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你騙我的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你騙我的原
“這臭小子, 療個傷怎麽還趕人呢?他要怎麽個療法?為何要我們回避啊?”
謝夏山很是擔心謝妄生的情況,站在房門外,不肯離去, 一副想要進去守着的模樣。
“爹!”
謝小棠生拉硬拽,将他拖走了。
“你別耽誤表兄給妄生哥哥治療好吧!該忙什麽忙什麽去。”
“是呀,走吧, 子暄說他有法子,那便不是玩笑話。”謝冬蕊十分信任自己的孩子,拉着礙事的謝夏山走了。
謝青藏喚來院中下人,叮囑要密切關注謝妄生的情況随時禀告, 也離開了。
謝小棠沒着急走,自個坐在院中石凳上,托腮盯着緊閉的房門,又瞅了瞅門口已然隐去行跡的傳送陣,眯了眯眼。
她這二位表兄,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個病榻上于夢中呼喊對方名字。
一個在對方門前耗費靈力做傳送陣, 就為了可以及時趕到。
那些迂腐無知的大人,覺得這是兄弟情深;而她飽閱話本子無數, 可早就看出不對勁了。
“你是?”
這時, 一個穿着水綠衫子的圓臉小姑娘走了過來,手中端着一碗湯藥,疑惑地看着她。
謝小棠上下打量她,立刻猜出其身份:“你是謝蘆葦吧?”
謝蘆葦點點頭。
謝小棠笑着介紹自己,然後揮手喚她過來一起坐:“你別進去了, 我表兄……江懷聿也在裏面呢。”
謝蘆葦聞言,松了一口氣,把藥碗放在石桌上:“既如此, 那就不需要我的藥湯了,江師兄比這效果好多了。”
這話聽上去原本平常,但謝小棠十分敏銳地捕捉到其中蘊含的深意。
她眨了眨眼:“蘆葦妹妹,細說,怎麽個效果好法。”
謝蘆葦眼珠子轉了轉,有些拿不準謝小棠的意思,猶猶豫豫地不敢吱聲。
畢竟,她也就在自己腦子裏暢想她阿兄和江師兄,自個過過瘾便罷了,可不敢拿出來胡說。
謝小棠見狀,乾脆挑明了:“你是不是覺得,他倆……”
她沒說完,沖謝妄生和江懷聿二人所在的房間擠眉弄眼。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成功捕捉到彼此眼神中一模一樣的意味深長。
謝蘆葦瞬間懂了,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兩人十分激動,一見如故,手挽着手到一旁說一些謝妄生知道後會當場暴走的小話去了。
*
房間內。
熏籠散發出過于濃郁的安神藥香,氤氲在空氣中,謝妄生不僅沒有放松,反而更不安了。
腦中,思緒亂飛。
江懷聿能成功結成鎖靈枷,是不是意味着,已經恢複記憶了?
現在把所有人都趕走,是不是打算對他暗下殺手?
正想着,垂下的視線中掠過一片雪白的衣角。
江懷聿在他榻邊坐下。
“你是不是有話想說。”江懷聿開口了。
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謝妄生深吸一口氣,心中的緊張和慌亂甚至壓倒了疼痛。
他喉嚨不安地滾了一下,有點結巴:“你,想起來了?”
江懷聿面無表情:“嗯。”
謝妄生一顆心緩慢下沉:“那你,都記起來了?”
“嗯。”
……
完大蛋。
這情形,怎麽跟夢裏的一模一樣?
謝妄生舔了舔嘴唇,不敢直視江懷聿,很少見地、十分沒底氣地嗫喏道:“我……抱歉。”
還該再說點什麽的。
但,他腦子被突如其來的東窗事發和靈髓疼痛搞得亂糟糟的,一片混沌,不知該說點什麽。
他很害怕江懷聿像夢裏那樣,什麽都不說,然後拂袖而去。
之前,他設想過的最壞後果,無非就是被狠揍一頓,受個傷,卧床十天半個月下不來。
直到方才在夢中,他才意識到,原來還有更壞的後果。
那就是江懷聿徹底不搭理他了
突然,江懷聿站起身,轉身走了。
謝妄生眼皮一跳,視線跟了過去,下意識想跳下床去抓人。
但江懷聿沒有離開。
他只是走到熏籠旁邊,把裏面的藥包拿了幾個出來,蹙眉:“誰乾的,想熏死人嗎。”
“……是夏山舅舅和江夫人。”謝妄生回答。
江懷聿露出一副“是他倆啊那就不意外了”的表情,安置好熏籠後,又回到床榻邊坐下。
他看着謝妄生,語氣如常:“你這次痛得很厲害,只靠渡靈流起效太慢,得神交了。”
謝妄生一臉木然地點點頭。
心想,江懷聿這是準備在識海裏對他下手?
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謝妄生正胡思亂想着,江懷聿伸手籠住他的後腦勺,兩人額頭相抵。
開始神交。
冷寂的冰川,繁盛的花原。
兩片識海緩慢鋪開,逐漸接壤。
冰涼的風拂過,輕輕安撫宛若烈日暴曬的鮮花,痛苦被一點點撫平。
一輪神交之後,謝妄生感覺疼痛緩解了将近一半。
清涼的靈流一絲絲包裹住他的靈髓,就像柔韌的冰絲纏繞上滾燙的岩石,緩慢地降了溫。
不過,相較于疼痛被平息,他更關注的還是江懷聿恢複記憶這事。
他實在很懵。
江懷聿為何如此平靜?居然還有心思同他神交?
太詭異了。
“你……沒什麽想說的嗎?”謝妄生靠在床頭,忍不住發問。
江懷聿看他,眸中的疑惑不似僞裝:“說甚麽?”
