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同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同心???
此言一出, 在場衆人皆是一怔。
月麗瑩面色更是驚訝:“固定?”
旋即不以為然地輕嗤一聲:“又是你們院主樂常瑤要求的吧?”
雙修作為合歡道中極其重要的一個修行之法,往往分為兩條路。
一種是以量取勝,與不同人雙修, 将欲念化為力量用以提升修為。
這種是最為常見的。
另外一種則是謝妄生提到的将雙修搭檔固定下來。
這種修法極為少見,因為對于固定搭檔的要求非常之高。
要能産生對彼此的情欲是最低的要求,更重要的是, 還要在其他所有方面無比貼合,才能持續不斷地互相提升修為。
而若有了固定的搭檔,便不會再随意更換了,否則會打斷原有的修煉進程, 甚至反噬。
樂常瑤自己就有一個固定的雙修伴侶,并且受益頗多,因而十分提倡,專門煉制了同心玉,就是希望院內弟子們可以借此尋得自己的天命之人。
面對月麗瑩的問題,謝妄生含糊地“昂”了一聲, 毫不心虛地讓樂院主她老人家背上了這口鍋。
他當然是在胡說八道。
他哪來什麽固定搭檔,連不固定的都沒有。
且樂常瑤對弟子一向寬松, 只教修行方法, 從不作強制要求,提倡率性而為,更不會要求弟子必須如何。
他拒絕月麗瑩雙修邀請,完全是因為別的原因。
“行吧,你既自個有法子, 那我也不管了,”月麗瑩笑了笑,揮了揮手, “那就都下去歇着罷,明日開始繪制這秘境輿圖,找傳送點。”
紅燭綠雲等人拱手,紛紛離開。
太淵宗弟子們也逐一道別。
謝妄生本也想離開,餘光注意到江懷聿還站在原地不動,于是磨磨蹭蹭地往門口走,暗暗留意這家夥是要作甚。
“月門主,”江懷聿從懷中摸出一張字條,遞給月麗瑩,“這是李門主留給你的。”
月麗瑩面色一變,手中茶杯差點摔落。
她猶豫片刻,方才一咬唇,伸出手接過字條,指尖不明顯地發顫。
「阿瑩,善結良緣,此難必解。我命數已盡,勿念,切記。」
看完字條,月麗瑩沉默片刻,十分緩慢地深呼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穩定情緒。
片刻後,她擡眸,看向江懷聿,聲音有點低啞:“他,他還說什麽了?”
江懷聿搖搖頭。
月麗瑩垂眸,吐出一口氣,苦笑一聲,手指在字條上輕輕摩挲:“善結良緣……他是在說你們吧;你若早點拿出來,我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了。”
江懷聿注視月麗瑩片刻,又道:“月門主,這張是我仿的,真跡還在我這。”
他從懷裏又拿出一張,展示給月麗瑩看了一下,立馬收起來。
“成功離開秘境後,我再物歸原主。”
月麗瑩先是一怔,旋即皺眉:“你這是……不信我?”
江懷聿語氣平靜:“一個時辰前月門主還想要我們的命,一點安心小手段而已,月門主不必介懷。”
月麗瑩瞅着江懷聿,似乎想發脾氣又發不出來,最後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去罷。他說的話,我不會不聽。”
離開月麗瑩的書房後,聽完整個對話的謝妄生好奇問江懷聿:“你為何不早拿出來?”
就如月麗瑩所說,若她一早就看見這字條,說不定就不會搞狂水劍陣這麽一出了。
江懷聿回答:“我不确定她到底會不會信,貿然拿出來,反而是打草驚蛇。”
謝妄生又問:“那她都已經答應和咱們合作了,你為何又要拿出來?還留着真跡不給人家。”
江懷聿看了看謝妄生,斟酌片刻,有些謹慎地回答:“月門主對她的弟子們很好,是個重情之人;而她對李門主有意,想來也會很看重他留給她的遺物,所以,借此要挾一番。”
他說完,飛速眨了下眼。
“啧。”謝妄生冷笑一聲。
江懷聿沒吭聲,假裝沒聽到。
謝妄生雙手抱臂,朝江懷聿挪了一步,提高音量。
“我聽懂了,你一開始覺得修合歡道的都是薄情寡義之人呗,所以覺得字條對月門主沒用。”
直到看見月麗瑩十分在意自家弟子性命後,才改變了主意。
江懷聿“嗯”了一聲。
謝妄生笑了一下。
他真是不明白了。
江懷聿對修合歡道的人到底有什麽偏見?
自打他拜入太淵宗後,就對他沒好臉色;這會兒就算失憶了,也是先入為主地覺得人家月門主是個涼薄之人。
“你被修合歡道的人傷害過是嗎?”謝妄生翻了個白眼。
江懷聿沉默片刻,點頭:“算吧。”
聞言,謝妄生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江懷聿會回答,而且是肯定的回答。
這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他曾有個心儀的姑娘,她傷了他然後去修合歡道了?
但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呢?
