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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因為,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因為,我




謝妄生不想再看了。




他本來是打算, 能不能撿一點江懷聿的笑料,日後當做保命符或者殺手锏。




但方才看過的這些片段,都讓他如鲠在喉。




仙都都是些什麽人吶。




真是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




謝妄生揮揮手,将記憶碎片拂開,催動靈識, 繼續在江懷聿識海中游蕩,直到無一處不可去後,才退出。




“你小時候也挺不容易的。”謝妄生拍了拍江懷聿的肩膀,一臉真誠。




并非嬌生慣養衆星捧月長大的。




江懷聿“嗯”了一聲, 語氣平淡:“還好。”





謝妄生見江懷聿并不排斥這個話題,于是好奇追問:“那你的情絲拔掉之後,就一直沒長出來麽?”




“長過,”江懷聿垂下眼簾,語氣沒什麽波瀾,“八歲那年拔掉後, 每日都繼續長,長了又拔, 再輔以藥物和各種淨念心法, 約莫一年,就不長了。”




謝妄生很是感同身受地“嘶”了一聲:“那得多痛啊。”




方才,汪院主說,拔除情絲的疼痛,和傷到靈髓差不多。




整整一年, 這家夥真能忍啊。




江懷聿依舊波瀾不驚:“還好。”




謝妄生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裏也好受了一些。




換了個話題:“那你現在身上一點情絲都沒有啦?”




“不知道,”江懷聿搖搖頭, 給謝妄生解釋,“情絲的存在,自己是難以感受到的,需要用法器來測。從八歲到十五歲,我每年一測,都不曾有過;過去這三年,我便不知了。”




“那你,”謝妄生越聽越好奇,“要是喜歡上一個人,情絲會不會再長出來啊?”




江懷聿擡眸看謝妄生,頓了頓,回答:“不知道,沒試過。”




謝妄生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有這回事,之前就該派妙麗麗去勾引江懷聿,讓這家夥長出情絲,無情道心被擾亂,修為下降,就打不過了他了。




哈哈。




江懷聿瞅着嘆氣的謝妄生,問:“怎麽了?”




謝妄生收起整人的心思,搖搖頭:“沒什麽。”




“不閑聊了,該你進我了。”




江懷聿捏好手訣。




謝妄生舉起手打斷,正色叮囑江懷聿:“你別看我的記憶啊。”




江懷聿輕輕挑了下眉:“你都看我的了。”




謝妄生:“......”




怎麽不講道理啊,方才還說自己不感興趣,現在又想看。




男人,善變。




謝妄生咽下一口氣,試圖讨價還價:“那你別看太多,成嗎?”




江懷聿沒說話,一副這不公平的表情。




謝妄生深呼吸一口氣。




倘若這是以前,他都懶得跟江懷聿掰扯,要麽扭頭走人,要麽直接打一架定輸贏。




但現在麽......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捏住江懷聿的袖子:“子暄,求求你了。”




特殊時期,還是采取點特殊手段。




江懷聿飛快瞥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不鹹不淡地“唔”了一聲。




這是答應了。




謝妄生松了口氣,暗暗歡呼一聲。




古語說得好啊,大丈夫就當能屈能伸!




“你來吧。”謝妄生盤腿坐好,十分放松。




說實話,催動自己的神識跑到別人識海裏去溜達是一件很費力的事,相比較之下,他更願意坐着不動。




“我進來了。”江懷聿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謝妄生張嘴,正想說別磨磨叽叽的,話到齒間,陡然變成一聲悶哼。




身子一顫,雙眸驟然瞪大。




江懷聿神識進入他識海的那瞬間,感覺像是自己最為隐秘的部位突然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緊張,羞恥,想要即刻逃離。




謝妄生每一根神經驟然繃緊,識海不受控制地急速關閉,下意識就要驅趕江懷聿。




“別動。”江懷聿沉穩的聲音響起,帶了點不容置喙的意味。




謝妄生咬緊牙關,本能地進行反制。




他的識海尚未完全開啓,防禦已先行鋪開,驅逐一切外來的陌生力量。




“……不行,你先出去,我再準備下……”謝妄生呼吸急促起來。




他沒料到,自己對外的戒備如此之高。




江懷聿果斷拒絕:“沒時間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神識頂在謝妄生的識海門口,用精準的力量一寸寸緩緩往裏推。




謝妄生滿頭冷汗,努力配合江懷聿。




“你放松些,我慢慢來。”江懷聿語氣溫和。




謝妄生“唔”了一聲,按照江懷聿的指示,努力配合着緩慢松開識海。




江懷聿鼓勵道:“很好。”




語氣溫和,而動作卻強勢,瞬間強行闖入識海!




