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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糟糕的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好糟糕的姿




房間內, 江懷聿坐在靠窗的軟榻上,手中拿着一本藍色冊子,剩餘的則整整齊齊地堆疊在案幾上。




他被謝妄生震天響的關門聲震得一愣, 擡眸,有些茫然地看着這人昂首闊步地走進來然後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面坐下。




“怎麽了?什麽事?”謝妄生提着嗓子,中氣十足。




似乎這樣就能保護屁股。




江懷聿把手中的藍色冊子放在案幾上, 推給謝妄生,示意他看。




謝妄生低頭看藍色冊子,發現攤開的那一頁上,赫然有他的名字。




謝妄生, 八歲,極品靈髓。




“嚯,我靈髓品級這麽高呢。”




謝妄生挑了下眉,将那藍色冊子合上,随意地聳聳肩,看向江懷聿, 十分爽快地承認了。





“是啊,在仙都被挖的。”




江懷聿盯着謝妄生:“你怎麽, 沒提過?”




“提這有什麽用啊?”謝妄生不解。




江懷聿嘴角慢慢地牽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樣的話, 就能早一點知道,我們兒時就見過面了。”




謝妄生一臉茫然。




江懷聿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鎖骨的位置:“小狗咬的。”




“!”




謝妄生陡然反應過來。




當年,他爬出狗洞之前,被一個人抓住腳踝, 他一着急,就回頭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居然是江懷聿麽?




“是你???”謝妄生雙眸圓瞪,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驚訝和不可思議。




江懷聿颔首, 嘴角微微上勾,語氣溫和而篤定:“是我。”




“可是……”




謝妄生怔愣片刻,回憶起來一個事,滿臉疑惑。




“你之前的确說過,你在仙都遇到過一個靈髓損傷的人,可是……你當時不是說,是個小女孩麽?”




江懷聿解釋:“那時年紀尚小,而且你……”




他一直認真注視謝妄生的視線突然跳了一下,仿佛被火焰燙了下似的,有點不自在。




“我怎麽了?”謝妄生莫名其妙。




江懷聿猶豫片刻後,才繼續說下去:“而且你生得雌雄莫辨的,我就認錯了,以為是小女孩。”




謝妄生感覺耳垂燒了一下,突然想起剛剛妙麗麗叮囑他的話,立馬警惕地提高音量反駁:“你才是雌的呢!”




“抱歉,沒說清楚,”江懷聿好脾氣地立刻認錯,很認真地看着謝妄生,“我的意思是,你模樣生得極好,那時我才八歲,見識少,就誤以為是小姑娘了。”




嗯?




年紀小見識少的時候,覺得他模樣好?




謝妄生輕輕挑了下眉,漫不經心地找茬:“哦,現在見識多了是吧。”




“嗯,見識多了以後,”江懷聿點點頭,泰然自若,“也沒見過比你好看的。”




謝妄生詫異地瞥了一眼江懷聿,張口想說點什麽,結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幾聲,兩頰都咳紅了。




江懷聿沒說話,只是不錯眼地盯着他看。




“那個……”




謝妄生無法忍受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尴尬得想要找個地洞,于是趕緊找了個話題。




“所以那時候,你幫我逃走了?”




江懷聿:“嗯,我讓我的貼身護衛暗中跟着你,把你送出仙都了。”




“這樣啊,我說呢……”




謝妄生震驚地眨了眨眼,久久不知該說什麽。




他一直沒想通自己為何能成功逃出守衛森嚴的仙都,只好勉強歸為自己走了狗屎運。




原來,是有人相護。




江懷聿突然輕輕笑了一下。




謝妄生眯眼,警惕道:“你笑什麽?”




江懷聿歪了歪頭,一臉認真:“早知道,當時就不讓你走了,把你留在仙都。”




謝妄生撇了撇嘴:“留下來乾什麽?當你童養……童養夫啊?”




聞言,江懷聿似乎認真思考了半晌,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眼皮下耷,嘴唇牽成一條平直的線,嘴唇微微下撇。




情緒明顯低落下去。




“哎?”謝妄生曲起手指,在案幾上敲了敲,不明所以,“你怎麽了?”




江懷聿沒回答,雙眉緊蹙,眸色暗沉地凝視虛空某一處,不知在想什麽。




謝妄生見狀,揪了揪自己的嘴唇,想了想,沒想明白江懷聿這是怎麽了。




搞什麽?怎麽突然就不開心了?