一時之間,謝妄生浮想聯翩,好奇心爆棚。
他張了張嘴,習慣性想追問。
但又覺得怪怪的。
如果是妙麗麗或者柳金瑤,哪怕是不怎麽熟的元冬生,他都會追着打聽。
但這是江懷聿。
這呆頭鵝的私事,他才不想聽。
“誰啊?”
不過呢,耳朵不想聽是一回事,但嘴太快,已經問出口了。
謝妄生恨鐵不成鋼地閉上嘴,火速豎起好奇的耳朵。
江懷聿沒說話。
此時,一陣夜風拂過。
秘境裏的風也很真實,冰涼刺骨,一下就把謝妄生吹清醒了。
他摸了摸後頸,暗罵自己有病。
他在乾什麽?
居然和江懷聿站在一起,不是在互相嘲諷,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詢問對方的私事。
仿佛真的是同門摯友一般。
謝妄生擡腳離開。
“江盛宗的妾室。”
謝妄生剛擡起一只腳,江懷聿就回答了。
他擡起的腳停滞在空中,然後若無其事地放回原位。
江盛宗。
仙都家主,也就是江懷聿他親爹。
居然還有個妾室?
謝妄生很是驚訝。
他突然想起來,在太淵宗絕心院,還有仙都另一位少主,名喚江之晏,是江懷聿的弟弟。
這江之晏樣貌平平,根骨一般,和江懷聿沒什麽交流。
要是不特意去想,實在難以将這兩人聯系起來。
原來,這兩人是同父異母。
“你是說江之晏的娘?她修合歡道的?”謝妄生問。
這一次,他詢問中的好奇少了許多,是真心實意地關切發問。
他還挺喜歡謝冬蕊的,初見就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不希望她在仙都受到委屈。
江懷聿點點頭:“嗯。”
謝妄生着急,這人真是一杆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于是耐着性子繼續問:“她欺負你娘了?”
江懷聿再次點頭:“嗯。”
“哎!”謝妄生憤慨不已,趁着黑夜瞪了一眼江懷聿,如果是妙麗麗,他此刻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怎麽欺負的?你報仇了麽?你怎麽能讓你娘被欺負呢?倘若我娘還活着,我絕——”
說到這裏,謝妄生猛然停下。
餘光中,他瞥見江懷聿偏頭朝他看過來。
江懷聿猶豫了一下,唇瓣輕啓:“你……”
“小生生!”
就在這時,妙麗麗一聲高喝,打斷二人對話。
謝妄生松了口氣。
妙麗麗一路小跑過來,後面跟着謝蘆葦。
他朝謝妄生抱怨:“等你半天了不過來,你倆叽裏咕嚕說什麽呢?我也要聽!”
“讨論你為何如此聒噪。”謝妄生一本正經。
妙麗麗哼哼唧唧地朝他胸口錘了一拳。
謝蘆葦則一臉嚴肅,憂心忡忡地問謝妄生:“阿兄,你想用什麽法子提升到元嬰?”
謝妄生端出兄長的做派:“我自有辦法,你別管。”
謝蘆葦垮着臉:“只要你別想着強行突破就行,那樣會傷及靈髓的。”
謝妄生打了個哈哈。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兄妹,還真被她猜準了。
這丫頭,年紀輕輕的,像個老太太一樣操心。
“好好,放心,我不會的。”謝妄生張口就來,爐火純青地使出敷衍大法。
“那還能有什麽法子,這裏又沒有試煉芥子可用,就只能靠雙修快速提升呗!”
妙麗麗嘻嘻一笑,湊近謝妄生,搔首弄姿地抛了個媚眼。
“小生生,你需要我的身還是心?我都願意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你喲~”
謝妄生沖他一笑:“滾啊。”
“喂!”妙麗麗橫他一眼,“你不跟我雙修也就罷了,為何拒絕人家月門主?她若提攜你你,肯定可以元嬰啊!你到底在想什麽?可別告訴我是因為你純情啊。”
謝妄生笑:“就是純情,不行?”
妙麗麗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真行,你純情你來修什麽合歡道啊?你去修無情道啊。”
謝妄生嫌棄地擺擺手:“更不想當閹狗。”
一旁的江懷聿一聽,感覺腦子一疼,仿佛記憶深處有一根弦被撥動,心底突然生出一絲不悅。
奇怪。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反正,”謝妄生拂開面前的謝蘆葦和妙麗麗,朝自己住處走去,“你倆別管了,明日起好好找那個傳送點,元嬰的事我自有分寸。”
“好好好,不管不管。”妙麗麗習慣性地無條件相信謝妄生的能力,本也懶得管太多。
他緊随其後,抱住謝妄生的小臂,笑眯眯道:“不過,我還是沒聽懂你是怎麽發現月門主有問題的,能不能從頭再講一遍?”
謝妄生:“……”
他甩開妙麗麗,加快腳步。
“抱歉,不跟蠢豬說話。”
“謝妄生!!!我恨你!!!”
