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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勾引誰?姓江的傻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勾引誰?姓江的傻鵝?”




太淵宗一間講經堂內,一張長桌的兩邊各坐着十名修士,左邊是整齊劃一的素白衣、小銀冠、冰山臉,右邊則熱熱鬧鬧地赤橙黃綠青藍紫什麽顏色都有,一眼掃過去以為是一道彩虹。




如此泾渭分明,自然是絕心院和極樂院。




在宗主命令之下,剛剛打過群架的他們被迫湊到一塊,一同商讨下山事宜。




論修為,江懷聿和謝妄生不相上下,但十歲就開始接任務的江懷聿經驗更加老道,自然而然地成為主持者,負責安排路線、劃分攻防小隊等一衆事宜。




謝妄生本想挑刺,但努力片刻後發現這人安排得滴水不漏,無刺可挑,頓覺無趣,于是雙臂一抱兩眼一閉,蒙頭睡大覺。




沒睡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聽見一陣激烈的争執聲,于是掀起一只眼皮去瞧。




他旁邊坐了個身着靓麗靛藍衣袍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不自覺地翹着蘭花指,氣勢洶洶地指着對面的常無忌,尖細的嗓音像燒開的水壺:“你再說一遍試試!”




這少年柳眉細眼,皮膚白嫩如豆腐,生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名字也像個美婦人,叫妙麗麗。




常無忌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果真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男不男女不女的,見誰都勾引!算盤都打到我們無情道院身上來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呸!”




妙麗麗抓起桌上的花瓶,氣勢洶洶地朝常無忌砸去,柳眉倒豎,吊着嗓子怒罵。




“少往自個臉上貼金!我勾引你們這群硬不起來的閹狗做什麽?!老娘又不瞎!”




常無忌迅速一偏頭,好險躲開,也生氣:“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硬不起來了?!”




妙麗麗理直氣壯地尖叫道:“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兩人越吵越跑偏。




謝妄生一樂,扭頭問身邊一名弟子:“怎麽了這是?”




那弟子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雙手捂着耳朵以抵禦妙麗麗的尖叫攻擊,悄聲解釋:“方才妙麗麗突然開始抹香膏,手抖了下,香膏滾到江師兄那裏去了。常師兄就責怪麗麗,不認真聽講就罷了,還用香膏勾引江師兄。”




“勾引誰?姓江的傻鵝?”




謝妄生聞言,詫異地挑了下眉。




“這無情道修的,理智都沒有了嗎?妙麗麗勾引這種性冷淡作甚麽。”




謝妄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包括江懷聿。




江懷聿沒聽見似的,拾起妙麗麗的香膏,站起身,摁住吵架吵得面紅耳赤的常無忌,示意他坐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妙麗麗,擡起手。




謝妄生“唰”地站起身,一個箭步擋在妙麗麗面前,眯了眯眼,一副“你敢動我兄弟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你頭擰下來當球踢”的威懾表情。




與此同時,江懷聿扔出手中香膏,香膏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入妙麗麗懷中。




江懷聿無視謝妄生,視線掠過他,看向妙麗麗,語氣平和:“這香膏以肉桂、丁香為主料,搭配安息香和零陵香豆,辛辣中有一絲甜味,适合你;選這香的人,品味還不錯。”




妙麗麗捧着香膏,呆呆地看着江懷聿,張了張嘴,似乎不知該說什麽,臉上氣憤的紅暈本來快要消失,眨眼間突然加深了。




謝妄生微微挑了下眉。




那香膏,是他送給妙麗麗的生辰禮。




江懷聿看着妙麗麗,繼續認真解釋:“常無忌對氣味很敏感,不管什麽香味,一旦氣味稍濃,都會讓他不适。尤其是肉桂。”




面對這種息事寧人的态度,謝妄生不屑地撇了下嘴。




啧,不愧是世家出來的,慣會講這種冠冕堂皇的客套話;兩院針尖對麥芒已久,在這裝什麽和事佬呢,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無趣啊……




妙麗麗緩緩眨眨眼,面露羞赧之色,作扭捏态:“那,既然并非故意針對我,便是誤會一場……”




“也不全然是誤會,”江懷聿語氣平靜,擡眸,視線緩慢掃過對面十名極樂院的弟子,“兩院素來不和,但下山後,都是太淵宗的門面,勞煩諸位暫且忍耐,彼此體諒;任務完成回宗門,想打幾次,都奉陪。”




