提腳,狠狠踩向莫微雨的後膝彎。
莫微雨痛呼一聲,撲通跪地, 一頭撞上密室的牆壁,發出咚的一聲。
一束花枝抵在莫微雨的喉嚨處,柔軟的花瓣淬了強勁的金丹期靈力, 只要主人一聲令下,就能割斷喉管,叫人一命嗚呼。
整個過程,謝妄生連劍都沒擡一下。
莫微雨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瞳仁瞪大,雙手輕微發抖。
滿臉寫着震驚和錯愕。
這麽快?
謝妄生毫無快速制人的欣喜,而是一臉疑惑。
這厮的金丹期是買來的嗎?怎麽這麽弱?
他本以為,怎麽着也得對上十個回合。
他收了花枝,垂眸,偏頭去看莫微雨,語氣真誠地請教:“你是哪個門派的?我記一下,遇到想拜師的告訴他們千萬別去。”
莫微雨臉色微變,一眨眼後,恢複正常,笑道:“在下的确沒本事,沒有謝公子這副花容月貌,不能讓世家少主為我折腰,心甘情願贈劍與我。”
一旁的江懷聿聽見了,蹙眉。
他正要開口駁斥,卻聽見謝妄生笑了。
“嘴巴挺甜呀,這話我愛聽,”謝妄生點點頭,臉上笑得燦爛,“這麽會說,再多說幾句讓你謝爺爺開心開心?”
謝妄生當然明白莫微雨的意思。
但不巧,聽了這話,他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能讓之前看到他就扭頭走人、打架時從不手軟的江懷聿為他“折腰”,那妥妥是他賺了!
得意還來不及,怎會生氣。
這下,莫微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不再吭聲。
謝妄生心情很好地摸了摸長歌劍,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來,然後用手肘拱了拱江懷聿:“這密室裏沒傳送陣,出去看看。”
江懷聿點頭。
兩人都沒再理會仍舊跪在地上的莫微雨,朝密室門口走去。
“表兄,你不幫我麽?”
身後的莫微雨,突然開口,語氣中帶着一點委屈和幽怨。
謝妄生腳步一頓,面色微變,睫毛難以察覺地顫了一下。
江懷聿見狀,也跟着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莫微雨靠在牆上,本來在看謝妄生的背影,見江懷聿轉過來了,沖他一笑:“我喚你呢,表兄。”
謝妄生轉過身來,瞅着江懷聿,挑眉:“你是他表兄?”
江懷聿臉上出現少見的茫然神色,搖頭否認:“不是。”
莫微雨自嘲一笑:“表兄,你果然,不記得我了啊……”
江懷聿在腦海中把所有認識的同輩弟子都想了一遍,愣是沒想起來這莫微雨是哪個犄角旮旯的遠房表弟。
莫微雨幽幽道:“那,我提醒一下表兄。”
“六歲那年,我們在劍閣有一面之緣。”
“你當時還問我,要不要同你回仙都去呢。”
“表兄啊,你當真全忘了?”
江懷聿:“抱歉,沒印象。”
語氣是稍微禮貌了一些,但面色冷淡,一點都不像抱歉的樣子。
莫微雨冷哼一聲,站直身子。
“表兄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姓莫啊,還能是誰?我是謝清秋和莫聞聲的兒子。”
江懷聿靜立半晌,點頭:“嗯,想起來了。”
謝妄生瞥了江懷聿一眼。
這也叫想起來麽?
別人就差把祖宗八代的名稱報出來了。
江懷聿上下打量莫微雨,遙遠的碎片記憶在腦海中勉強拼湊起來:“你不是失蹤了麽?”
