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謝妄生,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謝妄生,你
太淵宗。
極樂院的弟子寝舍。
“人, 為什麽要聽學?”
妙麗麗癱在床上,唉聲嘆氣,滾來滾去地不想起床。
“小生生, 你聽見了嗎,我的床在哭泣,說它不想讓我離開它。”
“唉, 又是太淵經義,真的不想去啊!枯燥又乏味,聽得我壽命都要減半。”
“咦,小生生, 你怎麽不理人家?”
自言自語了半天,妙麗麗還是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掀起床簾,往外看去。
對面的床榻上空無一人,被子疊得齊整,謝妄生早就起來了。
妙麗麗瞪着疊好的被子, 覺得甚是奇怪。
謝妄生從不疊被子的,每次都是随手一扔, 亂七八糟地堆疊成一坨。
下了趟山, 被奪舍了?
還是經常跟江懷聿一起睡,被傳染了?
妙麗麗剛醒,腦子還有點暈,沒多想,磨磨蹭蹭下了床, 穿戴好後,繞過一道山水大屏風,往寝舍外間走去。
謝妄生正在儲物櫃裏翻找什麽。
妙麗麗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抱怨道:“大早上的,你翻箱倒櫃地作甚呢小生生,也不聽人家說話。”
謝妄生沒理會他的抱怨,問:“晚香玉沒了?”
妙麗麗迷迷糊糊地點點頭:“嗯,用完了。”
謝妄生“哦”了聲,猶猶豫豫地挑挑揀揀半天,從櫃中拿出一包香料,走到房間角落裏的熏籠旁,半蹲下,把香料放進熏籠裏,開始熏衣。
妙麗麗怔怔地看着,意識到不對勁,清秀狹長的眸子緩緩瞪大:“不對啊,小生生,你為何突然開始熏香了?”
謝妄生是沒有給衣服熏香的習慣的。
之前下山,他熏衣時誤拿了謝妄生的裏衣,還被謝妄生抱怨說香得頭疼。
謝妄生一臉淡定:“你不允許一個人發生變化?”
妙麗麗眯着眼,翹起蘭花指,繞着謝妄生和熏籠繞了幾圈。
“不對勁,不對勁。”
“你疊被子,還開始熏香。”
他蹲在謝妄生身邊,用手指着他,嗓音尖細,語氣篤定:“謝妄生,你,在,孔,雀,開,屏。”
謝妄生手上繼續忙活着熏香,頭也不擡:“你趕緊去膳堂吧,再晚點去你最喜歡的肉包子就沒了。”
“好,開始轉移話題了,”妙麗麗打了個響指,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我說準了!”
他一臉幽怨地瞪着謝妄生:“你說清楚,你喜歡上哪個小賤人了!我去殺了她/他!”
謝妄生還是沒理他。
妙麗麗開始猜測,挨個報名字。
“我想想啊,肯定是這次下山一起去的人……”
“柳金瑤?”
“元冬生?”
“林長卿?”
“柳鷺鸶?”
……
報完一圈人名後,謝妄生毫無反應,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妙麗麗終于顫顫悠悠地指着自己,一副“什麽!我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嗎?”的表情。
“我啊~?”
謝妄生點頭,嗯嗯兩聲:“是的呢,終于被你發現了。”
妙麗麗懸着的心,又死了一次。
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可是沒人了呀,還有誰呢?”
謝妄生看了一眼滴漏,《太淵經義》快開講了,于是捏了個訣,加速熏香。
妙麗麗見狀,“啧”了聲。
還消耗靈力來熏香。
哎喲喂,到底是哪個狐媚子!
不知為什麽,妙麗麗的腦子裏,驟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猛地一擡頭,瞪着謝妄生:“總不能是……”
頓了頓,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給震驚到了。
謝妄生聞言,正在施法的手指一頓,偏眸看向妙麗麗。
眸中閃過一絲緊張。
妙麗麗喃喃道:“總不能是謝蘆葦吧?”
