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我準備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我準備在
極樂院。
樂常瑤的教學風格很松散, 簡單講了幾個心法後,就讓大家自個悟,甩手走人了。
妙麗麗感激涕零地目送樂常瑤的離開背影, 感慨道:“還是咱們的院主好啊,宗主他老人家能不能多學學?”
說完,見沒有人附和自己, 于是轉眸一看。
謝妄生正盯着一處虛空神游,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秘微笑。
妙麗麗瞪大眼觀摩了好一會,終于确定這種笑容叫什麽了。
他推了一把謝妄生, 沒好氣道:“小生生,你怎麽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
“你趕緊給我說清楚,你到底看上哪個狐媚子了?怎麽笑成這個鬼樣子?真是吓死姑奶奶了。”
謝妄生回過神來,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周圍出現過狐媚子?”
妙麗麗眯着眼睛,摸着下巴, 又開始好一番苦思冥想。
這一次,他沒有按照自己認為的常理去推斷, 而是聰明地采取了排除法。
他把所有自己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可能性的人都列出來之後, 全部排除掉。
只剩一個人。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後,妙麗麗緩緩坐直,瞳孔慢慢地瞪大,一幅我真是見了鬼的難以置信表情,結結巴巴地問謝妄生。
“難道是……不會是……”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都沒能順利說出那個名字。
謝妄生一臉肯定地看着他,點點頭:“是,就是他。”
妙麗麗閉了閉眼, 顫顫巍巍道:“不!不可能吧!”
他冷靜了一下,睜開眼,帶着最後一點絕望的掙紮,問謝妄生:“我和狗尾巴打的那個賭……我是不是……得自宮了???”
謝妄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謝蘆葦沒那麽狠心,不會真的要你自宮的。”
此話一出,無疑就是承認了。
妙麗麗呆滞住了,感覺自己幼小的心靈遭受到了莫大的沖擊,一時之間無從發洩。
片刻後,他驟然尖叫出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出來後,整個學堂都安靜了,鴉雀無聲。
所有人朝妙麗麗投來疑惑的目光。
但一瞬後,所有人就收回目光,該乾嘛乾嘛。
妙麗麗經常一驚一乍的,大家都習慣了。
唯有坐在妙麗麗身後的柳金瑤瞧出他眸中情真意切的驚恐,于是關切地問他:“麗麗,你怎麽了?”
妙麗麗一臉悲痛欲絕地搖了搖頭:“我失戀了,而且同時失了兩個!”
“哦。”
柳金瑤突然收起了同情的目光,轉過頭繼續和元冬生閑聊了。
妙麗麗難以置信,他所擁有的友情居然都如此鏡花水月脆弱易散?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嗎?柳金瑤!”
柳金瑤一臉敷衍地擺擺手:“你之前同時失戀過五個,這次才兩個。加油吧,相信你可以挺過去的。”
“唉,真是日久見人心吶,”妙麗麗一頭栽倒在桌案上,“都不要我了,以後我将是孤家寡人了,嗚嗚嗚。”
謝妄生踹了他一腳:“別發瘋了。”
“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說不定被拒絕後,餘生只能和你共度。”
妙麗麗蹭的一下坐起身,登時轉悲為喜,喜笑顏開:“那太好了!”
謝妄生翻了個白眼。
“不過,”妙麗麗露出疑惑的神色,湊近謝妄生,好奇道,“為什麽八字沒一撇?他不是都把耳墜送給你了嗎?然後你也喜歡他,那不是兩情相悅?”
謝妄生沒說話,眼簾微微下耷,嘆了口氣。
妙麗麗恍然大悟,想到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他是不是就快恢複記憶了?”
“老天爺,他要是恢複記憶了……那,他,他,他……”
妙麗麗不知該說什麽。
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謝妄生是在整江懷聿;對于江懷聿即将恢複記憶一事,沒有什麽危機感,覺得到時謝妄生無非就是被揍一頓,休養幾天就好了。
但眼下,謝妄生居然喜歡上江懷聿了。
情況可就不太妙了。
妙麗麗還沒有完全接受謝妄生喜歡江懷聿這個事實,又迎來一個更加難應付的問題,腦子徹底亂了。
“那怎麽辦啊?”
謝妄生沉默片刻,不怎麽确定地開口:“我有個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妙麗麗催促:“你說。”
謝妄生猶豫了一下,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嗯,我想的是,那個,嗯……”
妙麗麗盯着謝妄生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冷氣,湊到他面前,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仿佛看見了什麽稀罕物似的:“天老爺,你還會臉紅呢?真是開了眼了。”
“……”謝妄生咬牙切齒,“不說了!”
就在這時,一陣鐘聲響起,這堂講學結束了。
謝妄生飛速收拾好桌案,扭頭就走。
妙麗麗忍住笑,腆着臉樂颠颠地追上去:“別害羞嘛,小生生,快跟我說道說道。”
謝妄生繃着臉,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哎?你這是要下山嗎?下山乾嘛去?等會還有黃長老的一堂講學呢,你不聽啦?”
妙麗麗緊跟在謝妄生身後。
謝妄生踩在下山的臺階上,腳步輕快,身輕如燕,頭也不回地回答:“腳程快點就能趕回來。”
妙麗麗緊趕慢趕地跟上去,疑惑道:“這麽着急?乾嘛呢?”
謝妄生頓了頓,覺得最終也瞞不過妙麗麗,還是回答了:“買香料。”
妙麗麗先是茫然一瞬,而後反應過來:“啊!我知道了!你是去買晚香玉吧!難怪早上你要熏香呢!因為江懷聿覺得好聞,是不是?”