男人心,海底針啊。




總不能是……




謝妄生靈光一閃,以己度人地想到一個原因。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江懷聿面前,一手撐在案幾上,俯下身,用了一種自己認為在哄人的語氣。




“行了別生氣了,哥哥讓你,當你童養媳行了吧?”




“嗯?”




江懷聿擡頭看他,神色有些茫然。




哦。




不是因為童養夫和童養媳的稱呼而生氣啊。




謝妄生摸了摸鼻子,直起身子,不耐煩猜原因了,擡腳就要走人。




江懷聿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他。




“?”




這個擁抱來得太猝不及防,謝妄生懵了。




擁抱的姿勢很奇怪。




江懷聿是坐着的,而他站着,但江懷聿又強行把他扯下去抱着,于是,他只能被迫撅起屁股。




他想掙脫,但江懷聿抱得很緊,就是不松手。




他只好妥協,兩只長腿一左一右地岔開,矮下身去。再低一點,就要坐到江懷聿大腿上了。




謝妄生全神貫注地維持着姿勢,避免自己真的坐下去。




那就太糟糕了。




正心無旁骛地維持這個奇怪的姿勢時,突然聽見江懷聿在耳邊低低說了幾個字:“很痛吧……抱歉……”




嗓音有點啞,尾調拖得有點長,像是有說不盡的難過和心疼。




謝妄生一怔,心也沒來由地跟着一顫。




兒時被強取靈髓的可怕記憶,的确時不時變為夢魇讓他于深夜陡然驚醒,輾轉反側。




但,自從和江懷聿同榻而眠後,這個噩夢已然徹底遠離了。




就連靈髓的痛楚,也被江懷聿的靈力治愈了不少。




“嗐,跟你有什麽關系?”他拍了拍江懷聿的背,寬慰道,“你道什麽歉啊?”




江懷聿沒說話。




謝妄生突然感覺自己似乎聽見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抽泣,不由緩緩瞪大眼。




不是。




哭了嗎???




江懷聿哭了???




謝妄生抓心撓肝,很想把江懷聿的臉掰正,看看是不是真的哭了。




但想了想,江大公子是很要臉皮的,還是算了吧。




免得恢複記憶後跳腳。




謝妄生死死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岔着雙腿等了一會兒,察覺到江懷聿力道松了些,才從他懷裏退出來,順勢坐在他身邊。




兩人擠在同一張單人軟榻上。




謝妄生睜大眼睛,湊到江懷聿面前,死死盯着他看。




乍一眼看去,面色如常,仍舊是那副清冷高嶺之花的模樣。




但,還是被眼角一抹還帶着濕氣的淡紅出賣了。




謝妄生眨了眨眼,眸光躍動,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微微分開的唇瓣詫異得忘了合上。




江懷聿,為他,哭了?




當年在仙都,他被強取靈髓時,經歷了這輩子最痛苦的時刻。




胸口的皮膚被刀一把劃破,再換成一柄更硬的骨刀将骨頭切開,尖銳冷硬的小刺刀鑽透靈脈,最後,一根又直又硬類似葦管一般的東西強行探入靈髓。




整個酷刑般的過程,他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流血不流淚,張嘴發出的不是哭聲而是咒罵。




沒想到,十多年後,居然有人心疼他所遭受的這一切,還流淚了。




最為詭異的是,這個人,還是江懷聿。




修無情道的冷臉仙都少主。




打架時對他下手從不留情。




每次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路邊髒兮兮的流浪小狗一樣嫌棄。




謝妄生想到這兒,一開始是覺得好笑。




但接着,想笑的念頭如同輕煙一般悄然從他腦海中滑過,某種他自己尚未意識到的情緒于心間悄然萌芽,心髒逐漸變得酸脹松軟,像一朵吸飽了蜜糖的雲。




有那麽一個剎那,謝妄生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沖動,想捧住對方的臉,輕輕吻一吻為他落淚的眼角。




這麽想着,他下意識地緩緩擡起了手。




在江懷聿不錯眼的認真注視下,他的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空中轉了個彎,調頭回來若無其事地揉了一把自己淩亂的卷發。




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打破了原有的氛圍:“哎,我說,你這麽難過乾嘛?你吃了我靈髓煉的丹藥啊?”




