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一更) 但江懷聿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一更) 但江懷聿也
“哼, ”謝浔春冷笑一聲,往後靠坐在椅背上,氣定神閑, “空口無憑地随意指認,是仙都還是太淵宗教你的?”
江懷聿語氣平和:“春姨方才那招,是千江映月。”
“那又如何?”謝浔春瞪了一眼面上帶着些許抱歉的謝妄生, “這是清秋獨創的劍法,不止我,謝夏山會,甚至你娘也會幾招。”
“是, ”江懷聿沒有否認,“但是,只有您對千江映月最為熟稔,使得最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且在危急關頭用出的,只會是自己最有把握、最熟悉的招式。”
之前, 雖然謝夏山也用了千江映月,但他當時并無性命之憂, 更像是故意彰顯自己會千江映月, 從而進一步坐實他就是判官。
但謝浔春,她壓根沒料到江懷聿竟然會對謝妄生出手,一時心急,便用了千江映月攔住江懷聿的攻勢,從而露餡。
謝浔春冷冷掃了兩人一眼:“兩個小兔崽子, 試探我?”
“春姨,抱歉。”謝妄生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他們此番設局, 多少利用了謝浔春會護着他的心思。
“罷了,你們知道也無妨。”謝浔春擺擺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看向謝妄生,沉默地打量片刻,問:“我第一眼就瞧出你才是清秋的孩子。但,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已經發現了?”
“确實沒什麽證據,”謝妄生笑了笑,“春姨初見我時便對我很友善,這段時日住在劍閣,春姨還動用私庫,給我置辦了好幾套衣裳。我和子暄便有此猜測,方才也只是試探一下罷了,倘若春姨沒有出手救我,子暄也并不會真的對我動手。”
“這個李管家!不是讓他別說麽!”謝浔春狠狠拍了下扶手,面色嗔怒。
“春姨莫要怪他,是子暄強令他說的。”江懷聿彬彬有禮地拱了拱手,為李管家開脫。
謝浔春沒搭理江懷聿,盯着謝妄生,手指在扶手上輕叩兩下:“過來。”
謝妄生聽話地走到謝浔春輪椅旁邊,半蹲下,仰起頭,嘴角含笑,眸色亮晶晶的。
謝浔春緩緩擡手,似乎是想摸他的臉,但手指顫了顫,還是放下了。
她的目光寸寸掃過他的面容,喃喃道:“你跟莫聞聲長得很像,連眼瞳裏也有他的碎金色,還有卷發……”
突然,謝浔春臉色一變,眸中寫滿了厭惡。
她飛速揚起手,對準謝妄生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為什麽不像清秋呢?”
“真想把這張面皮扯爛!”
謝妄生萬萬沒想到謝浔春會突然翻臉,更沒料到她竟會對自己動手。
淩厲的掌風已撲至面門,刮得皮膚生疼。距離太近,他根本來不及閃躲。
電光石火間,一只手猛地攥住謝妄生的後領,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将他整個拽走。
謝浔春的巴掌擦着他的鬓發落空,淩厲的掌風刮得碎發飛揚。
回過神來,謝妄生才發現,自己正被江懷聿牢牢圈在懷中。
“……你反應這麽快?”
他下意識扭頭,唇瓣卻不經意擦過江懷聿的側臉。
謝妄生動作一僵,立刻若無其事地轉回頭,從他懷中滑了出去。
江懷聿卻沒讓他走遠。
他一把攥住謝妄生的手腕,将人重新拽了回來,随即上前一步,嚴嚴實實地擋在他身前。
他盯着謝浔春,眸中冷灰色漸涼:“碎金色好看,卷發也很好。”
“莫聞聲的屍身就在天罡窟裏。你有什麽怨氣,盡管去找他。”
“別對無辜的人動手。”
謝浔春瞥了眼江懷聿,眼神也稱不上友善,語氣十分嫌棄。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學了一身仙都的做派,沒你娘半點可愛。”
謝妄生哭笑不得。
謝夏山說的沒錯,謝浔春果然脾氣古怪,見誰都得罵兩句。
他能理解謝浔春讨厭他的容貌,但不能理解謝浔春對江懷聿的評價。
謝冬蕊是很可愛,但江懷聿也一樣可愛啊。
有小虎牙,有酒窩,還會撒嬌。
這還不可愛?
他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在嘴邊滾了一圈,到底是沒說出口。
“你倆倒是兄友弟恭,這點倒是不錯。”謝浔春面色緩和些許,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要保持。”
聞言,謝妄生一樂,覺得謝浔春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性格還挺有意思,一碼歸一碼的。
但江懷聿臉色依舊不怎麽好,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無需你提。”
謝妄生揪住江懷聿的袖子,輕輕扯了下,低聲道:“沒事了,又沒真的打到我,別跟長輩計較。”
江懷聿“嗯”了聲。
謝浔春不僅不介意江懷聿的态度,見二人關系如此好,反倒還很贊許地笑起來。
她語氣溫和許多,又問了一遍:“你們是怎麽懷疑到我頭上的?”