“!”




謝妄生的識海驟然震動,像是被侵犯了最深的領地,所有防線于瞬間進行反撲,層層封鎖,毫不留情。




江懷聿神識闖入的一瞬,便被死死絞住。




換作旁人,此刻便會趕緊撤離,不然,神識會有被震碎的風險。




可江懷聿沒有退。




他反而更進一步。




他放松神識,不再強硬如刀,而是緩緩鋪開,像水一樣,一寸一寸滲入那片躁動不安的黑暗之中。




“再松一點。”他的聲音落下,帶着商量的語氣,并非命令,卻讓人無法忽視。




別催你謝爺爺了。




謝妄生滿頭冷汗,呼吸急促,暗罵一聲。




在他咬牙努力之下,原本緊繃的識海防線,終于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縫隙。




于是,江懷聿的神識抓住機會,順着那一絲縫隙,猛地一發力,洶湧深入。




一路暢通,再無阻礙,終于成功進入。




謝妄生的識海,是一片無垠花原,千萬種異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裂花苞,花瓣落地即成新苗,轉瞬又擎起沖天繁茂。




五彩缤紛,生機勃勃。




江懷聿催動神識開始游走探索。




謝妄生抱怨的聲音傳來。




“為什麽你的識海那麽好進?”




江懷聿不帶感情地指出:“因為我對你沒有任何防備。”




“但你對我有。”




謝妄生立刻信誓旦旦地反駁:“天地良心,我完全信任你,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對你壓根就一點沒防備好吧。”




江懷聿快速游走了一圈,站在一顆秋海棠樹下,擡頭看花。




“我知道。”




“但只要你有事瞞着我,不想讓我知道,識海就自然而然地開始防我。”




被說中的謝妄生:“……”




他佯裝驚訝:“是嗎?我瞞你什麽了?”




江懷聿餘光中出現兩張臉,偏眸看去。




“妄生吶,快來試試看這件新衣服合不合身。”其中一個婦人樣貌尋常,但笑容滿面,看起來很好親近,手中捧着一套淺藍色的麻布衣褲,疊得整整齊齊。




“今日割了半斤牛肉,中午做炖牛肉給你吃!”她旁邊站着一個男人,五短身材,樣貌憨厚,手裏提着菜籃,裏頭裝着牛肉和滿滿當當的各類蔬菜。




“這是你的什麽人?”江懷聿問。




謝妄生回答:“我爹娘啊。”




江懷聿很疑惑。




謝妄生長得這般好看,他爹娘怎會如此普通?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沒可能,而且質疑別人爹娘樣貌,實在不禮貌,于是沒追問。




男人哼着小曲兒,提着菜籃去做飯了;他身後,站着另外一個小孩。




那小孩穿着天蠶錦小袍,套一件滾了圈兔毛的比甲,脖子上挂着長命鎖,腳踩辟邪的虎頭鞋,這一身打扮,看起來格格不入,像是別人家的孩子。




“那小孩是?”江懷聿問。




謝妄生:“我表弟。”




江懷聿猶豫,不知該不該往下問。




謝妄生似乎看出來了,主動解釋:“他出生後沒多久就父母雙亡,我爹娘把他接來一起養着。”




江懷聿大概明白了。




這表弟身上的衣服,明顯比婦人手中的新衣昂貴許多;要麽是謝妄生爹娘偏心親人遺孤,要麽是那表弟的爹娘留下豐厚遺産,他們都分文不沾地用在表弟身上了。




不管是哪種可能,對謝妄生來說都不算什麽好的回憶。




“你後來,”江懷聿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為何去流浪了?”




“我們村周邊兩個門派修士發生口角,動手的時候,山體崩塌,洪水沖了村莊,我那時正好在山上玩,躲過一劫,後來下山去尋,沒找到他們,不知生死。”




謝妄生語氣平常,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江懷聿蹙眉:“他們該設結界的,不可殃及凡人。”




謝妄生不以為意:“話是這麽說,但有幾個人能注意到腳下蝼蟻?”