“……你大爺的。”
謝妄生翻了個白眼:“我以後不叫你豬麗麗了,因為你禽獸不如。”
妙麗麗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與此同時,謝妄生很是納悶。
妙麗麗連謝蘆葦都猜了,為什麽就是不猜江懷聿呢?
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于是問了。
“你怎麽不猜江懷聿呢?”
妙麗麗冷笑一聲:“我猜他?你看我像傻子嗎?”
謝妄生盯着他。
妙麗麗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
“你之前做夢都罵他,這回下山還這麽整他,而且人家修無情道的,你要喜歡他,那你也是傻子。”
謝妄生:“……”
妙麗麗轉身,去梳妝桌子坐下,梳自己的頭發,振振有詞。
“最為重要的是,你倆一看就不配啊,你倆都是上面的。”
“你倆要在一起,誰願意讓步在下面啊?”
謝妄生一聽這句,條件反射般毅然決然地回答:“那必然不是我。”
“江懷聿也不會啊,”妙麗麗一攤手,一臉得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所以說嘛。”
謝妄生沒說話,拎起一片衣料,嗅了嗅,感覺熏得差不多了,拎起來穿上。
路過妙麗麗時,拍了拍他的肩:“趕緊的,別遲到了。”
歸元殿,是太淵宗最大的講經堂,一般用于開設三院合上的課,《太淵經義》就在此。
殿中設了上千張書案,每張可坐兩人。
到達歸元殿後,謝妄生習慣性地坐在倒數第三排。
坐下後,他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熏衣這一舉動,簡直是白費力氣。
從前,江懷聿都坐在第一排中間那張,和常無忌一起。
壓根聞不到他身上的熏香。
謝妄生突然覺得妙麗麗說得對,自己就是個傻子。
他沮喪地趴在桌上,用《太淵經義》蓋住自己的頭,阻止腦中的傻氣繼續冒出。
片刻後,衆弟子陸陸續續地來了。
“阿兄!麗麗!”謝蘆葦歡快的聲音響起。
謝妄生躲在書下,懶懶地“嗯”了聲。
他能聽見謝蘆葦同他們打過招呼後,像從前一樣坐在後面那桌。
然後,響起一陣衣料摩擦聲,像是妙麗麗轉過身去找謝蘆葦說小話。
“狗尾巴,出大事了!”
“怎麽啦?”
“你要有嫂子了!你阿兄有喜歡的人了!”
謝妄生撇了撇嘴。
說這麽大聲,當他死了嗎。
“誰啊?”
“不知道啊,我問他,他又不說。這次下山的咱們院的人我都猜了一遍,都不是。”
“哦。”謝蘆葦似乎并不驚訝,聲音聽起來很是淡定。
“你了解你阿兄,你快猜一猜。”
謝妄生豎起耳朵。
“嗯,我猜是……”
謝蘆葦沒有把這個名字說出來,應該是做了一個口型。
謝妄生等了一會兒,聽見妙麗麗發出短促的嘲諷的笑聲。
“怎麽可能是江懷聿啊?肯定不是。如果是他,我當場自宮!”
接着,妙麗麗拉了拉他:“小生生,你說,不是江懷聿。”
謝妄生埋在書下沒動,聲音一如既往,懶懶道:“你發這個誓有什麽用啊,反正你也用不着那玩意兒。”
一片短暫的安靜後,謝蘆葦噗嗤笑出聲。
妙麗麗氣急,一頓吱哇亂叫,伸手猛錘謝妄生:“臭不要臉!你懂什麽!怎麽用不着了!”
