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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翻了一個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翻了一個白




第三日。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江懷聿就離開了寝舍,尋了一個小林子打坐;待他運轉完三個大周天後,太淵宗的弟子們才陸陸續續起床洗漱, 三三兩兩地去膳堂。




今日,有一堂三院混上的講學,是無情道院一個長老開設的《奇獸錄》。




江懷聿一想到又可以看見謝妄生, 在去歸元殿的路上,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只是,剛走到歸元殿門口,就有一個弟子叫住了他。




“江師兄, 勞煩去一趟璇玑殿,宗主找你。”




璇玑殿,一般是議事、待客用的。




江懷聿第一反應是謝冬蕊來了,旋即否定自己。




若是謝冬蕊,她不會突然到訪,定會提前幾日告訴他的。





那會是誰呢?




走進璇玑殿, 他看見一個紫袍男人和韓景淵相談甚歡。




其實,并非相談甚歡。




從韓景淵的表情就能看出, 他只是在皮笑肉不笑地敷衍。




看見江懷聿來了, 韓景淵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連忙沖他招手:“懷聿啊,快來,你爹來探望你了。”




紫袍男人擡頭看着韓景淵,神色不悅, 語氣嚴厲地提醒:“韓宗主。”




韓景淵撚了撚白胡子,呵呵一笑:“哦,對, 不是爹,是家主。二位慢聊。”




江懷聿發誓,韓景淵經過他時,他看見韓景淵沖着殿頂偷偷地翻了個白眼。




“見過家主。”




江懷聿拱手行禮,暗暗壓住唇角的笑意。




江盛宗撩袍坐下,習慣性地伸手去拿茶杯,結果抓了個空。




他的手在空中無力而尴尬地揮了兩下,冷哼道:“這個韓景淵,當了宗主之後,真是毫無禮數,居然連一杯熱茶都不給客人上!”




江懷聿掀了一下眼簾,一副事不關己的神色。




江盛宗收起不悅的神色,看向江懷聿:“你可知,我為何來找你?”




江懷聿颔首,一副波瀾不驚的語氣:“江之晏的事。”




自他有記憶起,江盛宗就更寵愛他那位小妾秋夫人,自然而然也更偏愛小兒子江之晏。




那日,對江之晏出手之時,他就知道江盛宗會來太淵宗。




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麽快,




“哼,你既知道,為何要對他動手?”江盛宗語氣冷冰冰的,“江懷聿,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江懷聿不想解釋那麽多,言簡意赅道:“願領責罰。”




“這是責罰的事嗎!”




江盛宗勃然大怒,粗大的手掌在桌案上重重拍了拍。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心疼江之晏被你打了?”




江懷聿沒有回答。




他并不關心江盛宗是怎麽想的。




他只想趕緊完事,去歸元殿見謝妄生。




“你們倆鬧什麽矛盾我不關心,我只想知道,你修的是無情道,理應戒貪、戒嗔、戒癡,又為何會如此動怒?以至于對自己的親兄弟下如此重的手?”




江盛宗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模樣,仿佛是江懷聿犯下了什麽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似的。




江懷聿神色淡然,語氣平平道:“家主息怒,是我錯了,之後不再犯。”




“……”




江盛宗的怒氣像是石頭砸在了一團棉花上,他被噎了一下。




原本精心準備好的一通責罵,就這麽輕飄飄地被江懷聿給堵了回去。




而被堵回去的那番話,在肚子裏轉悠了幾圈,突然又化為一捧火,在心裏炸開。




江盛宗更生氣了:“江懷聿!你這是什麽态度?是在敷衍我嗎?”




江懷聿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既要他做到無情無欲,又要他屈服于家主或者是父親的威嚴。




他修的是無情道,又不是變态道,可以一會是冷心冷情的修士,一會又是奴顏媚骨的家臣或者兒子。




有病。




江懷聿站得筆直,淡淡道:“您想要什麽态度,可以告訴我。”




江盛宗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又感覺自己不管說什麽都不占理,于是端着架子揮了揮袖,轉移話題。




“聽江之晏說,你是為了一個同門,才對他出的手?”




江懷聿搖頭否認:“不是,我與那人不熟,只是看不慣江之晏言行。”




江盛宗聞言,松了一口氣。




江懷聿從小就和江之晏不和,若此番動怒,是因為兩人之間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仇怨,那他覺得尚且情有可原,只是小打小鬧而已,不足為慮。




但,若江懷聿突然為了一個人沖冠一怒,恐會有損無情道道心,影響飛升,須得及時扼殺源頭。




不過,他也并沒有完全聽信江懷聿的話,準備令人多留意江懷聿和那個姓謝的人。




“罷了,”江盛宗狀似大度地揮揮手,“我聽你們宗主說了,你眼下中了采魂咒,還在治療中,責罰先免了,日後再領。”




江懷聿拱手:“多謝家主。”




頓了頓,又道:“若家主沒有別的吩咐,那……”




“急什麽,許久沒見了。”




