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他髒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他髒了。
江懷聿瞳仁緩緩放大, 錯愕片刻,才問:“你……為何要強吻我?”
謝妄生故作不經意地嘆了口氣,垂下眼簾:“說來話長, 不提也罷。”
“長話短說。”
謝妄生撇了下嘴:“這是你要求的,那我可說了。”
江懷聿“嗯”了一聲。
謝妄生上下嘴皮一碰,開始胡謅。
“咱倆測出同心契合度後, 你對我表露心意,說想要和我結為道侶,贈我一只琉璃耳墜作為定情物,承諾日後正式結為道侶之時, 再給我另一只。”
“見你如此真心實意,我便應了。”
“約莫一年後吧,低階和中階都修過了,你又說咱們還是只當雙修搭檔就好,不談風月,只談修行。”
“那夜, 我氣不過,便強吻了你, 你一怒, 就對我動手了。”
編着編着,謝妄生覺得自己當時被摔得實在太過窩囊,于是忍不住夾帶私貨地補了一句。
“當時,我完全沒想到你會對我動手,一下就被你摔在雪地上。”
“不然, 你哪能夠着我的衣角。”
江懷聿一開始還鎮定從容的表情完全僵硬住了,嘴唇微張,瞳仁緩緩放大, 錯愕震驚的神色幾乎要化為一個小人,先揪着謝妄生的衣襟大聲質問是真的是真的嗎然後再湊到虛影旁邊大聲問你怎麽看你信嗎最後抱着頭滿地瘋跑。
他,和謝妄生在一起過。
還是他先表露的心意。
但他又抛棄人家了。
還踹了對方一腳。
這……
每一個字他都不敢相信,離譜得像是有一百只豬在天上一邊飛,一邊大叫“江盛宗是天底下最慈愛的父親”。
一時之間被灌入太大的信息量,江懷聿感覺自己的腦子快燒壞了。
他嘴閉了又開,張了又合,無數疑問從心間湧到嗓子眼,争先恐後地想跳出來問個明白。
挑挑揀揀半天,他決定先問一個他最想不明白的點。
“你說,我踹了你,是因為,你強吻了我?”江懷聿越說越難以置信,強調了一下,“就因為這個?”
謝妄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對啊。”
然後癟嘴,快速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在合歡道的雙修中,枕席之歡比親吻更能提升修為,所以前者反倒是尋常的必要步驟,而後者不是。你說,你只同所愛之人親吻,那時你已下定決心和我分開,我強吻了你,你可不得發脾氣麽。”
一口氣說完,謝妄生非常滿意自己瞎編的這番說辭,又追加一句:“況且,那還是你的初吻。”
江懷聿沒吭聲。
這番論調,聽起來,的确是他的行事作風。
但是,就算分開了,被強吻一下,他是不可能對對方動手的。
只有一個可能——
他是故意這麽做的,就是為了讓謝妄生徹底死心。
那麽,下一個問題就是——
江懷聿逐漸理清思路,繼續問:“我為什麽變卦?”
謝妄生一聽,語塞住。
他本以為,江懷聿下一個問題是“我為什麽會喜歡你”,正在挖空心思搜腸刮肚地找詞兒來贊美自個,沒想到,這人居然沒問這個問題。
啧。
謝妄生眨了眨眼,扮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你怎麽好意思問我的,我哪知道啊。”
“可能是見異思遷,可能是膩味了,也可能是……我,不知道啊……”
說着說着,謝妄生聲音越來越低,并适時加入一些哀怨的語氣。
江懷聿聽得直皺眉,半個字都不信。
見異思遷?
他只可能欣賞有能力的人,目前為止,除了謝妄生,他還真沒見過修行天賦更高的人。
再有,雖然他并不看重樣貌,但謝妄生這個長相……他也确實沒有見過比謝妄生更好看的了,大概也就是千年前的虞人燼有得有一拼。
不可能有什麽別的“異”,能讓人把目光從謝妄生身上遷走。
至于膩味,那更不可能了。
雖丢失了三年記憶,但潛意識時不時會隐約提醒他,他一直都很關注謝妄生。
而且,就算真的膩味了,出于責任,他也絕不會因此而提出分開。
總之,他絕不相信自己會始亂終棄,這其中定然有隐情。
或許,是同仙都有關。
譬如,仙都那邊知道他和謝妄生的關系了,來找他施壓?為了保護謝妄生不受傷害,他只好狠心提出分開。
這,倒是能說通。
“我當時,”江懷聿看向謝妄生,“肯定是有苦衷的。”
謝妄生驚訝地眨了下眼。
他本以為,說服江懷聿還是得花費一番功夫的;畢竟,當時騙他是合歡道弟子,都說得口乾舌燥。
這次,居然這麽快就相信了?
啧。
富貴人家的孩子,還是單純啊。
謝妄生很想為自己鼓掌叫好。
太機智了!
這個說辭,不僅能解釋識海裏那個畫面,讓江懷聿不起疑,而且後續不會有任何影響,反正他倆現在已經分開了。
再者,江懷聿這傻子居然真的信了,等恢複記憶之後,肯定恨不得挖個地洞連夜離開太淵宗。
哈哈哈!
小謝,天才!
