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他倆已經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他倆已經和




江懷聿顯然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 頭也不擡地繼續揮毫,也錯過了謝妄生青一會兒紅一會兒的複雜臉色。




謝妄生抿了口茶水壓驚,眼神瞥向江懷聿。




這家夥平時不愛說話, 一說起情……這種沒臉沒皮的話來簡直是信手拈來。




害不害臊啊。




嘴甜,酒窩,虎牙。




怪不得謝夫人叫他小甜瓜……




“行了你別寫了。”




謝妄生頭疼地叫停江懷聿。




“有個事, 問下你。”





江懷聿依言放筆,看向謝妄生。




謝妄生問:“你怎麽會連枝劫?”




江懷聿疑惑:“什麽是連枝劫?”




謝妄生一怔,解釋:“就是你昏迷前用的那招。”




江懷聿恍然大悟:“原來叫連枝劫,名字不錯。”




他想了想, 回答謝妄生:“我不會這個,當時就想,如果能替你分擔就好了,沒想到當即生效,挺神奇。”




江懷聿說得輕描淡寫,謝妄生聽得心驚肉跳。




連枝劫, 有兩種催動之法。




第一種是默誦其心法。




謝妄生本以為,江懷聿又在仙都藏書閣裏讀到過連枝劫的心法。




沒想到, 他居然是用的第二種。




第二種。




雙修者, 若心念至誠,此術自成。




所以說,江懷聿彼時發心至純,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替他承傷,連枝劫才會被催動。




謝妄生怔怔地瞅着桌面上江懷聿寫的字, 腦海中不斷閃回江懷聿在秘境裏倒下的那一幕,心情複雜。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像之前那樣在心裏拍案狂笑, 因為江懷聿又被他成功捉弄到了。




但這一次,他完全笑不出來。




甚至于,第一次萌生出把一切和盤托出的念頭。




萬一,下一次,江懷聿還這麽乾,真的危及性命了怎麽辦?




他只是想整他,又不打算要他命。




而且,此次任務結束,他們就回太淵宗了。




屆時,江懷聿恢複記憶,不得暴揍他一頓?還不如提前說清楚,老老實實認個錯……




“我,那個,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有事跟你講。”




兩人同時開口。




江懷聿:“你先?”




謝妄生想着能晚點死就晚點死,于是沖江懷聿揚了揚下巴:“你先。”




江懷聿把筆墨紙硯都收到一旁去,一手自然搭在桌上,認真看向謝妄生,似乎要說什麽很要緊的事。




謝妄生莫名被感染,發覺自己坐得有點吊兒郎當,于是把搭在膝蓋上的腳放下地去,背脊挺直了些,正襟危坐起來。




“今日我醒來後,聊到我倆的事,你就把謝師妹和妙師弟叫出去,我覺得,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




江懷聿很少見了一次性說了好多個字。




謝妄生先是一愣,沒明白江懷聿在說什麽,接着努力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那會兒是謝蘆葦在搗亂,他不想讓她繼續胡說八道,于是強行打斷把人給帶走了。




但是,江懷聿提這事乾什麽?有什麽好說清楚的?




謝妄生有點茫然,胡亂點了下頭:“你說。”




江懷聿認真凝視謝妄生,直截了當地開口:“我以為,我們已經和好了。”




“……”




謝妄生眼皮一跳,欲哭無淚,無比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想出這麽個馊主意。




都沒在一起過,和好個什麽勁兒。




他尴尬地咳了一聲:“怎麽就……就和好了?”




江懷聿沉默,眸中閃過一絲不理解。




片刻後,他語氣沉沉地問:“你,會和沒關系的人接吻?”




謝妄生硬着頭皮打了個哈哈:“會啊,怎麽不會,哈哈,不就兩片肉挨一下,哈哈……”




他底氣不足,越說越心虛。




江懷聿直直盯着他,面色明顯沒有剛才溫和了。




“我不會。”




謝妄生隐隐察覺到江懷聿似乎情緒不大對,鹌鹑似的低下頭,沒敢吭聲,更不敢看江懷聿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莫名地生出一種背叛對方的感覺。




沉默片刻後,江懷聿沉聲道:“我現在尚不清楚,我當時為何會向你提出要分開。”




謝妄生趁機開口,試圖解釋這一切都是他編造的:“其實……”




江懷聿沒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但我絕非薄情寡義之輩,你對我真心,我便不會辜負。”




“且我既贈你耳墜,那說明我也是真心的。”