謝妄生沒搭理他。
但妙麗麗清楚得很,這就是默認的意思。
“啧,啧,啧,啧,啧,啧。”
妙麗麗每下一個臺階,就重重地啧一次。
謝妄生甩開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山下的小鎮上,火速進入香料店,買了一堆晚香玉。
返程上山時,妙麗麗正坐在山腳等他。
“買好啦?”妙麗麗笑嘻嘻地湊上來,伸手要幫謝妄生拿晚香玉,“好啦,我不開你玩笑了,你說嘛。”
謝妄生一把拍開他的爪子,率先一步走到前面去。
“我準備在他恢複記憶之前,表達心意。”
這一次,妙麗麗沒有笑他。
他認真地想了一想,問:“那他恢複記憶後,會不會還是覺得你在整他?”
謝妄生言簡意赅地回答:“我先道歉,再表白。”
妙麗麗跟在他後面,一臉懷疑:“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
“不知道,試試。”
其實,謝妄生心裏也沒底。
他只是有些朦朦胧胧地覺得,失憶後的江懷聿特別好說話,幾乎是有求必應。
而且,現在在江懷聿的眼裏,他也是騙了他的。
但江懷聿并沒有生氣。
所以,老老實實地坦白,或許江懷聿會原諒的。
“行吧,好像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妙麗麗說,“那你什麽時候去?”
謝妄生:“後天吧。”
後天,江懷聿會再次去丹心醫堂找汪白水,那時,便恢複記憶了。
所以,他得趕在那天之前去坦白。
他想好了,那天,他要把頭發紮起來,給衣裳熏上晚香玉,再戴上江懷聿給他的耳墜。
也是因為這樣,他等不及謝蘆葦下山幫他買香料了,便自己跑一趟。
“小生生,作為被你抛棄的男人,我寬宏大量地想提醒你一下。”
妙麗麗猶豫了半天,快速追上謝妄生。
“江懷聿是修無情道的,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修士,是仙都的。就算他答應了,你倆能在一起嗎?仙都肯定不允許的吧?”
“到時再說吧,八字沒一撇的事,現在沒必要提前操心,”謝妄生倒不是很在意,“而且他說了,他有辦法。”
妙麗麗一聽,很是驚訝,問:“什麽辦法?”
謝妄生搖頭:“他沒說。”
妙麗麗腳步一頓,差點被自己絆倒:“啥?他什麽都沒說清楚,你就信了???”
謝妄生很篤定地嗯了一聲。
這一份信任,倒是跟江懷聿失憶沒有任何關系。
江懷聿本就是個有諾必踐的人。
即便是回到以前他倆交惡之時,倘若江懷聿說了這句話,他也會一邊惡心嘔吐,一邊深信不疑。
妙麗麗完全不理解,搖了搖頭,感慨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叫無數癡男怨女,走上不歸路啊~”
謝妄生嫌棄地瞪他一眼:“……閉嘴,真晦氣。”
“呸呸呸!”
妙麗麗立馬打自己的嘴巴,改了說辭。
“問世間情為何物,教你癡男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第二日,太淵宗沒有三院混上的講學,謝妄生和江懷聿兩人都很忙,一直沒有機會見面。
一整日密密麻麻的講學結束後,已是酉時了,謝妄生拒絕了妙麗麗下山小酌的邀約,回到寝舍,開始熏衣。
再過一日,他就要去找江懷聿了。
他擔心衣裳只熏一晚不夠香,決定熏它個一整日。
不過,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臉皮太薄,道歉和表白的話實在難以面對面說出口,于是打算寫成一封信。
昏黃的燭光下,謝妄生一手托腮,一手轉着毛筆,苦思冥想。
他沒跟人道過歉,更不曾告過白。
直到月亮升上山巅,妙麗麗醉醺醺地回到寝舍,和蓋着朱衣的熏籠大眼瞪小眼說你要保佑我家小生生得償所願,然後趴在榻上呼呼大睡,謝妄生這才勉強琢磨出一點頭緒,打好了大致的腹稿。
他拿出一張素白灑金的紙箋,筆尖懸了片刻後,落下。
子暄,抱歉。
許是因為太緊張了,他的筆尖有點抖,最後一捺寫得太粗了些。
謝妄生盯着看了半晌,嘆了口氣,把這張紙箋揉了。
又換一張。
如此反複,廢了十張紙箋後,他才終于順利地寫了下去。
子暄,抱歉。
其實你我從前,關系很差。
你厭我,我亦厭你。
厭到一旦動起手來,誰都不會對彼此留半分情面。
因而,你失憶之後,我沒安什麽好心。
我想捉弄你,所以才騙你說,你也是合歡道弟子。
可不知從哪一步開始,事情便漸漸脫了掌控。
我對你,動心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
打我也好,怨我也好,冷落我一段時日也好,我都認。
只是,等你氣消一些之後,能不能試着重新認識我?
寫到這裏,謝妄生覺得還差了點什麽。
他盯着紙上那行字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單薄。
重新認識之後呢?
總不能只叫人家重新認識他,然後什麽都不說吧。
想了半天,想破了腦袋,他才憋出一句:
我會對你好的。
只要你開口,我謝妄生上刀山下火海,絕不說半個不字。
……
不行。
這聽着,也太像兄弟結拜了。
他提着筆,遲遲沒有落下。
漂亮話,他想不出來。
纏綿悱恻的告白,他想一想都覺得尴尬,也實在不好意思寫。
末了,謝妄生遲疑許久,終于一筆一畫地寫下:
我知道你修的是無情道,走的是飛升路。
倘若,你真的不喜歡這條路,也下定決心要反抗這樁命數。
那,上天入地,碧落黃泉。
我都陪你。
作者有話說:
俺們小謝不會寫他爹那種酸詩,主打一個真誠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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