與此同時,江懷聿思緒重重,如芒在背。
難怪,謝妄生會有那個耳墜。
之前,他還覺得有點奇怪,這是給未來道侶的,他怎麽會送給一個同門。
原來,他倆在一起過。
難怪謝妄生方才那麽生氣,屢屢提到江清衡不肯吻虞人燼。
原來,是在耿耿于懷那個雪夜沒能成功的吻,暗暗斥責他的負心薄幸。
他未能徹底理清他和謝妄生之間不到三年就如此複雜的關系;但當下,他很清楚的是,自己并不讨厭謝妄生,換作現在,絕不可能提出分手。
他實在不理解自己當初為何如此絕情。
他看着咬着嘴唇一臉悲傷又委屈的謝妄生,覺得自己該解釋一下。
江懷聿深呼吸一口氣,輕聲開口:“那個耳墜,是我娘親給我的,說讓我贈給未來妻子。”
謝妄生一怔,震驚地眨了眨眼。
什麽?
大哥,你早說啊,早說打死我也不會要啊!!!
江懷聿:“我不可能随便給人。”
謝妄生無語了。
大哥,你就随便給我了好吧!
當時還以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耳墜。
謝妄生忙道:“那我還給你。”
連忙去叩儲物戒。
這玩意兒,真是膈應人,一刻不能多留!
江懷聿擡了下手,制止:“不用,給出去的東西,我也絕不會主動要回。”
謝妄生暗暗翻了個白眼。
放屁,你當時想搶回去好吧!
只是你謝爺爺比你眼疾手快,沒讓你得逞,還留了一個來逗你玩兒。
江懷聿看着謝妄生,神色認真:“我是想說,既然我當初将此物給你了,那定然是一片真心的。”
謝妄生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
他坐得腿有點麻,于是站了起來,一臉不屑:“當時一片真心有什麽用,後來還不是不要我了。”
謝妄生垂眸,瞥見江懷聿面上露出不安的神色,心中驚奇又好笑。
于是來了興致,端出一副被抛棄的架勢,繼續譴責。
“江子暄,那晚,你踹我踹得是真疼啊……雪好涼,我好難受……”
“我只是不甘心罷了,想在徹底分開之前再吻你一次,但你……竟如此狠心,我……”
江懷聿聽得如坐針氈,也跟着站起來,低聲道歉:“抱歉。”
謝妄生見狀,憋笑片刻,決定見好就收。
再胡說八道下去,他怕自己破功笑出聲。
他擺擺手,長嘆一口氣。
“算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反正,咱們還是同門,還能一起雙修,我也不敢奢求更多……
“此生,沒什麽遺憾了。”
謝妄生自己演得十分起勁,完全陶醉在自己精湛的演技和天衣無縫的說辭中,完全不知道江懷聿此時陷入了巨大的情緒風暴中。
愧疚,自責,不安将江懷聿包裹住。
他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麽。
謝妄生見江懷聿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乖順,甚是心滿意足,作出收尾的總結陳詞:“總之,往事就不追究了,以後我們……”
話沒說完,江懷聿突然向前一步,兩人距離急速拉近。
謝妄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嘴唇一涼。
……
江懷聿!
用他的嘴巴!!
碰他的嘴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妄生頭皮陡然炸開,全身血液都在瘋狂尖叫。
四肢驚恐地僵在原地,忘了自己還能挪動。
所幸,江懷聿只是短暫地吻了一下,就離開了。
不帶任何情欲,只是兩片肉飛速地貼了一下。
但也足以讓謝妄生崩潰了。
江懷聿親完後,後退一步,別開視線,似乎也有點難以接受。
謝妄生第一反應是需要洗嘴。
但這芥子中沒有水。
絕望之下,謝妄生無聲地呸了幾下。
起到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
接着,他擡手,準備用袖子擦嘴。
沒想到,江懷聿恰好扭過頭來,看到這一幕,面色中露出些許疑惑。
好巧不巧,謝妄生的手剛好擡到嘴巴那。
謝妄生反應很快。
他的手沒有停頓,繼續往上擡。
然後,揉了一把眼睛。
同時瘋狂眨眼,瞬間把眼睛弄紅。
“你怎麽了?”江懷聿問。
謝妄生耷下眼簾,吸了吸鼻子。
“沒什麽,我……只是有點感動。”
“你很少這麽主動的……”
江懷聿垂眸。
謝妄生眼尾泛紅,平時嚣張恣意的漂亮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委屈,還有一絲悵惘。
印象中,他第一次在這張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
江懷聿感覺心裏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向前一步,伸手摟住謝妄生的後腦勺,偏頭,閉眼,一鼓作氣吻了上去。
由于閉着眼,他沒能看見謝妄生由茫然轉為錯愕的神色。
謝妄生想罵人了。
不是,怎麽又來?!
他伸手,摁在江懷聿胸前,準備把人推開。
同時,張嘴想說滾。
但是,他忘了他在接吻。
所以,唇瓣張開的那瞬間,迎來了江懷聿的舌頭。
“?”
“……”
“……”
“……”
謝妄生推江懷聿的手陡然一洩力,整個人都絕望了。
他髒了。
他那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嘴巴,這輩子除了吃飯說話別的什麽都沒乾過的嘴巴
徹徹底底地,髒了。
什麽水,都洗不乾淨了。
作者有話說:
沒事的小謝(拍肩),多親幾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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