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要不,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要不,美
韓景淵前腳剛離開歸元殿, 常無忌就一下趴在桌案上,有氣無力地呻吟兩下。
這堂講學又臭又長,腰都給他坐酸了。
突然, 有人走到他旁邊,伸手敲了敲桌案。
“喂,姓常的, 江懷聿這是什麽情況?”
來人語氣很不客氣,手指敲桌案的聲音也很大,差點把他耳朵給震聾了。
常無忌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就暗自皺了皺眉。
他擡起頭, 面無表情地看向來人。
果然,是江之晏。
江懷聿同父異母的弟弟,人見人厭的仙都二少主。
和江懷聿一樣,江之晏也生了一雙鳳眸,不過更加狹長一些,眸中閃爍着刻薄而高高在上的冷光, 仿佛毒蛇的兩條蛇信子,令人見之生惡。
江之晏身後一左一右跟了兩個弟子。
由于這二人過于狗腿子, 痛失本名, 被絕心院弟子們私下稱為江之晏的哼哈二将:江小哼和江小哈。
而這二位,自認攀附上了江之晏這位仙都二少主,知曉自己被賜名後,不僅不惱,反而引以為豪, 竟欣然接受了。
常無忌不怎麽喜歡江之晏,因而假裝沒聽到,若無其事地收拾書本紙筆, 起身準備離開。
“你聾了還是瞎了?跟你說話呢?”
江小哼見常無忌居然不理睬他們尊貴的少主,頗為惱怒,提高聲音。
常無忌暗罵了一聲,不冷不熱道:“什麽?沒聽見。”
江小哈重複了一遍江之晏的問題。
“我們少主問你話呢,江懷聿為什麽和謝妄生關系這般好了?”
常無忌不想透露江懷聿的事情給江之晏,于是沒提江懷聿失憶的事,只是簡單說了:“此次下山,大家同生共死地做任務,感情也就深了一些,沒什麽好奇怪的吧。”
“當然奇怪了,很奇怪。”
江之晏冷睨常無忌一眼,語氣不善。
“你不了解我那兄長,但我很了解。”
你了解個鬼。
你若是了解的話,就應該知道他很讨厭你,特別是你私底下打聽別人的行為。
常無忌忍不住腹诽。
但江懷聿曾經叮囑過他,見到江之晏,最好是繞道走,盡量不要發生沖突。
于是常無忌沒說什麽,扭頭走了。
江之晏和哼哈二将的讨論聲在他身後響起。
“怎麽了,少主?有什麽不對勁嗎?”
“當然不對勁啊,太不對勁了,江懷聿居然對謝妄生感興趣,還主動去示好。”
“哦,那我們要做什麽?也去示好嗎?”
“……你有腦子嗎?謝妄生除了那張皮囊還有什麽好的?一個沒家世的賤民。”
“除了皮囊,他修為也很高啊,和江懷聿有的一拼。”
“……閉嘴,我是在問你問題嗎!”
常無忌聽着,差點笑出聲。
江之晏這種人,也就能吸引江小哈和江小哼這種呆頭呆腦的傻子了。
他不以為意地走了兩步,突然生出一絲警惕:這個江之晏,不會要去找謝妄生的麻煩吧?
要不要,去跟江懷聿說一聲呢?
“懷聿,你來了。”
太淵宗的丹心醫堂裏,一個藍袍男子滿面春風,笑容和煦,沖江懷聿擡了擡手,示意他坐。
江懷聿拱手行禮:“弟子見過汪院主。”然後在診案旁坐下。
“采魂症的事,我都聽宗主說了。”
汪白水走到一個放着水盆的架子旁邊,仔仔細細地以水淨手,再回到診案旁,在江懷聿對面坐下。
“除了失憶以外,可還有其他症狀?比如頭暈,惡心,甚至于修為下降?”