謝妄生唇瓣開合幾下,躊躇半晌,還是如實說出自己的疑問:“我騙了你啊,你,你不揍我一頓,也得罵幾句吧?”
江懷聿睫毛微微擡起,看着他,似乎露出一絲被刺傷的情緒。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我在你眼裏,如此冷心冷情嗎?”
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嘆自省。
緊接着,還不待謝妄生細想,他又開口了。
“我該說一聲抱歉。”
“?”
謝妄生盯着江懷聿的臉,認認真真地細細看了好一會兒,确認這人不是在陰陽怪氣後,自己也糊塗了。
不是……
好像,哪裏不對勁呢……?
謝妄生倚靠在床頭,一襲月白裏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清隽的鎖骨和白皙的頸項。
因着疼痛,雙頰泛起病态的紅,眉頭微蹙,忽閃的睫毛下是摻着金粉的潋滟桃花眸,泛着點淺淺的水光。
平時跳脫嚣張的人,如今病恹恹地躺在病榻上,脆弱又漂亮,着實叫人一見便生起憐惜之心。
或許是受到思緒牽動,靈髓又抽了一下,謝妄生輕嘶了一聲,但他渾不在意。
他只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江懷聿這個反應實在太奇怪了。
這時,江懷聿坐得更近了些,雙手摁在他肩上,神色嚴肅。
“有什麽話等下再說吧,先鎮痛要緊,再來一次。”
謝妄生還沒來得及拒絕,那光潔微涼的額頭又抵了上來。
他想,也行,先把這靈髓痛徹底壓下去,不然走兩步就得捂胸口蹙眉,弱柳扶風的,丢人又礙事。
他閉着眼,專心致志地催動神識和江懷聿的神識相融。
突然,他嘴唇一涼。
江懷聿吻了上來。
???
謝妄生震驚地睜開眼,張開嘴:“你……”
舌頭又順勢纏了進來。
謝妄生:“……”
他實在是不懂了。
江懷聿跟他神交,是為了幫他鎮壓靈髓痛,倒還能理解為這人心地善良,知道自己被騙後還願意不計前嫌地伸出關愛的援手。
但,親嘴是怎麽回事?
都恢複記憶了,還能親得下去?
難不成……
江懷聿這是想反過來惡心他?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點失算了,他豈會被這種事惡心到?
謝妄生瞪着眼想了一會兒,想不通,推了一把江懷聿。
江懷聿眼皮上撩,沒有放開他,嘴唇擦着他的嘴唇,語氣溫柔,但帶着點命令的意味。
“別亂動,眼睛閉上,認真點。”
謝妄生無語了一瞬,還是老老實實地把眼睛閉上了,為了表示自己很認真,象征性地回應了幾次舌尖的勾纏。
雖他不喜被命令,但因為眼下心虛且心慌,便沒了心思同對方叫板。
神交和親吻同時進行。
源源不斷的靈流加上唇齒的碰撞糾纏,他突然覺得整個人身體都輕盈起來,靈髓似乎也不痛了。
江懷聿的吻技又更上一層樓了。
舌尖勾纏片刻後,故意稍稍退開,誘得他意亂情迷,下意識追了上去。
還未追到時,又迅疾回纏上來,更加熱烈地攻城略地。
謝妄生快被親懵了。
一開始,因着靈髓疼痛,他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被江懷聿渡入靈流之後,明明顯好了許多,四肢重新有力了起來。
親吻之後,身子又重新軟了下去。
但這種無力并不痛苦。
自己像是變成一朵飲了幾大壺烈酒的雲,醉醺醺地飄蕩在浩渺的天地間。
暈頭轉向,但又舒适惬意。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結束了。
江懷聿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他的嘴角,擦掉殘留的晶瑩的絲。
謝妄生瞪着眼睛緩了片刻,始終想不通,索性直接問了:“你親我乾什麽?”
江懷聿正色道:“我問了妙麗麗,雙修功法的低中高階是可以疊加的,效果會更好。我便想試試,是不是能更快地緩解你的靈髓痛。”
頓了頓,他問:“感覺如何?”
謝妄生“哦”了聲。
原來是為了給他治療靈髓。
他點點,也認真作答:“的确比單純神交的效果更好。”
“既如此,”
江懷聿突然湊近,雙手分開撐在他兩側,陷入綿軟的錦被中,一臉嚴肅。
“試一下中階吧。”
他的語氣實在太過清正廉明,神色也足夠誠摯,毫無狎睨之意,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治療靈髓。
使得謝妄生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勁。
直到江懷聿欺身而上,一邊渡靈流,一邊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
一股酥麻的癢意陡然竄上來,激得他渾身一震。
謝妄生陡然反應過來江懷聿是要做什麽,十分震驚地推他,罵道:“江子暄你瘋了嗎?”
這一下的力道很大,江懷聿被推開了,眼皮上撩,露出一點疑惑:“嗯?”
謝妄生眯了眯眼,問:“你記憶當真恢複了?你都想起了什麽?”
江懷聿回答:“我修的是無情道。”
謝妄生點頭。
對。
江懷聿繼續:“但你騙我,說我修的是合歡道。”
謝妄生虛心地眨了下眼,點頭。
對。
聽起來,的确是恢複記憶了。
江懷聿頓了頓,語氣如常:“你騙我的原因,是因為你喜歡我。”
謝妄生點點頭。
對。
不。
等一下。
他聽到了什麽玩意兒???
謝妄生驚呆了,難以置信地望着一臉篤定的江懷聿,思緒徹底亂成一鍋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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