江盛宗敲了敲桌案,示意江懷聿在他對面坐下。




江懷聿着急去歸元殿,但又怕江盛宗看出什麽端倪,心中煩躁,還是面色鎮定地坐下了。




“你未及弱冠,就已至元嬰,不管是作為家主還是父親,吾心甚慰。”




江盛宗面上的表情看起來慈愛了一些。




但江懷聿知道,那份慈愛與他無關。




果不其然,江盛宗繼續往下說。




“待你晉入化神,一泉先祖便會接你去浮玉神宮。憑你的天資和悟性,為父覺得,怕是不出一年,便可飛升。屆時,仙都便要迎來第二位飛升者了。”




這些話,每次為數不多的見面中,江盛宗都翻來覆去地講,似乎除了此事,他二人之間并無其他可聊。




江懷聿漫不經心地聽着江盛宗充滿憧憬地絮叨,只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無比難捱。




沉默地聽了半晌後,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見江盛宗心情還算不錯,他便開口問了:“家主,對于飛升一事,我有個疑問。”




江盛宗似乎很樂意見他主動提到飛升,點點頭:“你問。”




江懷聿:“仙都的始祖江清衡,不是已經飛升成為天道了麽?再來一個飛升者,又有何用呢?”




“天道麽,只是神職之一,你若能成功飛升,進入神界,自然有別的神職。況且——”




江盛宗頓了頓,面露猶豫之色,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繼續說。




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如今,天道有缺。”




言堂  江懷聿聞言,不解其意。




天道有缺?




天道不是江清衡嗎?




他當年不是成功鎮壓了無間獄嗎?




“天道,為何有缺?”




江盛宗搖了搖頭:“在你出生之前,一泉先祖曾經來過仙都,同我講過此事。”




“他說,倘若清衡先祖當年飛升成功,此間有天道守護,無間獄便不會再降臨了。可不知什麽原因,當年清衡先祖并未真正飛升成功,如今,天道仍是缺位的。”




“所以啊,懷聿。”




江盛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憂色。




“百年前,降臨世間的那道天命書是真的,無間獄會再次降臨。彼時,能對抗無間獄的只有天道。我們希望你能盡早飛升,并非仙都有私心,而是為衆生着想啊。”




“眼下,你可明白了嗎?”




江懷聿聽完後,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面色從容地拱拱手:“謹遵家主教誨。”




江盛宗甚是滿意地點點頭:“你呀,悟性又高,又聽話,比江之晏那不學無術的臭小子好多了。以後,你少跟他接觸,專心修你的道,別讓他打擾你。”




江懷聿:“是。”




“對了,”江盛宗和顏悅色道,“我記得,你的情絲已經好幾年沒拔過了?我已同汪白水說了,等你記憶恢複後,調養一段時日,他再給你測一測情絲,若有新的就拔了。”




江懷聿頓了頓:“是。”




和江盛宗聊完後,三院混上的《奇獸錄》已經結束了。




江懷聿走出璇玑殿,冷着臉。




他突然想起方才韓景淵翻的那個白眼,感覺很解氣,也想翻一翻。




“爹爹!”




突然,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扯着嗓子,探頭沖着璇玑殿內大吼。




是江之晏。




江之晏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裹着繃帶,連腦袋上都有,厚厚地裹了好幾圈,活像個粽子。




江盛宗穩步走出來,皺着眉,瞪江之晏一眼。




江之晏看了看完好無損的江懷聿,瞪大眼,委屈又怒氣沖沖地質問江盛宗:“爹爹!這是怎麽回事!他打了我,您不責罰他嗎!”




“您看看,我的手動不了了,腳也瘸了!”




“嗚嗚嗚我根本就沒招惹他呀!”




“爹爹您不疼我了嗎!”




不遠處,幾個弟子路過,好奇地朝璇玑殿張望。




江盛宗臉色一青,啪的一巴掌扇在江之晏臉上,低聲怒斥:“放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有沒有未來家主的樣子!”




“可是,我……”




江之晏委屈極了,癟着嘴,捂着臉,看江盛宗一臉惱怒,不敢再說話。




“江之晏,你聽好了,之後你離你兄長遠些,不要再打擾他修行!聽明白了嗎?”




“你這會不認真聽學,出來到處晃蕩,像什麽樣子!修行這麽多年,還停在金丹初期!你如此不思進取,今後為父将家主傳位于你,如何服衆?”




“真真是個丢人現眼的玩意!”




江盛宗怒聲訓斥了他一番,黑着臉甩袖走人了。




江之晏傻眼了。




他把江盛宗找來,是希望江盛宗能責罰江懷聿,給自己出氣。




沒想到,自己反被痛罵了一通。




他怒火中燒,龇牙咧嘴地瞪着江懷聿:“江懷聿你給我等着!”




江懷聿實在懶得搭理這人,本想直接離開,不予理會。




剛要邁出腳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盯着江之晏,翻了一個白眼。




然後飄飄然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預告預告!明天恢複記憶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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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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