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這家夥看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這家夥看起
“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
謝妄生擡頭瞪着江懷聿, 一臉不滿。
江懷聿猝不及防被點名,連忙收回亂飄的思緒,但沒想好該說什麽, 于是一臉誠懇地點點頭:“嗯,你說的都對。”
謝妄生:“……”
更氣了。
這人還是趕緊滾回去修無情道吧。
算了,跟這呆頭鵝有什麽好計較的。
謝妄生重重嘆了一口氣, 暗自翻了個白眼,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虛影:“哎,兄臺,我們已把丹青卷走完了, 該放我們進密室了吧?”
虛影依舊不搭理謝妄生。
謝妄生沖江懷聿擡了擡下巴。
江懷聿一臉“這應該不行吧”的質疑表情,但還是很聽話地向虛影重複了一遍。
虛影果斷搖頭。
謝妄生心道,完犢子了。
看來,必須走完所有的劇情才能破解這萬象丹青卷。
包括,虞人燼折辱江清衡的所有片段。
開什麽玩笑,這絕不可能。
謝妄生看向江懷聿, 投去一個“這破淫卷真該死啊”的眼神,試圖與其同仇敵忾一番。
但江懷聿神色從容, 眼睛都沒眨一下
謝妄生:“……”
不是。
這家夥看起來, 怎麽好像沒那麽想拒絕?
“其實,還有一個法子,”謝妄生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江懷聿身邊, 雙手抱臂,“咱們何必非得走劇情?不如直接強行破了這丹青卷。”
江懷聿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說,把修為提到元嬰?”
謝妄生點頭。
這萬象丹青卷只剩幾個片段了, 若是元嬰修士,是可以輕松強行破解的。
而且,他倆本就打算通過雙修升至元嬰,在此修煉,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兩人愉快地達成一致,輕車熟路地盤腿對坐,雙掌隔空相對,靈流糾纏交彙、進入彼此經脈。
對謝妄生來說,這一次的靈力交換,不像之前那樣有陌生感和排斥感了。
江懷聿的靈力帶着微冷的雪意,在他滾燙的靈脈裏化作一場溫柔的春雨。
熨帖,舒适。
随着一輪又一輪大周天,兩人的修為明顯不斷上漲。
謝妄生都忍不住感慨,原來同心契合度雙修如此容易;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早點去找一個這樣的人,何必苦哈哈地修行。
只是,一百個大周天後,進度明顯放緩許多。
江懷聿睜眼,也意識到了:“好像到瓶頸了。”
謝妄生點頭。
江懷聿等了片刻,見謝妄生不說話,于是追問:“高階心法,不當只有這些,還有什麽?”
謝妄生清楚,關乎修煉,江懷聿是不好糊弄的,于是老實承認:“下一階段,就是互入彼此識海了。你可以麽?”
識海,乃修士神魂所居之地。
靈髓所系,心念所生,諸般術法、心法、執念,皆根植其間。
肉身傷,尚可愈合;識海損,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崩散。
修行之人,寧可斷臂折骨,也不輕啓識海,更遑論容他人踏入。
更何況——
識海之中,不止有修為,還有最深的執念與隐秘。所思所懼,所愛所恨,皆無所遁形。一旦被人窺見,便等同将性命與軟肋一并奉上。
“可以。”
江懷聿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謝妄生抿了抿唇,沉默了。
雖然,比起之前,他現在沒那麽讨厭江懷聿,甚至有時覺得他們或許能成為好朋友,像妙麗麗那樣。
但,遠沒到可以進入彼此識海的程度。
江懷聿似乎是看出謝妄生有顧慮,于是淡淡開口:“你放心,我不看你的過往記憶,沒興趣。”
聽到這句話,謝妄生稍微松了口氣。
江懷聿有諾必踐的人品,他一點不質疑。
“行,口訣很簡單。”
“爾靈入我,如刃入鞘。生死予奪,一念之間。借彼之長,補我之荒。雙魂交織,共證大道。”
“好。”江懷聿颔首,“你先來吧。”
謝妄生提醒:“你準備好了麽?靈力一旦入了識海,可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江懷聿閉眼:“嗯。”
謝妄生瞅着一臉從容的江懷聿,暗暗感慨。
真是世事多變。
前不久他倆還你死我活地打架,這會兒卻要進彼此識海了。
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謝妄生收斂心神,催動靈髓,靈流湧入江懷聿的經脈,與此同時,神識探出,直入江懷聿眉心識海。
江懷聿眉心驟然一緊,額上冒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簡單的肢體觸碰,外來靈力在自己經脈中游走,這些他都尚可接受。
但陌生神識入侵自己識海那一瞬,他感覺自己被人死死攥住了心髒。
對方只要輕輕一捏,他就能魂飛魄散。
本能的懼意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路鋪開,直至神魂最深處。
江懷聿下意識想要關閉識海,卻在下一瞬硬生生壓下,并反複告訴自己,這是與他同心契合的雙修搭檔,三年日夜相伴,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放任對方繼續深入。
謝妄生順利進去了。
識海之中,光影初開。
那是一片空曠冷寂的冰原,霜刃般的冰柱倒懸天穹,遠處冰山綿延嵯峨,似諸神棄置的斷戟。
謝妄生的神識在其間落定,左顧右盼。
這呆頭鵝的識海,有點無聊啊。
不過,挺乾淨的。
一看就是個沒什麽壞心思的人。
識海是沒辦法掩藏的。
謝妄生幾乎是一瞬間就确定了一件事:當年,仙都把他抓走割取靈髓,此事與江懷聿無關。
不知為什麽,知道江懷聿和那群腌臜之徒沒關系後,謝妄生有點開心。
他催動神識,在江懷聿識海中游走。
突然,一張陌生男人的臉迎面撞來。
那男人頭戴紫冠,雙眼細長,鼻挺唇薄,下巴上一小簇胡子也沒有掩蓋他原本周正的容貌。
男人眉心中有一道豎紋,顯然是長期皺眉留下的,眸中怒意迸發,看起來很是威嚴,難以相處。
謝妄生吓了一跳,正想一腳踹過去,突然意識到這是江懷聿的識海,這男人是其識海中的記憶片段。
“我能看麽?”謝妄生禮貌發問。
識海中傳來江懷聿的回答:“随意,感興趣就看。”
謝妄生習慣性反駁:“不感興趣。”
說着,他盤腿坐下,認認真真地看起來。
開玩笑。
他得好好看看,趁機多撈點江懷聿的把柄。
等回到太淵宗後,江懷聿看見他都得點頭哈腰繞道走。
紫冠男人冷冷開口:“這孩子情絲太多了,不适合修無情道。”
情絲太多?