“不管是修行還是感情,抑或任何事,我都會有始有終。”




見江懷聿越說越嚴重,謝妄生是越來越心虛,試圖再次打斷:“我……”




江懷聿一把摁住謝妄生的手,示意他先聽自己講完。




“倘若你還想繼續在一起,不要有負擔,也不必擔心,不管遇到什麽問題,我都會解決的。”




“若你不想了,但說無妨,我絕不糾纏。”




謝妄生垂下眼皮,怔怔地望着覆蓋在自己手上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貼着他手背的掌心很涼,仿佛一粒冰落入原本平靜的湖水,心湖泛起一圈漣漪,層層疊疊蕩漾開去。




謝妄生思緒繁雜,躊躇着該怎麽開口。




要麽老老實實坦白一切。




要麽回應說“不想在一起了”。




總之,絕對不能說還想繼續在一起,那才真的是覆水難收了。




但是。




江懷聿方才那一番說辭,不管是發自真心抑或出于責任,聽上去都教人十分動容;倘若換作一個對江懷聿有意的小姑娘,只怕是要徹底淪陷了。




就連他,都覺得,若是謝蘆葦當真喜歡江懷聿,作為兄長,他完全放心把她交給他。




無論是要坦白還是“拒絕”,他發現自己都難以貿然啓齒,須得好生斟詞酌句。




片刻後,江懷聿輕聲問:“沒想好?”




謝妄生順着江懷聿的話,點了點頭。




對。




可以說自己沒想好。




能拖則拖,拖到回太淵宗,等江懷聿記憶恢複,讓他揍他一頓就完事了。




“好。那在你想好之前——”




江懷聿拿回手,背靠在椅子上,不錯眼地盯着謝妄生,語氣不疾不徐。




“我就當是在一起了。”




謝妄生震驚擡眸:“?”




江懷聿沒有理會謝妄生強烈的眼神抗議,站起身,走到他身後,五指插入垂落的墨色長卷發中,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然後往房間門口走去,語氣平淡。




“出汗不舒服,我去沐浴了。”




冰涼的觸感在頭皮上一觸即離,謝妄生一陣戰栗,難以置信地瞪着江懷聿從容的背影。




不是。




這家夥怎麽是這麽個霸道的腦回路?




不應該是“你還沒想好的話,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說”嗎???




他想扔幾本話本子給江懷聿,看看話本子裏的主角都是怎麽說話的。




“哎!”




謝妄生騰地站起身,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先江懷聿一步跨出門,伸手擋住。




江懷聿看他:“嗯?”




謝妄生抿了抿唇,避開江懷聿的目光,語氣很兇:“傷還沒好你亂跑什麽?老實待着,我去燒水。”




說完,沒管江懷聿的反應,他把人往房裏一推,怦地一聲地關上門。




“呼——”




謝妄生吐出一口氣,認命似的往小廚房走,去給江大少主燒水。




馬上就回宗門了。




這幾日,姑且低聲下氣地當牛做馬伺候好江大少主吧,讓他老人家舒坦舒坦,日後恢複記憶了能少砍他幾刀。




“哎喲喂,我的個親娘哎,我的眼睛沒問題吧?”




妙麗麗捧着南瓜子來問謝妄生吃不吃,結果看見謝妄生冷着一張俏臉拎着一桶熱水往江懷聿房間走去,但在開門的那瞬間又換上他從未見過的谄媚表情。




從房間裏出來後,謝妄生繼續冷着一張俏臉去井邊打水。




妙麗麗跟上去,繞着謝妄生轉了三圈,歪着頭露出驚奇的神色,捏着嗓子問:“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您親自打水燒水啊?”




在極樂院時,許多同門都垂涎謝妄生,持續不斷地獻殷勤,企圖博得青眼能雙修一次。




打水燒水這種雜活,總是有人争先恐後地搶着做。




因而,妙麗麗雖然知道謝妄生自小獨自生活還拉扯大一個謝蘆葦,但确實沒見過他本人親自乾粗活的模樣。




謝妄生打了一桶井水上來:“舌頭不想要可以割掉。”




提着井水去江懷聿房裏了。




妙麗麗坐在石桌上,一臉稀奇,一邊嗑南瓜子一邊瞅着謝妄生來來回回好幾趟。




一柱香後,謝妄生忙完最後一趟,面帶微笑地朝房間裏頭說了句“慢慢洗”,門一關後再次變成冷臉,懶洋洋地坐在妙麗麗身邊,有氣無力地抓起一把南瓜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妙麗麗忍不住問:“哎,小生生,你這是乾嘛呢?不就倒個洗澡水,為何這般折騰?”




