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能再來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能再來一
謝妄生生無可戀地盯着屋頂的平棊, 拼命咬緊下唇,唯恐自己洩出什麽奇怪的聲音。
他左手死死攥着書案邊沿,指節緊繃, 指尖泛白;右手起初握成拳,後來又無力地松開,在半空中徒勞地抓了幾下, 最終無意識地攀住了身前之人的手臂。
落下的吻,時而綿長,時而細碎,溫柔缱绻。絲絲縷縷的酥麻自胸前蔓延開來, 悄無聲息地流遍四肢百骸,叫人連骨頭都軟了下去。
可謝妄生本能中仍殘留着幾分抗拒,時不時想要後退躲開。
而每一次閃躲,都會換來更強硬的制止,對方加重齒間力道,像是無聲的警告。
待他吃痛輕嘶一聲後, 那力道又會随之放緩,變得溫柔。
幾番下來後, 謝妄生終于是忍不住了, 憋了許久的聲音從喉間發出,被齒縫切得支離破碎,低低地“啊”了一聲。
“……”
謝妄生麻木地想,弄得這般遮遮掩掩、含羞帶怯,活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張開嘴, 拿出男子漢氣概,中氣十足地喊上一聲。
于是,他當真大大方方地張開了嘴。
結果出口的, 卻是一聲滿足似的輕嘆,尾音還不争氣地微微打着顫。
謝妄生:“……”
很好,确實不像剛過門的小媳婦了。
是成婚多年後的那種。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這道令他恨不得當場消失的聲音落下後,江懷聿終于舍得停了下來。
謝妄生一臉呆滞地癱在桌案上,實在不想起身面對江懷聿。
他的視線在屋頂來來回回掃了八百遍,确認上面沒有能讓自己立刻鑽進去的洞後,才慢吞吞地撐起身。
并态度堅決地推開了江懷聿伸來扶他的手。
謝妄生摸了一把自己淩亂的卷發,低頭看了看敞開的裏衣,再擡頭一瞅江懷聿,更來氣了。
江懷聿除卻面色比平日紅潤了些,依舊衣冠整齊,神情端正,就連眸中方才翻湧的情緒也已經盡數平息。
仿佛剛剛沒有折騰他,只是安安靜靜打了場坐。
搞得就他一個人那麽狼狽。
謝妄生怨念十足地瞪着江懷聿。
江懷聿也看着他,眼底隐約帶着一絲歉意,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欠揍:“這不能怪我。”
“?”
謝妄生驀地瞪大眼睛,這是什麽話。
“那怪我?”
江懷聿竟還點了點頭:“嗯。”
謝妄生氣笑了,這是人話嗎?
他氣得一時沒能想出反駁的話。
江懷聿慢條斯理開口:“你勾引我,我實在難以自持。”
謝妄生聞言,差點跳起來,咬牙切齒地控訴:“放屁!勾引你大爺啊!老子什麽都沒做!”
他是被摁倒的那個,衣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被脫的,他作甚麽了?
他甚至連媚眼都沒抛一個!
江懷聿靜靜地凝視他,唇邊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直到他罵完,才伸手為他将一縷卷發別到而後,輕輕吐出一句:“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他的嗓音低沉悅耳,尾音又帶着一點缱绻,聽來格外撩人。
謝妄生皺眉:“什麽玩意兒?”
他被這冷不丁冒出的文绉绉的話給弄懵了。
江懷聿俯身,朝他靠近了些,偏頭湊到他耳畔:“意思是,你生得太好看了,世間無人能及。”
謝妄生先是一怔,随後耳根倏地紅了。
江懷聿這人……平時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到了這種時候,嘴倒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謝妄生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再罵幾句,可這突如其來的溢美之詞實在讓人無從招架。
就這麽莫名其妙地,他竟然消氣了。
算了,就這樣吧。
親都親了,不追究了。
你謝爺爺大人有大量,不計較。
但是!
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能再來一次嗎?”
謝妄生恍惚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随後便和屋中除他之外唯一一個會說話的活物對上了視線。
江懷聿正一錯不錯地盯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不是幻聽。
方才那句恬不知恥的話,的确出自此人之口。
謝妄生徹底震驚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強作鎮定地反問:“為什麽?”
靈脈已經打通了,方才那所謂“左右對稱”的堪稱無理取鬧的要求,也已經滿足了。
為什麽還要再來一次???
江懷聿一本正經地回答:“不對稱,我難受。”
謝妄生皮笑肉不笑:“這個理由用過了,你換一個?”