這是說誰呢?
謝妄生正在納悶,畫面多了一張熟悉的女人面容。
是謝冬蕊。
謝冬蕊面上帶着小心翼翼的笑:“那修別的也行呀,比如合歡道,我看就……”
“胡說八道!”
“唯有無情道才可飛升!修其他道,那不就是廢人一個!”
“我看你是謝清秋的妹妹,想着你們血脈相承,定也能為仙都誕下适合修無情道的子嗣,這才娶你過門!”
“不中用!生了這麽個糟心玩意兒!”
謝妄生驚訝地瞪大眼。
這是在說江懷聿???
不是說江懷聿一出生就沒情絲,是天選之子嗎???
江盛宗和謝冬蕊消失,未能解答他的疑惑。
識海裏的記憶并不連續,走馬燈一般閃回,只保留了印象最深刻的部分。
“聿兒,阿娘給你取了個字,叫子暄。”
“春日暄和,萬物生長,希望我的聿兒一生溫暖圓滿,遇摯友,結良緣,縱情人間,逍遙自在。”
“阿娘,聿兒尚未到取字的年齡呢。”
“哪那麽多規矩呀!你告訴阿娘,喜不喜歡這個字嘛?”
“嗯,喜歡的,謝謝阿娘。”
“嘿嘿,真乖,阿娘的小甜瓜。”
謝妄生恍然大悟。
原來,子暄是這麽個意思。
“放肆,這是夫人親手種的秋海棠,祭奠她謝氏姐姐的。誰允許你們砍了!”謝冬蕊身邊的那個護衛正怒斥一個丫鬟。
那丫鬟叉腰,很是傲氣:“秋夫人說,之晏少主對花粉過敏,是家主親自吩咐砍的,你有本事找家主去!”
“對花粉過敏?我們院子離你們那麽遠!且你們自個院子裏的花多了去了,為何不砍?”
“少廢話,趕緊砍掉。之晏少主測了靈髓和根骨,資質上乘,準備修無情道了,家主很是看重。你們家夫人的姐姐早都死了,而且還是個勾結魔頭的壞人,祭奠個什麽呀?我勸你們啊,她有這功夫為死人種花,不如多琢磨一下怎麽爬床再給仙都生一個有用的孩子。”
“你!”
“你什麽你?你家夫人又呆又笨,難怪家主不喜歡,不如趁早來跟我們家夫人學學合歡道。”
謝妄生皺眉。
這個秋夫人,應當就是之前江懷聿提到過的,江盛宗修合歡道的妾室。
丫鬟都如此嚣張跋扈,本人應是更甚。
“夫人,您三思!”謝冬蕊的護衛一臉焦灼地看着她,眼含哀求,“您若當真自刎了,少主他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簡七,你知道麽,我懷子暄的時候,曾以為我不會愛他,因為他身上留着江盛宗的血,我讨厭仙都……但把他生下來,當他對我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會用生命來愛他。”
“夫人!”
“我不想讓子暄背負什麽家族大任,什麽無情道,什麽飛升,統統跟他沒關系,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健康快樂……”
“但我沒辦法帶着他一走了之,我背後還有劍閣,江盛宗一定會找謝氏麻煩的……我也得保護謝氏,那都是我的家人……”
“若我死了,江盛宗就不會追究劍閣,你帶着子暄離開……簡七,我太笨了,想不到別的法子了……你帶着子暄離開仙都,遠遠地躲起來,好不好?”
謝妄生怔怔地望着淚流滿面、朝護衛下跪的謝冬蕊,心中不是滋味。
“小少主,你确定麽?這很疼的,就像被割掉靈髓那樣疼。”
一張有點熟悉的面容浮現出來。
謝妄生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人是回春院的院主,汪白水。
汪白水表情和藹,語氣溫和。
“小少主你天賦異禀,堪稱古往今來第一人,不管修什麽道都能在三十歲之前步入化神。但若想飛升乃至成為下一任天道,的确只能修無情道。”
“唯一的阻礙,就是你的情絲。”
“你當真想好了,要将情絲全部拔掉麽?”
“嗯。”
謝妄生一驚,不由站了起來。
江懷聿的情絲,居然是為了修無情道而被硬生生拔掉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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