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是不是,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是不是,吻
“?”
江懷聿驟然瞪大雙眸, 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驚。
謝妄生回過神來,連忙為自己申冤:“……這話是虞人燼說的,不是我。”
不等二人有所反應, 虞人燼就做出下一步舉動。
他将布條覆蓋在江清衡的雙眸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動作堪稱溫柔。
江懷聿還在猶疑不定,心中質疑謝妄生方才所言的真實性。
下一刻, 虞人燼轉到江清衡背後,湊到他的耳邊,蠱惑低沉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江清衡,你逃不掉的。我想要你, 很久了。”
嘩啦——
一陣帛裂聲突兀地響起。
江清衡身下一涼,不知碰到什麽滾燙的東西。
江懷聿渾身一震,徹底意識到虞人燼是要做什麽了,吓得驟然挺直背脊。
啪——
一眨眼後,江懷聿發現自己再次回到芥子中,登時長舒一口氣。
雖說, 他和謝妄生雙修過,但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倘若眼下實打實地來一次, 還是……難以接受的。
他擡眸看向謝妄生,發現對方居然也是一副驚魂不定的模樣,突然覺得奇怪,問:“你怎麽了?”
謝妄生也吓呆了,滿腦子都是方才的情形。
他只道虞人燼會想辦法折辱江清衡, 卻萬萬沒想到,竟是那麽一個折辱法,真真是個離經叛道的瘋子!
他一邊暗罵, 一邊忍不住回想起江懷聿的模樣。
這家夥平日裏總穿得端正,一副清冷自持、誰也近不得身的模樣。但其實,白衣下并不單薄,反倒是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塊壘分明,再配上那一張清冷禁欲的臉蛋,有種冷玉墜塵似的漂亮。
真是……夠帶勁的。
倘若,江清衡當年也是這般模樣,好像也能理解虞人燼能瘋成那樣。
不過!
他對江懷聿可沒有任何想法,那都是因為被束縛在虞人燼這個淫賊的軀殼裏,這才被迫去看江懷聿的身體。
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他自己的身材也很好,大可攬鏡自照。
主要是,這個虞人燼吧,實在太放肆了,居然直接對江清衡……也不知道後面成功了沒有。
“你怎麽了?”
思緒亂飛之際,他突然聽見江懷聿在問他,于是茫然回答:“什麽怎麽了?”
話剛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問題。
既然,他和江懷聿經歷過雙修中階的肉/身交融,那他就不該有這麽大的反應,還如此倉皇地率先強行退出丹青卷。
眼瞅着江懷聿眸中的疑惑就要演變成懷疑,他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找到一個絕妙的理由。
他憋住笑,正色道:“因為,我之前不曾用過這個姿勢,怕你疼。”
江懷聿雙眸微微瞪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麽,但因為沒有任何記憶或者證據,不知從何開始反駁。
錯愕片刻後,他有點艱難地發問:“我和你,我是江清衡那個……”
他這問的亂七八糟,但謝妄生一下就聽懂了。
謝妄生一臉篤定地點頭,繼續給江懷聿灌輸并不存在的事實:“對,你跟江清衡一樣,你在下面。”
江懷聿蹙眉:“不可能,吧?”
謝妄生“啧”了一聲,聳聳肩:“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沒什麽不可能的。”
江懷聿不知道該說什麽。
而面對謝妄生這副模樣,他突然隐約升起一股很想揍人的沖動。
“你要實在不信,”謝妄生端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态度,“我們可以繼續。”
随後,擺出一副真心被辜負的模樣,唉聲嘆氣:“子暄,我對你一直都很溫柔的,方才是因為我從沒用過虞人燼那個姿勢,擔心你不适應,這才趕緊退出的。”
“……”江懷聿猶豫了。
眼下,破解丹青卷、找到傳送陣是為頭等大事,他暫時沒心思去追究自己到底在上下左右哪個方位。
但問題是,倘若要繼續的話,那豈不是……
他想了想,提議道:“要不,試試能不能跳過,先看看後面會發生什麽?”
謝妄生也不想繼續,自然巴不得如此,在心裏舉雙手雙腳贊同。
表面上,故作沉穩地點點頭:“行,依你。”
兩人愉快地達成一致,江懷聿向那虛影提出要求,暫且跳過這一段,往下繼續。
“師尊,只要你答應我,和我在一起,我定讓無間獄立刻消失。”
太子寝殿的寒冰玉榻上,江清衡坐在上面,一襲單薄的白衣,脖子至胸口處一大片雪白的肌膚上,全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他的雙手被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腳鐐。
榻旁,虞人燼坐在一把紅木珊瑚椅上,手中端着一碗湯藥,正用勺子喂江清衡。
江清衡冷着臉,一揚手推開湯碗,湯碗登時傾斜,熱氣騰騰的湯藥灑在虞人燼的大腿上,濕了一片。
虞人燼不以為意,将碗随手扔了,笑着用食指勾了一下江清衡的下巴,湊近:“師尊,我真喜歡你發脾氣的模樣。”
江清衡偏頭,躲開虞人燼的手指,語氣淡漠:“我平生最恨受人脅迫,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虞人燼聞言,挑眉,凝視江清衡片刻,緩緩道:“師尊,你方才說的是,最恨受人脅迫,所以才不同我在一起,是不是?”
不待江清衡回答,他突然笑起來,笑容甚至有點燦爛:“而不是因為你讨厭我。”
江清衡沒看他,神色冷漠:“我不曾教過你這種自欺欺人的摳字眼本領。”
虞人燼臉上笑容淡去,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依舊牢牢鎖定江清衡。
沉默良久後,他開口:“師尊,你對我,可有半分情意?”