謝妄生吐出瓜子殼,沒好氣地沖江懷聿房間掀了下眼皮:“裏頭那位吃靈石長大的嬌貴少爺,一會說冷了一會又熱了,我來來回回給他老人家兌水呗。”




妙麗麗幸災樂禍的表情中夾雜了一點敬佩:“這麽忍氣吞聲吶?”




謝妄生“啧”了一聲。




“沒事,人家畢竟是仙都堂堂大少主,用這河水沐浴已是屈尊纡貴了,人原本用的是清晨日出前挂在花苞上的露珠。”




妙麗麗一時分不清謝妄生是在陰陽怪氣還是認真的:“真的啊?當仙都少主這麽爽?用露珠當洗澡水?那得攢多久啊?”




謝妄生磕着南瓜子,睨了一眼妙麗麗:“你去找謝蘆葦吧。”




“找她作甚?”妙麗麗不解。




謝妄生正色道:“讓她幫你看看腦子。”




妙麗麗嬌嗔一聲,伸手去打謝妄生:“壞人!拿命來!”




謝妄生十分熟練地閃躲,但還是被氣急敗壞的妙麗麗揪住袖子,兩人扭打在一起。




嘎吱——




江懷聿的房門突然打開。




氤氲的熱氣從房間裏飄出來,接觸到冰涼的夜色,頃刻化為幾縷白霧蔓延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白霧中,周身輪廓染着一圈淺淺的暖黃色。




謝妄生眨了眨眼,适應了一下光線,方才看清。




江懷聿穿了件黛青色外袍,上繡銀紋細枝,墨發被白玉冠一絲不茍地豎起來。




之前在秘境裏,謝妄生雖看過江懷聿穿朱色,但那會兒沒太在意。




所以,這是謝妄生第一次認真看他穿除了白色以外的衣服。




黛青色有幾分人間煙火氣,恰到好處地将江懷聿身上出塵疏離的氣質壓了壓,行雲流水的銀線則勾勒出其世家弟子的貴氣。




真真是個錦衣玉食的矜貴公子模樣。




“這衣裳你買的?花了不少靈石吧?”妙麗麗湊謝妄生耳朵邊,開始說騷/話,“不過真值啊,老娘想他灌一壇迷藥,讓他在老娘的床上動三天三夜,啊不,十天十夜……”




“……別說了我耳朵髒了。”謝妄生認真聽完妙麗麗的話才意識到自己聽了個什麽腌臜玩意兒,一臉嫌棄地把妙麗麗推開。




“滾一邊去。”




這衣裳确實花的是他的靈石。




江懷聿自個的那件無情道門服還放在謝蘆葦的儲物戒裏,後來說不想穿花裏胡哨的,謝妄生就把自己從來不穿的一件白袍給他了。




這次江懷聿昏迷後,謝妄生突然長出了良心,覺得不該老讓江懷聿穿他的衣服,于是打發謝蘆葦去給江懷聿買一件新的。




沒想到,這敗家臭丫頭花了他足足一千顆靈石。




不過,現在看來,這靈石花得還算值。




起碼飽了眼福。




江懷聿盯着剛剛結束打鬧還纏在一起的謝妄生和妙麗麗,淡淡道:“我洗好了。”




夜色中,江懷聿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冷灰色的眸中泛着一點涼涼的月光,不知為何看得人有些心驚膽戰。




妙麗麗突然背脊發涼,十分不自在,萌生出一種被敵人盯上想要趕緊逃跑的沖動。




他一把拽住謝妄生的手,後退一步,沖江懷聿道別:“那我們先走了,江師兄你早些歇息啊。”




江懷聿眼簾下搭,視線落在妙麗麗和謝妄生交握的手上,然後擡眸看向謝妄生,語氣平淡:“你去哪?”




謝妄生莫名其妙,當然是去睡覺啊,還能去哪。




“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妙麗麗突然一把甩開他的手,飛快扔下一句“那我先走了”,腳底抹油似的扭頭就跑。




謝妄生和江懷聿對上視線。




江懷聿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轉頭進房間去了。




但沒關門。




謝妄生怔愣片刻,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眼下,在江懷聿的認知中,他倆已經和好了,理應是要一起睡覺的。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騙失憶死對頭修合歡道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