說最後一句話時,江懷聿的眼神掃過謝妄生。




謝妄生聞言,偏頭,挑釁一笑。




兩人視線短兵相接一瞬,旋即嫌棄地撤走,似乎生怕多看彼此一眼都會沾上黴運。




議事完後,江懷聿率無情道院魚貫離開。




妙麗麗維持着手捧香膏的姿勢,目不轉睛地盯着江懷聿的背影,喃喃道:“我覺得,這次下山,江懷聿的安排有問題呢。“




謝妄生慢吞吞地站起身,張開手臂伸懶腰,一手順勢搭在妙麗麗肩上,戲谑道:“喲,咱們麗麗這麽厲害了,說說您的高見?”




妙麗麗一臉嚴肅:“宗主不是讓咱們兩院一起行動麽?但按照他方才的安排,也就是一起路上同行,到地方後還是分開各自行動啊?”




“?”




謝妄生愣了片刻,終于察覺不對勁,于是低頭去看妙麗麗,看見兩只含情脈脈的眼睛和一張紅撲撲的臉蛋。




他皺起眉頭:“妙麗麗,你被奪舍了?”




“不,我陷入愛河了,”妙麗麗将香膏緊緊地摁在自己的心口,一臉癡纏,“你聽見了嗎,江懷聿方才說我很香,還香膏時還對我笑了下。”




“……要我扇你一巴掌幫你清醒清醒麽?”謝妄生舉起手,對準妙麗麗的臉。




妙麗麗置若罔聞,還在碎碎念:“我之前沒跟他接觸過,不知道他原來是如此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君子,好溫柔,好喜歡。”




在謝妄生震驚的眼神中,他親了一口香膏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一臉遐思:“好想吃到他。”




謝妄生後退一步,生怕自己感染上妙麗麗的傻疾,上下打量妙麗麗:“你真是不挑啊。”




妙麗麗輕哼一聲,沖謝妄生抛了個媚眼:“人家挑啊,人家之前不是挑了你麽小生生,你不理人家嘛!人家現在想換成江懷聿有什麽問題?怎麽,你吃醋啦?”




“滾滾滾。”




謝妄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妙麗麗的額頭上,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




妙麗麗反倒來了勁兒,注意力轉到謝妄生身上。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玉佩,怼在謝妄生面前,一臉幽怨:“小生生,你睜開眼看看咱倆這契合度,你當真不願與我雙修麽?”




那枚玉佩掌心大小,通體雪白,質地溫潤通透,上有兩豎行金字,一粗一細。




粗字是“同心”,細字則是“謝妄生”。




此物是同心玉,乃太淵宗極樂院之法器,每位弟子入院後,都配有一枚。




它用于檢測他人與自己雙修的契合程度,總共分為五個等級:相斥,微合,和鳴,交融,同心。




其中,前三個等級最為常見,“交融”已是鳳毛麟角,能達到“同心”的,別說在這太淵宗了,古來今往都實屬罕見。




謝妄生并不當回事,揮手驅趕妙麗麗:“這倆字是你自個畫上去的吧。”




“哼!胡說!”




妙麗麗撅了下嘴,旋即擠眉弄眼:“哎呀,小生生,雙修可是能大大提升修行速度的,你難道不想比江懷聿更早一步晉升元嬰麽?”




謝妄生挑了下眉。




不得不說,妙麗麗這句話精準無比地戳在他的心尖上。




若他當真比江懷聿先入元嬰,光是想一想那厮的冰山臭臉,就爽了。




“那走,雙修去。”謝妄生勾唇,摟住妙麗麗的肩膀,帶着他往前走。




妙麗麗先是一愣,而後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向靈活的舌頭打結了:“真,真的啊?太,太突然了,我,我還沒準備好……”




一盞茶後,妙麗麗看清謝妄生帶他來的地方,登時兩眼一黑,美好的幻想破碎,掙紮着要逃走:“謝妄生你個狗東西趕緊放開老娘!老娘最讨厭這裏了!”