江懷聿一臉認真地解釋:“左右各一次,不算真正對稱。方才是先左後右的,若要完全一致,還需再來一次,先右後左。”
“如此才算。”
“……”
謝妄生聽完,徹底暈了。
江懷聿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知道是哪個字,但連成一句話,他突然聽不明白了。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聽明白了,就是這厮還想再來一次,而且左右各一遍。
謝妄生震驚得無以複加,忍不住罵道:“江子暄你沒斷奶嗎?!”
他實在不理解,這玩意兒有什麽好吃的。
江懷聿一板一眼地回答:“我母親沒奶水,我是喝駝奶長大的。之前确實沒吃過,這是第一次。”
謝妄生扶了下額,有氣無力:“……那你去找個奶娘……”
江懷聿輕輕笑了一聲,握住他扶額的手,将其從臉上拿開,不讓他遮住臉:“你的正好,手感柔韌,嘴……”
“閉嘴!不行!”
謝妄生耳根紅得徹底,一把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滾開,我要下去!”
江懷聿沒動。
他依舊站在謝妄生兩膝之間,不讓開的話,謝妄生根本無法直接從書案上下來。
江懷聿無視謝妄生的怒火,一手五指輕撐于桌面上,另一只手再次圈住他的腰。
随後,他湊到謝妄生耳邊,壓低聲音,輕輕說了三個字。
“求你了。”
這是江懷聿有生以來,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
不知為何,他隐隐覺得,只要自己肯說出口,謝妄生多半便會答應那些原本絕不可能答應的無理要求。
謝妄生聽見後,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斜睨着江懷聿:“嗯?你說什麽?沒聽清。”
他拖長語調:“再說一遍?”
江懷聿頓了頓,電光火石之間,他突然靈光一閃。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微微垂下眼,故意露出幾分遲疑與為難。沉默片刻後,才低聲重複道:“求你了。”
謝妄生被這三個字給爽到了。
他龍顏大悅,挑了挑眉,得寸進尺地提出一個新要求:“加上稱呼,哥哥。”
江懷聿定定看着他,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哥哥求你了。”
他說得很快,哥哥和後三個字之間沒有停頓。
謝妄生爽翻了。
他伸手拍了拍江懷聿的臉,十分滿意:“這麽聽話,不錯,我喜歡。”
在愉快的情緒煽動下,謝妄生一時嘴比腦子快,脫口便答應了:“行,賞你了。”
說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江懷聿,鄭重警告:“最後一次了啊!”
江懷聿乖巧地點點頭,雙手搭上謝妄生的肩。
謝妄生被碰得一個激靈,他實在不想再被按倒在書案上,連忙補充道:“還有,我不要躺着,我要坐着。”
江懷聿有求必應:“好。”
謝妄生還在琢磨究竟該怎麽坐,江懷聿便已經動了。
他搭在謝妄生肩上的手一路下滑,徑直将人抱了起來。
謝妄生一驚,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江懷聿就這樣抱着他坐在椅子上,并一臉淡定地看着他,表示自己滿足了他的需求。
“坐着了。”
謝妄生就這樣坐在了江懷聿的大腿上。
“不是,等一下……”
謝妄生覺得這個姿勢更奇怪了,還不如躺着呢。
他正想要求換一個,江懷聿卻已經扶住他的腰,将人穩穩圈住。
自顧自地開始了。
下一瞬,熟悉的戰栗再次蔓延開來。
謝妄生才剛提起來的一點力氣,頓時又散了個乾淨。
渾身一軟。
為了不讓自己失去支撐,他只得擡起雙手,越過江懷聿的肩頭,緊緊攥住椅背。
書房中又安靜下來。
唯有木椅偶爾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一聲接着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一切終于停下。
謝妄生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松開,立刻從江懷聿身上跳了下來。
他紅着臉快步走到一旁,背對着江懷聿,手忙腳亂地整理好散亂的裏衣。
大概是方才折騰得太久,那兩處仍格外敏銳。輕薄的布料稍稍擦過,便引得他肩背輕顫了一下。
謝妄生動作頓時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抿緊嘴唇,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待外袍也穿戴整齊,他擡手用力揉了揉臉。
确認面上的熱意已經消退大半,這才板起臉,重新轉過身去。
江懷聿仍坐在椅中,雙肘分別支在兩側扶手上,低垂着頭,一只手撐住額角,指腹不斷按揉着太陽xue,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謝妄生開口喚他:“你起來,我替你疏通靈脈。”
江懷聿低低“嗯”了一聲,放下手,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又在椅中靜坐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來。
可才走出兩步,江懷聿忽然停下。
他的身形驟然繃緊,喉結極為克制地輕輕滾動了一下,随後擡眸看向謝妄生。
那雙冷灰色的眼睛裏,仍舊翻湧着未散的欲望。
謝妄生見狀,心裏有些不踏實。
江懷聿畢竟修的是無情道,方才又生出了那麽多欲念,也不知道會不會對身體有所損傷。
他連忙走上前,關切地問:“子暄,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江懷聿忽然毫無征兆地向前傾倒。
謝妄生吓了一跳,趕緊伸手将人接進懷裏。
“你怎麽了?”
