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這,就是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這,就是傳
江懷聿一開始感覺到謝妄生推他, 還以為是自己唐突了,會錯了意。
剛想松開,對方就熱情地張開了嘴。
緊接着, 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拒還迎?
江懷聿不想再辜負別人的心意,于是很認真地繼續吻。
謝妄生的嘴唇很軟, 有一點甜味,身上還有晚香玉的香氣。
像在吻一朵花。
江懷聿不太确定吻多久比較合适,于是一直沒停。
直到謝妄生推了他一把,似乎還有點惱羞成怒地說了句“好了”, 這才将人松開。
兩人目光對視一瞬,同時別開。
空氣中彌漫着尴尬的氛圍。
“我……”江懷聿開口。
“我……”謝妄生也開口。
謝妄生發覺事态發展有點不受自己控制了,隐隐覺得江懷聿會說出驚人之語,于是忙不疊搶過話頭,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咱們還是繼續修煉吧, 有什麽事之後再說。”
江懷聿颔首:“好。”
“你我識海都對彼此互通了,接下來就是神——”謝妄生頓了頓, “就是, 你和我的識海融為一體,很簡單。”
他本來想說神交的,但不知為什麽,話到嘴邊突然有點說不出來,于是改了口。
江懷聿一副為什麽要這麽繞的表情, 嚴謹地進行了概括:“為何不稱呼為神交?”
“嗯……”謝妄生點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
江懷聿:“那就這麽說,如若不然, 當我想找你神交的時候,難道還要說,我想我們兩的識海融為一體?”
“直接說神交就行了。”
江懷聿平時寡言,但一聊到修煉相關的事情,話就多了起來。
謝妄生無可反駁,只好不斷“嗯嗯嗯”地點頭。
對。
對的。
對對對。
江大少主說的都對。
江懷聿将手搭在謝妄生肩上:“那開始罷。”
說完,他的手往後繞,貼在謝妄生的後頸上,輕輕往前帶。
與此同時,他自己也向前低頭。
兩人額頭相抵。
“?”
謝妄生想糾正,神交而已,不用肌膚觸碰的。
但江懷聿已經閉上眼,開啓識海了。
謝妄生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麽,閉眼,也打開識海。
算了,就這樣吧,無所謂了。
嘴巴都髒了,還在乎額頭乾什麽。
在靈力的催動下,兩片識海緩慢接壤。
乾淨寒冷的冰川。
生機盎然的花原。
都是美到極致的景色,本在天涯南北兩端,斷不會有相交的可能。
接觸彼此的一剎那間,生發出奇異的景象:
堅硬寒冰中,五顏六色的花枝交纏錯落。
鮮豔繁花間,玲珑剔透的冰棱縱橫蔓延。
兩人的識海就這樣逐漸融合在一起。
靈力交換,可剔除靈脈中的靈垢,讓靈力更加精純穩定。
而神交的好處就更大了。
每個人對修煉的理解都是不一樣的,神交可讓人取長補短,回顧本就會的術法心法劍法,還能品出更多不一樣的角度,得到新的感悟,從而提升修為。
僅僅是神交了一次,二人感覺自己煥然一新,識海也拓寬了不少。
二人很默契地沒有睜眼,也沒有分開,繼續進行下一輪神交。
外面的天地鬥轉星移,日升月落,三十日倏然而過。
萬象丹青卷的芥子中,虛影沉默地看着兩人輪流進行靈交和神交,修為已逐漸逼至元嬰。
只差臨門一腳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他們再怎麽努力,修為只有龜速般的寸進,怎麽都無法突破那最後一點。
江懷聿疑惑發問:“神交心法就這些了?你是不是沒說全?”
既然是雙修的高階心法,怎麽可能修不到元嬰?
謝妄生當然知道原因是什麽。
他倆根本就沒有練過低階和中階,再怎麽練高階的神交,也只是空中樓閣,始終缺乏根基。
謝妄生十分不要臉地熟練甩鍋:“可能是你心不夠誠。”
江懷聿真誠請教:“怎麽算誠?”
謝妄生繼續瞎說:“感情不夠深呗。”
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江懷聿沒吭聲。
對他來說,眼前此人認識不足百日,哪能有多深的感情?
江懷聿想了想,又問:“雙修高階之法,除了提升修為之外,還有何用處?”
謝妄生想了想,聳聳肩:“有是有,沒什麽用。”
有很多,但謝妄生不覺得江懷聿會用,說了也是白費口舌,便懶得講了。
“要不,咱們試試強行破這丹青卷?”謝妄生想了想,提議。
江懷聿也正有此意。
他看向虞人燼的虛影,颔首致歉:“打擾了,還請前輩見諒。”
謝妄生暗中翻了個白眼,心想哪那麽多廢話,他一個殘破神識能聽得懂什麽,能不能趕緊動手啊江大少……
轟——!
只聽一聲巨響,江懷聿已經動手了。
負雪劍自虛空而出,氣勢無匹地劈出一劍。
劍氣眨眼間鋪開,如同閃電一般,在芥子中割出一道細小的裂隙。
在江懷聿第二次揮劍之前,謝妄生也動手了。
數條花枝迅速攀上正在快速閉合的裂隙,将其往兩邊硬生生地拉開。
江懷聿趁機連續打出數道劍氣,那裂隙越裂越開。
直至可容一人通過時,江懷聿低喝一聲:“走!”