他們站在一面光滑平整的崖壁前,崖壁高聳入雲不見其巅,壁上鑿出無數個星羅棋布的洞xue。




崖壁前方有個灰色石碑,遒勁有力地雕刻着四個黑色大字:




試煉芥子。




妙麗麗沒能逃脫,被謝妄生提溜着衣領扔進一個洞xue,絕望尖叫:“老娘是要跟你雙修,不要去試煉芥子這種鬼地方啊啊啊啊啊,謝妄生你騙人!!!我恨……”




洞xue裏伸出數條透明的觸手,将妙麗麗包裹起來拉進去,無情斬斷他的叫聲。




謝妄生一本正經道:“誰騙你了,一起入試煉芥子,不也是雙修麽?”




他笑着進入旁邊的洞xue。




試煉芥子,是太淵宗常用的一種修行方式。




合歡宗以情緒為引,将之化為力量,從而提升修為。




情欲作為一種濃烈情緒,不僅容易獲得,而且能給人帶來極致的愉悅,相當于無痛修行,因而被許多合歡道修士所青睐。




但極樂院的院主樂常瑤是一股清流,不提倡過多依賴情欲,她更希望弟子們産生豐富多樣的情緒,再轉化為修行資源,譬如多多下山歷練。




但下山一趟動辄幾月,且不是每一次都能得到機緣,因而,試煉芥子便是一個捷徑。




修士在其中,可經歷人世百态而産生各種情緒,并就地轉化為修行資源。




試煉芥子裏,妙麗麗經歷了一場虐戀情深:一名無情道女劍修愛上一個男魔修,兩人不顧阻攔結為道侶,誕下一子,修界殺了女劍修,男魔修殉情。




情感豐沛的妙麗麗哭得不能自己,生發出滿溢的悲傷情緒;但他太過悲傷,無法控制該情緒,只是扯着嗓子號啕大哭。




謝妄生也經歷了同樣一遭。




他所産生的情緒遠不如妙麗麗豐沛,但他能淩駕于情緒之上,及時将情緒轉化為修行資源,修為提升的幅度遠高于妙麗麗。




試煉完成後,已是次日清晨,剛好是要下山的時辰。




謝妄生将哭哭啼啼的妙麗麗拽出洞xue,摟着他的肩膀,哭笑不得:“修為不見長,臉倒是哭腫了一圈。”




依舊沉浸在悲傷的妙麗麗不忘揩油,趁機依偎在謝妄生肩頭,哭哭啼啼道:“嗚嗚,小生生你真是太壞了,我都說了不要不要,你怎麽非要!”




謝妄生笑嘻嘻道:“我倒覺得滋味很不錯,下次繼續雙修啊。”




他話音剛落,聽見背後有動靜,于是扭頭。




江懷聿和常無忌就在他倆身後,看樣子也是剛從無情道的試煉芥子中出來。




而常無忌面上一臉嫌惡的神色,顯然是誤會謝妄生真的和妙麗麗雙修了。




謝妄生不以為意,懶得解釋,但瞥見江懷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心癢了。




他沖江懷聿眨眨眼:“喲,這麽巧,下次一起啊?”




妙麗麗聞聲回頭,看見江懷聿,登時神采奕奕,也順着謝妄的話頭調戲道:“江師兄,有空一起雙修呀,嘻嘻。”




然後白了作嘔吐狀的常無忌一眼:“這種人就算了,老娘只吃好的。”




常無忌正要回嘴,江懷聿淡淡說了句:“走吧,下山。”




常無忌瞪了一眼妙麗麗,随江懷聿快步離開。




妙麗麗捧着心口,瞅着江懷聿的背影垂涎三尺,癡癡道:“江師兄榮辱不驚,情緒穩定,不愧是修無情道的,好喜歡。”




情緒穩定?




謝妄生笑了。




不錯,乍一看,江懷聿的五官的确沒有移位,面上每一寸肌肉也保持了原樣,連衣角都是靜止的,似乎沒有産生任何情緒波動;但是,他卻能看出微妙的不一樣。




他知道,自己方才又一次成功惡心到了江懷聿,只不過礙于外人在場,這裝貨要維護自己的形象,故而沒有表現出來。




他甚至能想象出,若是只有兩人在場,江懷聿肯定會冷冷盯着他,咬字蹦出兩個字:“找死?”




謝妄生心情大好,摟着一臉花癡的妙麗麗,哼着輕快的小曲兒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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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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