江懷聿搖頭:“回汪院主,都沒有。”
“那便好,”汪白水松了口氣,“采魂症也分了多種,嚴重的,不僅讓人失憶,還會使人修為跌境,是惡咒。”
“看起來,對你施咒的人,至少同你沒有私仇,沒有要害你的心思。”
說完,他拿出一盒銀針,把針一根根插入江懷聿的頭、肩頸、手腕上的幾個關鍵xue位。
接着,他袖袍一抖,十幾根絲線從他袖中鑽出,自動纏繞在銀針尾部,開始為江懷聿把脈。
這一次把脈相當漫長,一盞茶後,汪白水依舊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
饒是鎮定如江懷聿,也有些不安。
怎的要這麽久?
記憶能恢複麽?
又過了一盞茶,汪白水已是滿頭大汗,但他總算是收了手中銀線,為江懷聿把銀針拆下。
江懷聿看着汪白水,期待中帶着一絲不安:“汪院主,我的記憶能恢複嗎?”
汪白水拿出一張絲絹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水,果斷地點點頭:“能。”
江懷聿松了一口氣。
汪白水叩開儲物戒,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江懷聿:“此藥可修複你殘破的神魂,不過,服下後不會即刻起效,三日後,你再來丹心醫堂找我。”
江懷聿拿起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藥。
他聞了聞,不由好奇:“這是什麽藥?”
他從未見過毫無氣味的丹藥。
汪白水笑道:“我知道你中了采魂咒之後,特地四處尋找藥材,專為解此咒而煉制的,此乃世間第一顆,故而眼下尚無名字。”
說完,他頓了頓,看着江懷聿,開玩笑道:“怎麽,擔心有毒不成?”
江懷聿道:“汪院主說笑了,弟子豈敢。”
說完,他一口服下那丹藥,然後同汪白水拜別,離開丹心醫堂。
謝蘆葦還有一堂回春院的講學,先行離開了;妙麗麗說自己聽學聽累了,要回寝舍去補覺。
謝妄生拒絕了妙麗麗的邀請,去了太淵宗的藏書閣。
他想看的書在藏書閣頂樓,需要先登記姓名和所屬院,并持有院主令牌,方可入內。
早在他拜入極樂院之時,院主樂常瑤就給了他一個令牌,可以借閱太淵宗藏書閣所有的書;只是他暈字,所以很少用。
順利來到藏書閣頂樓後,謝妄生挨個書架認真尋找,很快找到目标書架。
這個書架上,放的全是鏡羅國無相魅族的相關書籍,并且每本書的扉頁上都寫明是仙都捐贈的。
謝妄生在這面書架上找尋半晌,抽了幾本書抱在懷裏,到一旁的書案上坐下,認真翻閱起來。
只是,書中記載太過詳盡,他看書又慢,做不到一目十行,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于是,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自己想要看的。
謝妄生嘆了口氣,趴在桌案上琢磨,要不,下次把江懷聿帶來?
這家夥,一盞茶就能看完一本。
“你在找我嗎?”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謝妄生陡然一驚,蹭的一下坐直了,四下張望。
誰?
誰在說話?
四周空無一人,只有整齊排列的書架和書案。
窗邊紗簾輕輕飄動,只有細微的風聲。
這聲音……
好像是從自己識海裏鑽出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謝妄生臉色驟白,放在書案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微微發抖。
心中升起一個心驚肉跳的猜測:他體內有魔種!
這段時間,靈髓頻繁發作,皆是魔種的緣故!
可是……
怎麽可能?
魔種不是鎖靈枷鎮住了嗎,沒有進入他體內啊。
“對,我就是在找你。”
“你是誰?為何我能在識海中聽見你?”
謝妄生在識海中回複,試圖搭上話,多獲得一些信息。
但那聲音不再響起了,似乎只是一個錯覺。
謝妄生蹙眉思索片刻,沒想出什麽頭緒,反倒是更加心煩意亂了。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離開藏書閣的頂樓。
剛走到下行的樓梯口,正好迎面撞上江之晏三人。
謝妄生視若無睹地走過去,卻被江之晏伸手攔住。
江之晏上下打量他,一臉狐疑:“你鬼鬼祟祟到藏書閣的頂樓來做什麽?待了快半個時辰了。”
謝妄生正專心思索魔種的事,無暇搭理,一言不發地推開他,徑直往下走。
江之晏何曾受過這般冷落,面色一黑,勃然大怒道:“喂,姓謝的,我跟你說話呢,聽不見嗎?”