江懷聿瞳孔微微瞪大,連忙澄清:“我沒有。在仙都,我是不能亂用丹藥的,就連尋常的補氣丹,也必須經過仙都大醫親自檢查,方能服用。”




解釋完,似乎是擔心謝妄生不相信,他再次強調:“真的,你信我。這種亂七八糟的丹藥,我連見都見不到……”




江懷聿頓了頓,面色有些懊惱:“不是,我不是說你的靈髓制成的丹藥是亂七八糟的,那定然是極好的……也不是,再好我也不會吃……我的意思是……”




大抵是很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江懷聿越說越亂,最後有些被自己氣着了似的,無奈地閉上嘴,看向謝妄生的視線中帶着點不安。




謝妄生噗嗤一笑,拍了下江懷聿的大腿:“慌什麽,逗你呢。”




他試圖回憶當時的情形:“我隐約記得,當時他們正在挖我靈髓,然後有人吼了句,說大少主來了,人便散了,我才趁機逃出去……哎,這個大少主,就是你吧?”




江懷聿想了想:“應該是。”




謝妄生一本正經地伸出兩根手指:“那算起來,你救我兩次了。”




其實,之前,他真的以為江懷聿吃了這種靈髓煉制的丹藥。




畢竟是仙都抓了他,而且抓他的人恐吓他時,口口聲聲說是給仙都少主準備的。




導致他初入太淵宗時,對江懷聿就沒什麽好感,覺得此人修為不過是靠一些腌臜之術堆砌而成的。




後來,随着接觸加深,他感覺江懷聿不是這樣的人,但其他看不慣的點又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比如冷臉愛裝高高在上,強迫症事兒精,看不起合歡道……總之,就這樣越看越不順眼了。




見江懷聿還是耷拉着眼皮沒說話,謝妄生眼珠子一轉,笑着将手搭在他肩上,挑眉繼續逗他:“其實吧,我的靈髓,給你吃我也不介意的。”




江懷聿撩起眼皮看他,似是有些無奈:“我吃你靈髓乾什麽。”




此刻,兩人距離很近,只隔着兩個拳頭。




因此,江懷聿說完這話後,謝妄生清清楚楚地看見冷灰色的眸光一動,順着他的鼻梁往下滑,落在他唇瓣上,定住了。




一股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在空氣中逐漸發酵。




謝妄生被這道意味不明的視線盯得有點頭皮發麻,甚至感覺嘴唇也有點癢。




他想把搭在江懷聿肩上的手拿開,從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但又覺得,這樣很欲蓋彌彰,像是在臨陣脫逃了。




江懷聿都沒動,他怕什麽?




小謝,氣勢拿出來,不能輸!




江懷聿倒是沒有什麽進一步的行動,盯着謝妄生的嘴唇看了一會兒後,視線就收回去了。




他認真對謝妄生承諾:“我會想辦法補好你的靈髓的。”




謝妄生繃緊的背脊松了松,暗暗吐出一口氣。




補好靈髓,他是不奢求了。




畢竟也不影響什麽,即使他靈髓有缺,也是随随便便吊打一衆人。




就連江懷聿這種靈髓完好的,不也和他旗鼓相當麽?




但是,如果可以徹底不痛,那他還是很樂意的。




謝妄生眨眨眼:“什麽法子?你一輩子都跟我神交啊?”




“好。”




江懷聿幾乎是立即就回答了。




謝妄生無聲地笑了下。




拉倒吧。




等回到太淵宗恢複了記憶,他不追着他殺都不錯了。




正想着,江懷聿突然叩開儲物戒,拿出另外一只琉璃耳墜,遞了過來。




謝妄生陡然一驚。




那一抹朱色像是黑夜中濺起來的火星,把他的眼睛給燙了一下。




這個,他打死都不敢接。




并且,他一直在找機會把另一只還給江懷聿。




“此物貴重。”




謝妄生伸出雙手,笑眯眯地将江懷聿的手掌合攏,若無其事地推回去,好像它只是不小心掉出來了一般。




“你可得收好啊,別沒事拿出來到處晃。”




江懷聿眸光黯了黯,看了看掌心中被強行推回去的耳墜:“你……”




“哎對了!”




謝妄生打了個響指,隔着衣服戳了戳江懷聿的鎖骨,火速轉移話題。




“你之前不是說,這裏的傷疤不對稱太難受了,要我給你補一個麽?”




江懷聿一怔,遲疑道:“這怎……”




“來來來,哥哥給你補一個。”




不待江懷聿同意,謝妄生說乾就乾,身體比腦子快的一個翻身迅速跨坐在江懷聿腰腹上。




謝妄生翻身上去的那一瞬,江懷聿明顯驚到了,整個人一抖。




謝妄生也跟着被颠了下,沒坐穩,雙手一下撐在江懷聿的肩膀上。




“……”




四目相對之時,謝妄生猛然反應過來。




好糟糕的姿勢。




作者有話說:




小謝:我本意不是這樣,請聽我解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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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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