謝妄生看了眼江懷聿,發現他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樣,于是開口:“謝二爺他實在太不像判官了,他……”
說到這裏,謝妄生停下措辭。
謝浔春颔首:“不錯,他腦子不轉修為又低,幽冥天不會選中他。”
謝妄生心中所想被謝浔春說出來了,有點尴尬地笑了下:“嗯,差不多這個意思……所以,謝二爺明顯是在替人頂罪,他願意犧牲性命去保護的人,也沒幾個。”
“而這個人需要經常進出安濟堂,還要在謝二爺眼皮子底下去采人靈髓、煉藥……春姨,那您的嫌疑就大了。”
謝浔春靠在椅背上,聽得津津有味,對于身份被揭穿這事,她似乎不僅不惱,反而還有點高興。
“既然早就懷疑了,為何之前不找我呢?”
謝妄生答道:“之前只是懷疑,沒有真憑實據,此外,我們以為幽冥天的重點在天罡窟那邊,也留意了您的動向,發現您除了去地牢裏探望謝二爺以外,不曾同任何人有交流,便覺得您大抵是不參與這次行動的,打算等此事了結,再搜集更多證據。”
“但方才,我們在萬仞峰那邊得知一個消息,說是幽冥天根本沒有可用的回魂丹,且強攻天罡窟和我母親的忌日是同一日,我們便覺得,這次行動的主戰場并不在天罡窟,而是劍閣這邊。”
“但我們直接來找您,太突兀了,您會起疑心的。所以我們先去找了謝二爺。”
“進地牢前,子暄看了地牢來訪記錄的冊子,您來得很是頻繁,說明您一直在關注地牢這邊的動靜,或許擔心謝二爺跟人交談時不小心說漏嘴,所以,但凡有人去看他,您都會立刻趕過來。”
“果不其然,我們去地牢後,沒多久您就現身了,從住處到地牢的時間,恰好是我們和謝二爺交談的時間,說明您一收到消息就趕來了。”
“再加上,您方才使出千江映月,如此一來便是進一步印證了。此外,我和子暄一起看過千江映月的所有劍招,發現此劍術特別适合……不良于行的人,想來,是我娘專門為您而創的劍術。”
謝浔春手撐着額頭,緩緩揉摁太陽xue,面上挂着一副“有意思”的神色。
“這些算不上鐵證如山,只要我不承認,也沒法定我判官的身份,但你倆居然試探我,真真是鬼精鬼精的。”
謝妄生聞言,又不好意思起來:“春姨,抱歉。”
謝浔春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神色:“你是清秋的孩子,長得再像那姓莫的狗東西,我也定然是要護着的。”
她眯了眯眼,朝謝妄生招招手:“過來,我得好好看看,你身上哪裏和我們清秋長得像。”
謝妄生聞言,警惕地後退一步,躲在江懷聿身後,探出一個頭尴尬一笑:“不了吧春姨。”
誰知道謝浔春會不會突然又扇他巴掌。
謝浔春嘴角一扯,似乎是被逗樂了:“你這又傻又機靈的模樣,倒是有點像她。”
“春姨,”江懷聿神色嚴肅,打斷謝浔春,“您為何要為幽冥天辦事?”
謝浔春冷笑一聲,将輪椅搖到桌案邊,沖二人擡了擡下巴:“坐下,倒茶。”
江懷聿上前,撩袍坐在謝浔春旁邊,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謝浔春。
謝妄生估量了一下,确保謝浔春沒辦法一巴掌打到自己,這才在她對面坐下。
謝浔春喝了一口茶,示意他倆:“你們也喝。”
謝妄生和江懷聿對視一眼,一起搖頭。
“多謝春姨,我不喝茶,只喝酒。”
“不用了,多謝。”
“哼,怕我毒死你倆不成?”謝浔春擦了擦嘴角的茶漬,面色不悅,袖口一掃,茶壺被她推到地下,茶水灑出流了一地,“不喝算了!”
“……”
謝妄生沒見過脾氣如此古怪的人,尴尬地看了看江懷聿。
江懷聿沖他搖了搖頭,手從桌案下面伸過去,在他大腿上輕輕摁了下,示意沒事。
“你,去把壁櫃那裏,把我的熏香拿過來,我腿疼了。”
謝浔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指了指謝妄生。
謝妄生正要起身,被江懷聿摁住。
江懷聿站起來,去壁櫃裏取出謝浔春需要的熏籠和香料。
他拿起香料嗅了嗅:“這是什麽香料?”
“不知道,謝夏山給弄來的,能緩解腿疼,”謝浔春沒好氣地回答,顯然還沒消氣,“怎麽,這個也不能用?怕我迷暈你們?那扔了吧!”
江懷聿将香料放入熏籠,點燃,拎到謝浔春腳邊:“春姨不必同自己過不去。”
謝妄生也笑道:“春姨,您方才還護着我,怎麽可能轉眼又要害我們?我們可沒多想,您也別多心。”
謝浔春瞪了他一眼,面色稍霁,這才回答江懷聿一開始的問題:“我為幽冥天辦事的理由,之前謝夏山不是說過了麽?”
“清秋死于各大勢力的圍剿之下,我恨這些人,要替她報仇,把他們都殺了!”
她說完,不待謝妄生和江懷聿開口,就冷冷警告:“別勸我住手,不然,我把你倆舌頭割了喂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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