江清衡想也沒想,回答得十分乾脆:“沒有。”
“是麽?”虞人燼手肘靠在大腿上,向前傾身,沒什麽表情地扯了一下嘴角,危險的意味在雙眸中快速湧動,語氣也沉了下來,“你撒謊。”
江清衡閉上眼:“随你怎麽想。”
虞人燼猛地起身,屈腿跪在床榻上,一手去解腰帶,一手掐住江清衡的脖子,惡狠狠地吐出幾個字。
“江清衡,我會讓你親口承認。”
眼瞅着虞人燼又要開始行不軌之事了,謝妄生趕緊掐斷丹青卷,忙不疊退出。
甫一回到芥子中,謝妄生為了避免尴尬,緊急想了個問題問江懷聿:“對了,我還一直沒問過你,江清衡到底是怎麽想的?”
江懷聿搖頭表示不知道:“這萬象丹青卷是虞人燼的手筆,他既不知江清衡的想法,便無法在此還原。”
謝妄生點點頭,沒能找到下一個話題,于是若無其事地繼續丹青卷。
接下來,便是最後一段了。
最後一段的劇情很簡單。
除九陰萬劫火之外,無間獄尚可令河海倒流,山川傾覆,甚至引動瘟疫蝗災。頃刻之間,哀鴻遍野。
而此方世界,尚無天道,無人能抵抗。
一日,江清衡掙脫虞人燼的囚禁,逃離鏡羅故土,于天地廢墟、衆生哀嚎不絕間,生生抗下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終得飛升。
而他只差一步,就能成為天道。
天道者,正神也。
能令日月失色,群山俯首,四時改序,因果逆轉。
一念生萬象,一指撥造化,萬世興衰,不過鼓掌之間。
鎮壓一個無間獄,自是不在話下。
然成天道,須斷盡塵緣。
若本就無情無欲,自不必多言;若尚有牽絆,則必以證道斬之。
江清衡,被困在這最後一關。
他的親友、弟子皆甘願赴死,争相上前,願作他登天路上最後一階。
江清衡卻一一搖頭。
于他而言,他們,都不是他要過的情關。
直到最後,虞人燼出現了。
江清衡當即宣布将虞人燼逐出師門,收回昔年親手所贈的長歌劍。
反手劍出如霜,一劍貫穿虞人燼的胸膛。
江清衡得道成神。
虞人燼大笑而亡。
萬象丹青卷,就此戛然而止。
***
回到芥子中,謝妄生一屁股坐到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斷摁壓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親身體驗了虞人燼一生中重要的幾個片段,愛恨情仇,濃墨重彩,幾乎将他整個人掏空,大腦停止運轉,什麽話都不想說。
約莫一炷香後,他才緩過勁來,生出一些力氣去回味最後那一段。
當長歌劍貫穿虞人燼胸口的那瞬間,身體上的确是挺痛的,但虞人燼心間迸發出的第一種情緒居然是——
開心。
謝妄生嘆道:“虞人燼真是個瘋子,也挺可憐的。”
不過,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畢竟,虞人燼之所求,無非就是想江清衡在世人面前承認他愛他。
哪怕代價是從此魂飛魄散,兩不相見。
江懷聿點頭附和:“是”
謝妄生擡眸,瞥了一眼站得筆直且一臉淡定的江懷聿,突然有點生氣。
“你太狠心了。”
江懷聿垂眸和謝妄生對視片刻,緩慢地轉了轉眼珠,确認是在對自己說話,疑惑地偏了下頭。
“你是真下得了手啊,最後那一劍,一點都不帶猶豫的。你看我……看虞人燼躲了嗎?”
謝妄生擡手指了指江懷聿,語氣不滿。
他知道,江懷聿相較他淡定許多,是因為那丹青卷裏的江清衡沒什麽情緒和內心波動,自然就不如他這般代入。
但是,謝妄生這會兒找不到人抒發內心憋悶的情緒,索性就讓江懷聿背鍋了。
“是,虞人燼行事确實荒唐,不該召喚無間獄,但他的故國就是被那群修士給滅掉的,報仇雪恨也無可厚非吧?”
“而且你對……對他真是太冷漠了,最後在太子殿那段時日,你但凡能主動一些呢,比如給他一個吻一個擁抱,說不定他做事就沒那麽極端了。”
“從頭至尾,他都沒傷害過你吧,倒是你,那一劍刺得真是太爽快了,半點不帶猶豫的啊。”
謝妄生倒豆子似的,沖江懷聿噼裏啪啦一頓指責。
江懷聿垂眸看着地上盤腿而坐的謝妄生。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謝妄生的臉頰比平日更鼓些,鼻尖和唇都顯得小了,本是一副氣急敗壞的神情,看起來也少了幾分張牙舞爪的味道,反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整個人縮成一團,怎麽看都沒什麽威懾力。
甚至有點——
江懷聿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有點可愛。
江懷聿很想安慰他,但眼下除了附和點頭,不知還能做什麽。
直到聽見謝妄生抱怨江清衡都不曾主動吻過虞人燼,他才忽然怔住。
吻。
這個字像是他第一次認識一般,在心間清晰了起來。
他垂眼看着謝妄生氣鼓鼓的臉和紅潤的唇瓣,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是不是,吻一下,他就不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
本周榜單字數完成了,下章後天(周四中午)發~應該快入v了,可能下周!謝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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