江懷聿的下颌輕輕擱在他肩上,偏過臉,灼熱的呼吸落在他耳畔。
随後,他低低吐出三個字。
“我/硬/了。”
謝妄生:“………………”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懸才忍住沒把人當場掀飛出去。
其實,有件事他沒好意思說。
方才他也并非毫無反應。
只不過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謝妄生想了想,試探着問:“我幫你?”
江懷聿立刻直起身,目光牢牢落在他臉上:“怎麽幫?”
謝妄生無視江懷聿眸中隐隐閃爍的期盼光芒,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幫你消除欲念。”
畢竟,他不确定,無情道修士到底能不能精/元外洩。
江懷聿眼中的光明顯黯淡了幾分。
不過他臉上并未顯露太多失望,只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在等着看謝妄生究竟如何替他清心寡欲。
謝妄生先擡手揉了揉臉。
随後,他鼓起一口氣,讓那口氣在嘴裏來回滾動,兩邊腮幫子被輪流撐得高高鼓起。最後,他飛快地舔了一下嘴唇,隔空點了點江懷聿。
“看着我啊,別動。”
“嗯。”
下一瞬,謝妄生猛地對起眼睛,一只手用力把鼻尖往上推,另一只手則将嘴角奮力扯開,最後還吐出了舌頭。
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鬼臉。
江懷聿微微一怔。
他盯着謝妄生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唇邊浮出一道淺淺的酒窩,微露的虎牙也若隐若現。
謝妄生迅速恢複原狀,面無表情地在心中腹诽:你謝爺爺為了救你,連形象都不要了,還不趕緊磕頭謝恩。
“怎麽樣?”他滿懷期待地問江懷聿。
江懷聿搖搖頭:“沒用。”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因為你這樣也很可愛,我反而更……”
“好。”
謝妄生趕緊豎起一根手指,果斷打斷。
“閉嘴。”
江懷聿低頭輕笑,後退幾步,坐在桌案上,沒再看謝妄生:“你先出去罷,我自己待一會兒。”
江懷聿雙手撐住桌案邊沿,緩緩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喉結在修長的頸間輕輕滑動。
一身雪色外袍始終纖塵不染,哪怕此刻尚未從翻湧的情念中徹底抽身,他看起來仍舊清冷端正。
恍若高居雲端的谪仙,偶然被妖物蠱惑,墜入了一場荒唐绮夢,只需下一刻輕拂衣袖,便能從夢中醒來,重新踏回那條無欲無塵的正道仙途。
謝妄生目不轉睛地凝視江懷聿,一步一步後退至門口,解開書房的結界,推開門。
跨出去之前,他想了想,出聲叮囑道:“那個,你千萬要憋回去,別讓……洩出。”
江懷聿依舊閉着眼,語氣透出一絲不解:“為什麽?”
謝妄生沉默一瞬,不知該怎麽在短時間內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于是簡單回答:“你若是信我不會害你,就聽我的。”
江懷聿毫不猶豫地點了下頭:“好。”
謝妄生退出書房,關上門,一屁股坐在門前臺階上,抹了一把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方才發生的一切,簡直是,太荒唐了……
江懷聿不是修無情道嗎?而且情絲還被拔了。怎麽還能陷入情欲呢?
而且,還是對他。
方才在書房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現在他腦海中,心底深處沒來由地絲絲縷縷生出一絲隐秘的欣喜。
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擔憂給壓下去了。
謝妄生苦惱地抱住頭,心情複雜。
他很擔心,這會影響江懷聿的道途,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
誰能想到,最初不過是一場整蠱,竟會一步一步發展成如今這般局面。
謝妄生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擡起手,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可手都揚起來了,到底還是沒舍得往臉上招呼。
于是,他低頭四下看了看,瞄準腳邊一顆小石子,狠狠一腳踢了出去。石子骨碌碌滾下臺階,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等魔種之事了結,他必須盡快找個機會,向江懷聿坦白一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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