江懷聿不置可否。




他明白謝妄生抗拒的原因了,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看到這些不美好的回憶。




緊接着,又有畫面閃過,江懷聿粗略掃了眼,都是流浪的碎片:




餓得不行偷別人的饅頭被追着打,和流浪狗搶吃的,搶贏後掰成兩半,一人一狗一起吃。




撿到一個孤女,取名為狗尾巴,後來頓悟這聽起來像是罵自己,于是正兒八經地改為謝蘆葦。




被一個散修相中非要收為弟子,結果這人教了二十天後就跑路了,說天資過高實在教不了,扔下一堆亂七八糟的修煉心法讓他自學。




汪白水出現……




汪白水,汪院主?




江懷聿問:“這裏,我可以看麽?”




謝妄生:“……你已經開始看了。”




汪白水一臉和藹,滿目欣賞:“這位小道友,你天資不凡,師從何處呀?”




“多謝前輩,我沒有師父,自學的。”




汪白水震驚地眨眨眼,上下打量片刻:“我乃太淵宗回春院院主,你可願拜入我門下,同我學醫?”




“太淵宗?沒聽過。包吃住麽?”




“……包的,還有月錢。”




“那我帶着我妹妹一起行嗎?”




“呵呵,可以。”




“那行!”




江懷聿看着畫面上的小謝妄生,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與此同時,謝妄生開始緊張了。




再往後,就是太淵宗裏的記憶了。




江懷聿但凡看見一個畫面,就徹底露餡了。




最要命的是,江懷聿還恰好在他識海裏,要他狗命簡直易如反掌。




“你不想我往下看了?”江懷聿的聲音響起。




謝妄生猛然意識到,江懷聿在他識海裏,能感應到他的情緒波動。




他只能承認:“對。”




“為什麽?”




江懷聿不太理解。




前面那些不算好的回憶都可以看,進入太淵宗之後,除了修煉,還能有什麽事情發生?




“因為……”




謝妄生大腦飛速旋轉,試圖編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阻止江懷聿往下看。




江懷聿察覺到謝妄生的情緒越來越不安,打算不追問了。




畢竟,他倆只是修煉的搭檔而已,沒有義務對對方完全坦誠,還是不要為難別人了。




“我……”江懷聿開口。




就在這一瞬間,他收了話頭,瞳孔放大。




在謝妄生的識海中,出現了一張臉。




是他自己。




本來,這不算什麽稀奇事,作為同門,還是雙修搭檔,肯定會有那麽一兩件事留在彼此記憶中的。




但問題是。




識海中的“江懷聿”眉頭緊蹙,眸中流露出憤怒的情緒,然後,擡腳一踹。




畫面天旋地轉,一頭紮入雪地裏。




咻——




謝妄生吓得魂都沒了,趕緊強行阻斷剩下的所有記憶,不讓江懷聿再看。




心跳得很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整個識海劇烈震蕩了一下,壓制自四面八方起,化為無數花枝,齊齊湧向江懷聿,下了逐客令。




江懷聿掃了一眼四周像無數刀槍一樣指着他的花牆,淡淡開口:“在你識海裏打?找死嗎?”




“……”謝妄生默默收回花枝。




江懷聿這個冷漠欠揍的語氣,很接近之前了。




他該不會是,想起了一些事吧?




江懷聿開口了:“怎麽回事?我為何要踹你?”




語氣中帶着一絲疑惑。




謝妄生聞言,暗暗松了口氣。




還好,沒想起來。




他還有很大的杜撰空間。




“你能不能,先從我識海裏出來?”謝妄生開始拖延時間。




江懷聿答應了。




神識退出後,他緩緩睜開雙眼,凝視謝妄生。




謝妄生沖他笑了笑,大腦十分緊張地飛速旋轉。




他得趕緊編一件事,這件事要滿足兩個點。




其一,要讓江懷聿踹他這個舉動顯得合情合理。




其二,不能暴露他倆之前水火不容的關系。




所以,如果他倆關系很好的話,他得做什麽事情,才會惹怒對方呢……




死腦子,快轉起來!!!




江懷聿挑了下眉,音量比平時要高,意帶催促:“嗯?”




有了!!!




謝妄生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堪稱天衣無縫的點子如神來之筆一般在他腦海中隆重誕生。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地看着江懷聿。




“因為,我當時,想強吻你。”




作者有話說:




其實,小謝的全名是這樣的:謝·愛挖坑·妄·然後自己跳·生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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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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