妙麗麗氣壞了,一邊跺腳一邊追上去拽謝妄生,把地面踏得哐哐響。
“你把話說清楚,你說誰是豬!!!”
但不管他如何氣急敗壞地去抓謝妄生,總是連一片衣角都夠不着。
“妙師弟。”
正在抓狂之際,耳邊響起一道堪稱溫和的聲音。
妙麗麗轉眸,看見江懷聿。
江懷聿十分耐心細致地給他講了一遍。
中途,似乎是擔心他跟不上,還随時停下來問有沒有懂。
妙麗麗總算是弄明白了。
“原來如此!”
“當時在那個院子裏,小生生說他要去收拾行李,我還納悶了一下,他哪有什麽行禮要收拾,原來是看那無相魅的屍體去了。”
說罷,妙麗麗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好笨。”
說話之間,四人已經走到一個小院門口。
謝妄生和妙麗麗住在這裏。
江懷聿看了看妙麗麗,安慰他道:“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你……體質挺好的。”
“是嘛?”妙麗麗一聽,害羞地眨了眨眼,心裏十分感動。
江懷聿為了給他解釋,路過了自己住所沒進去,一直跟到這裏。
他提高音量,沖着謝妄生憤憤叫嚷道:“哼!還是我們江師兄的脾氣好!”
謝妄生差點笑出聲。
妙麗麗這豬腦子,沒聽出江大公子委婉措辭背後的意思:嗯,你确實挺笨的,不過你也有擅長的,比如……擅長挨揍。
“謝妄生。”
謝妄生靠在院門上,正自顧自地樂呢,突然被江懷聿冷不丁叫一聲,瞬間下意識進入防禦狀态,全身肌肉緊繃。
旋即,他反應過來江懷聿不是來找他打架的,于是放松下來。
“嗯?”
江懷聿微微垂眼。
謝妄生站直,心間升起一絲不妙:“怎麽?”
江懷聿彬彬有禮道:“可否借一道你的靈力?”
謝妄生十分警惕:“做甚麽?”
江懷聿拿起自己腰間懸挂的同心玉:“想測一下。”
謝妄生瞳孔微張。
瘋了麽?
我倆有什麽好測的?
謝妄生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但轉念一想,江懷聿眼下誤以為自己在修合歡道,找他測同心玉再正常不過了;他若是拒絕,江懷聿定然會起疑,那還怎麽玩?
但是呢。
他看了看江懷聿手中的同心玉,心裏十分抗拒将自己的靈力渡上去。
謝妄生笑了笑,露出遺憾的表情,信口胡謅:“你不記得了嘛子暄?咱們以前測過,是相斥。”
江懷聿愣了一下,問:“現在呢?”
“現在啊,”謝妄生一本正經地回答,“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不會變的。”
說完,謝妄生擡眼示意了一下漆黑的天色,走進院子裏,轉身扶住小院門框,沖謝蘆葦和妙麗麗歪了下頭:“困了,睡覺。”
謝蘆葦向江懷聿點頭道別,一路小跑進了院子。
謝妄生沖原地不動的妙麗麗擡下巴,催促道:“進不進來?”
“來了來了等等我!”妙麗麗戀戀不舍地看向江懷聿,沖他揮手,“江師兄,明日見喲!”
江懷聿擡起手。
但,并不是向妙麗麗道別,而是攤開手掌,掌心中有一束花枝狀的靈流。
謝妄生關門的手一頓,暗暗翻了個白眼。
……那是他的靈力。
這夯貨,大抵是先前和月麗瑩對峙之時順手牽羊的。
這家夥,明明就有他的靈力,還叽叽歪歪裝模作樣地問那麽許多。
毛病。
江懷聿手一翻,靈流傾倒灌入同心玉。
謝妄生毫不在意,橫了一眼好奇駐足觀看的妙麗麗,就要關門。
夜色中,羊脂白的同心玉靜靜地躺在江懷聿的掌心。
被注入陌生的靈流後,它閃爍幾下,散發出淡淡的胭脂色光芒。
光滑溫潤的玉身上,緩緩浮現出兩個字。
那光芒在黑暗中實在耀眼,謝妄生的視線被迫吸了過去,落在那兩個字上。
同心。
哦。
謝妄生面無表情,砰的一聲關上門。
等等。
謝妄生瞳孔急速放大。
同心???
他一把拽開門,視線死死釘在江懷聿的同心玉上。
沒錯。
确實是如假包換的“同心”二字。
謝妄生大腦一片空白。
他僵硬而緩慢地擡起眼皮,和江懷聿對上視線。
他深灰色的眸子倒映出同心玉的胭脂色,除了蕩漾着些許驚訝的光點之外,看上去很是淡定。
“這個,”
江懷聿捏住同心玉,指腹輕輕摩挲一下。
“準麽?”
謝妄生張了張嘴,語塞。
他絕望地想:
好問題。
他也想知道。
作者有話說:
小江:最高契合度?那絕不能錯過。小謝:……這玩意兒一定是山寨的!不準!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