的确有這麽一回事。
六歲那年,謝冬蕊聽說已故姐姐謝清秋的孩子找到了,住在劍閣。
她開心不已,帶着江懷聿回到劍閣探望。
離開時,江懷聿見謝冬蕊依依不舍,于是主動問那孩子,要不要去仙都玩幾日。但那孩子拒絕了。
過了一段時日,謝冬蕊收到劍閣的訊息,說莫微雨失蹤了。
謝冬蕊覺得對不住姐姐,偷偷哭了好幾日,說早知道就該把人帶到仙都來,至少不會走丢。
莫微雨笑道:“表兄可算是想起我來了。”
然後回答江懷聿的問題:“我是被虞芙蓉抓走的。”
“她籠絡了一批魔修,計劃煉制回魂丹,複活莫聞聲,哦,也就是我爹,召喚無間獄滅世。”
莫微雨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密室正中央,外面的光線打進來,剛好将他的臉分成一明一暗。
江懷聿蹙眉:“所以,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不不不,”莫微雨搖頭,再次向前走一步,臉被光線照亮,露出一點虛弱的笑容,“我對莫聞聲沒有任何記憶,自然也沒有感情。且這夥人待我如喪家之犬,沒事就磋磨辱罵……我只想回劍閣,和我真正的親人生活在一起。”
他目不轉睛地望着江懷聿,面上露出期盼的神色:“我想回劍閣,但不想身無長物地回去。”
“所以,我想拿到長歌劍,如此一來,回去的時候,也能擡起頭了。”
他的語氣越來越軟,懇求的意味也越來越重。
謝妄生認認真真地從頭看到尾,心想這個态度比他誠懇多了,話也更多。
啧。
如果是他,可能也會考慮把劍送給這位可憐的表弟了。
江懷聿露出一種詫異的神色,完全無法理解莫微雨的想法。
“這樣就能擡起頭?那你頭裏也沒什麽東西。”
噗。
謝妄生沒忍住,笑出聲。
好嘴。
莫微雨雙眸瞪大,顯然沒想到江懷聿居然會這麽說,嘴唇顫了顫。
江懷聿瞥了一眼樂出聲的謝妄生,淡淡道:“不必擔心,劍閣很看重謝三姨留下的唯一一個孩子,你兩手空空地回去,他們也會視如珍寶。”
莫微雨聽罷,緩緩吐出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期待:“倘若他們不收留我呢?表兄當年那句要我去仙都的話,可還作數?”
江懷聿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作數。”
莫微雨露出滿意的笑容,甚至帶着點炫耀似的看向謝妄生。
“傳送陣在哪?”江懷聿問。
莫微雨很爽快地回答了:“在外面,太子殿的床榻那兒。”
江懷聿立刻扭頭,拉着謝妄生離開密室,直奔寒冰榻。
江懷聿揮袖,寒冰榻上的磚瓦碎片一掃而光,露出一圈金色印記,手掌大小,上面符文繁複。
是傳送陣沒錯。
接下來,只要将所有人召來,開啓傳送陣,就能離開無相秘境了。
謝妄生開始思索:“這麽多人,一起進皇宮的話,難免引起無相魅的注意,得想個法子……”
江懷聿快速算了下:“不急,還有二十七日。”
二十日後,才會魂飛魄散。況且,若是實在來不及,還可以靠無相魅的情絲來延長。
江懷聿看向莫微雨,語氣平和:“你既能在此行走自如,一日帶幾個人進來,想必不難?”
莫微雨笑起來:“表兄發話,自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只不過,我方才話還沒說完呢——”
他面上笑容淡去,嘆了口氣:“你們沒有二十七日了。”
江懷聿蹙眉。
謝妄生挑眉:“什麽意思?說清楚。”
莫微雨不疾不徐地回答:“回魂丹今日便能煉制成功,待到子時,這秘境中的所有外來者,都會死。”
似乎是看見謝妄生質疑的神色,他進一步解釋:“是,我早就知道,之前沒說,是因為我不知道你倆會在丹青卷裏待上三十多日,還以為幾日就出來了。”
說罷,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謝妄生準備立刻回去喊人,被江懷聿一把拉住。
“怎麽了?”謝妄生問
江懷聿頓了頓,沒立即回答,把謝妄生拉向自己,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他湊到謝妄生耳邊。
謝妄生一個激靈,下意識想躲。
說話就說話,不用這麽近吧……
但或許是因為兩人已經做過更親密之事,他躲避的念頭只稍稍冒了下頭,就立刻溜走了。
江懷聿以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飛快說了幾句話。
莫微雨看了看動作親密的兩人,笑道:“表兄,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麽?”
謝妄生聽完,點點頭,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行,我去喊人,你在此處把傳送陣打開然後擴大,等他們人到了,直接強闖皇宮,入陣離開。”
他一邊說,一邊擡腳就走。
突然,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謝妄生腳步一頓。
太子殿的大門徐徐打開,幾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謝蘆葦,妙麗麗。
再後面,是柳金瑤,元冬生,紅燭,綠雲……
所有人。
他們怎麽來了?
謝妄生心間升起不祥的預感。
人群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藍衣高挑女子。
是虞芙蓉。
她目光刀鋒一般冷冷地掃過謝妄生和江懷聿,嘴角上勾,裂開一抹陰冷的笑。
“二位,我鏡羅國的太子寝殿,住得可還舒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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