謝妄生下到樓梯拐角處,停下腳步,眉眼冷厲地往上一撩:“人說話倒是能聽見,畜牲說話确實入不了耳。”
“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
江之晏一聽就急了,撩起袖子就要揍人。
“少主少主,別動手啊!這裏是藏書閣!不能打架,別沖動!”江小哼連忙拉住暴怒的江之晏。
江之晏怒道:“打了又怎麽樣?即便是宗主來又能奈我何!你被人罵是畜生你能不還手?!”
“不是,少主,您別生氣,”江小哈跟着附和,“主要您也打不過,沒必要吃兩次虧啊!”
江之晏:“......”
他生氣地踹了一腳江小哈:“滾!”
但他不得不承認,江小哈說的是對的。
江之晏壓下怒氣,狹長的眼睛眯了眯,心生一計。
“喂,姓謝的,本少主聽說,你最近和我兄長走得很近嘛。”
謝妄生繼續往下走,頭也不擡,漫不經心地反問:“你兄長是誰?”
“江懷聿啊,你不知道嗎?”江之晏緊緊跟在謝妄生身後。
謝妄生站定腳步,回頭轉身,手扶在樓梯欄杆上,上下打量江之晏,神色看起來很是驚訝:“哦?你們倆居然是兄弟啊,真是看不出來啊。”
這話說的并不直接,不過,凡是有腦子的,都能聽出來其中的嘲諷之意。
江之晏快氣昏過去了,兩只眼睛都能噴出火焰來,手握成拳頭,指關節咔噠作響。
他忍了又忍,拼命壓下心中火氣,勉強擠出一絲冷笑:“哼,本少主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他往下走了幾步臺階,在距離謝妄生還有三個臺階時,站定,俯下身,視線狎昵地在謝妄生面上兜圈。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泛着鄙薄的冷光,唇角微微上挑,卻并非笑意,而是不經意地勾出一線嘲諷的弧度。
可偏偏這樣刻薄的神情,落在那張精致昳麗的臉上,非但不顯可憎,反倒平添幾分鋒利又蠱人的風味。
江之晏走了下神,突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麽。
被江小哼拉了一下後,才想起自己打好的腹稿。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本少主發現,你生得确實還不錯,難怪我兄長接近你呢。”
不等謝妄生有所反應,他又往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一種令人作嘔的腔調道:“他不會……已經上過你了吧?”
謝妄生面色微沉,沒有說話。
江之晏卻以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眼底頓時浮出幾分惡意的快意。
“肯定滋味不錯吧?不然,就他那個心比天高的人,怎麽會在衆目睽睽之下還纏着你?”
他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語氣愈發下流。明明也算生了一副尚可入眼的皮囊,可那副表情實在太過油膩,生生把幾分世家公子的貴氣糟蹋了個乾淨,倒更像暴發戶家中養出來的纨绔。
“要不,美人兒,你讓我也試試呗?”
謝妄生自幼流浪,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比江之晏更令人作嘔的,也不是沒有。
所以,他此刻倒談不上生氣,只是覺得荒唐。
江之晏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進太淵宗的?
倘若他并非世家出身,別說太淵宗,怕是進個小宗門都費勁。
謝妄生噙着笑,一只手懶洋洋搭在樓梯欄杆上,垂眸看着江之晏,視線從他臉上慢慢下移,最後停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你拿什麽試?”
江之晏臉上的笑意一僵,顯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旁邊的江小哈卻先炸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指着謝妄生怒道:“姓謝的,你怎麽說話呢?你說誰沒長/屌呢!你自己睜大眼好好看看!”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一靜。
江之晏額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齒地一巴掌拍在江小哈後腦勺上。
“你給我閉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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