江懷聿和常無忌剛進歸元殿,就看見妙麗麗和謝妄生打鬧的場景。
常無忌一如既往地坐在第一排的老位置,一臉嫌棄道:“真是吵死了。”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江懷聿往謝妄生那邊走去,不由瞪大眼。
若是以前,他會認為江懷聿是過去讓他們別吵了。
但現在,他有點不确定。
此時,歸元殿已基本坐滿了。
絕心院的弟子都坐在前排,皆是身着白袍極;樂院則坐在後半部分,每個人穿着五顏六色的衣裳,一個賽一個的花枝招展。
回春院弟子們身着藍衣,三三兩兩穿插在兩院中間。
韓景淵還沒來,衆人都在做各自的事,或者交頭接耳地閑聊。
原本,謝妄生和妙麗麗打鬧的動靜并不大,不至于引起注意。
然而,江懷聿這麽一動,可就不一樣了。
他離開絕心院的白色“陣營”,一步步走進極樂院姹紫嫣紅的花海中。
随着他不急不徐的腳步,衆人紛紛停下手上的事,擡眸朝他看去,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絕心院這邊,大家都在好奇地猜測。
“江師兄這是要做什麽?”
“不知道啊。”
“是不是極樂院那撥人太吵了?”
“不是吧?他們以前也挺吵的呀。”
極樂院那邊,氣氛則緊張很多。
“诶?他過來乾什麽?”
“看着好兇啊,是不是過來挑事的?”
“也沒有很兇吧,只是沒有表情罷了,他不一直都這樣嗎?話又說回來,這冷臉是真帶勁啊!好想上一次。”
“……現在是時候說這種話嗎?你看,他朝我們生生去了!就是去找事的!”
江懷聿失憶被謝妄生整蠱這事,只有一起下山做任務的那幾位極樂院弟子知道,而謝妄生叮囑過他們要保密。
故而,大部分極樂院弟子并不知曉此事。
眼下,他們見江懷聿走過來,便下意識地認為他和謝妄生起了沖突,是來打架的。
他們有的手指捏訣,有的悄然拿出法器和兵器,随時準備出手。
一時之間,暗流湧動,劍拔弩張。
江懷聿走到距離謝妄生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伸出手——
幾個極樂院弟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面色愠怒,攤開手掌就要召劍。
江懷聿把謝妄生頭上的書輕輕拿下來,放回矮案上。
謝妄生飛速扭頭,和他對上視線。
因為和妙麗麗打鬧,笑意來不及收,唇角仍微微翹着,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一雙桃花眼彎着,裏頭還盛着促狹的笑意,明亮得像盛了一汪碎光。
江懷聿喉結輕輕一滾,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謝妄生也愣住了,完全沒想到,自己轉過頭來看見的竟然是江懷聿。
他過來做什麽?
謝妄生剛想問他有什麽事,突然心念電轉,猛然反應過來。
前段時間,他們幾乎整日待在一起,江懷聿莫不是想過來跟他坐一塊吧?
江懷聿短暫的失神之後,想起自己的來意
他原是想同謝妄生坐在一處的。
但問題是,妙麗麗已經坐在謝妄生旁邊了。
開口趕人,未免顯得小家子氣。
轉身離開,又顯得莫名其妙。
最重要的是,謝妄生滿臉寫着驚訝和意外,看起來像是被他吓了一跳。
江懷聿想了想,決定選擇成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他打算繼續繞着歸元殿走上一圈,再若無其事地回到第一排。
就當散步了。
江懷聿擡腳欲走。
“麗麗,咱倆一塊坐吧,繼續讨論剛才的事!”
就在這時,謝蘆葦忽然出聲,笑盈盈地朝妙麗麗招了招手。
妙麗麗還沉浸在“謝妄生究竟是被哪個小妖精勾了魂”的猜人游戲裏,聞言立刻應了一聲,屁颠颠地挪到了謝蘆葦身邊。
謝妄生身旁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江懷聿停住腳步。
謝妄生在自己座位上僵了片刻,緩緩擡起屁股,若無其事地挪到妙麗麗原來的位置,并順手把《太淵經義》一道拿走。
于是,他原本的位置空了出來。
雖一個字都沒說,但這個舉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江懷聿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撩袍坐下。
作者有話說:
營養液滿1000啦真開心!感謝大家今天下午六點加更!(下次加更是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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