謝妄生沒跟他客氣,一邊催動花枝鞏固那裂隙,一邊毫不猶豫地先一步縱身跳入那裂隙中。
江懷聿緊随其後。
一轉眼,他們成功回到方才太子寝殿的書架之前。
門上的萬象丹青卷一分為二,緊密的門打開,露出一條縫隙。
江懷聿有點詫異。
他完全沒料到居然這般順利。
如此看來,他二人合力,也能堪堪夠上元嬰。
他偏眸,發現謝妄生捂着心口,眉頭微蹙,看起來似乎很難受。
“你怎麽了?”
“方才離開丹青卷的那瞬間,感覺有什麽東西鑽到我體內了,有點不舒服,”謝妄生站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現在好了。”
他環顧四周,只見寝殿內空無一人。
“莫微雨人呢?”
“可能死了吧,不用管。”
在謝妄生驚訝的目光中,江懷聿事不關己地推開門,往裏走。
“是個密室。”
此刻,謝妄生對于江懷聿的興趣超過了密室,跟上前,問:“你好像對他很有敵意啊?”
密室很黑,江懷聿催出一段靈流,點燃挂在門口的長明燈,語氣很淡。
“敵意倒談不上,他不配。”
倘若是以前,謝妄生聽完這句話,就要開始冷嘲熱諷了。
喲,這話說的,要是有人能得到您老人家的讨厭,是不是該感恩戴德地去燒高香啊。
但巧了,他也不喜歡莫微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很開心地摟住江懷聿,另一只手大力往他胸上拍了一巴掌:“英雄所見略同啊~”
他靠得很近,兩人又差不多高,熱氣噴灑在江懷聿耳根上。
江懷聿沒躲,偏頭看向謝妄生。
謝妄生松開江懷聿,注意力轉回到正事上,認真觀察這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面寬。
四面牆壁上,挂滿無數畫,畫的都是江清衡。
從迷疊海驚鴻一瞥,到鏡羅國亡,太淵拜師,再到無間獄降世,太子殿囚禁……
拼湊出虞人燼和江清衡恩怨糾葛的一生。
謝妄生眼下沒心思欣賞二人的愛恨情仇,在密室轉了一圈:“這裏沒有傳送陣啊。”
這時,江懷聿出聲了:“這是……”
謝妄生循聲望去。
江懷聿正在看一幅畫,畫的是江清衡贈長歌劍給虞人燼。
畫面內容本身倒是沒什麽稀奇的,但江清衡手裏的長歌劍劍身上有一道極淡的光暈在緩慢流動。
“這什麽玩意兒?”謝妄生站到江懷聿身邊,雙手抱臂,歪了歪頭。
“是畫封術,”江懷聿回答完,見謝妄生一臉疑惑,于是繼續解釋,“此術可将世間萬物盡數攝入丹青之中。只要筆墨能勾勒出其神韻,便可令其實體化為紙上虛影,随用随取。”
謝妄生:“哦。”
好花裏胡哨的儲物方式。
一看就是那些愛附庸風雅的世家想出來的。
江懷聿偏了下頭,示意謝妄生去拿長歌劍:“你試試?”
謝妄生問:“你怎麽不試?”
江懷聿回答:“負雪會不開心。”
謝妄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江懷聿說的是負雪劍。
連劍的心情都要考慮嗎?
人還怪好的。
謝妄生張開手掌,靈流自他掌心流出,蜿蜒流向畫中的長歌劍。
畫上的長歌劍消失了。
與此同時,只聽一點空氣擦破聲,一柄透明雪銀長劍出現在謝妄生手中。
手掌觸及劍柄的那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自掌心迅速蔓延向所有經脈。
長歌劍似乎在歡快地向他打招呼。
謝妄生挑了下眉,指腹輕輕滑過剔透的劍身,輕輕喚了聲:“長歌?”
劍身輕輕一顫,像是在回應。
謝妄生眉眼輕彎,眸中露出驚奇的笑意。
說實話,方才聽江懷聿擔心負雪吃醋,他還覺得有點好笑;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劍與劍之間是有區別的;一柄好劍,有它自己的靈魂。
不愧是天道親自打造的名器。
“長歌劍!”
突然,一個身影鬼魅般蹿了進來。
謝妄生手一空。
密室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莫微雨捧着長歌劍,正扶劍欣賞,眸中露出貪婪之意。
謝妄生皺眉:“你乾什麽?”
莫微雨擡頭淺笑:“原來這就是天道親手煉制的劍,久聞不如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他朝謝妄生作揖,臉上帶笑:“謝公子是太淵宗的弟子,想必不缺好劍,這一把不如就送給在下了,多謝。”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自己的儲物戒,把長歌劍往裏頭放。
劍放到一半,一道強勁的靈力打過來,莫微雨早有準備,側身躲過。
他還沒站穩,第二道靈力擊中手腕。
“嗷!”
疼痛陡然炸開,莫微雨被迫松手,長歌劍飛了出去。
謝妄生接住長歌劍,瞅着莫微雨,似笑非笑:“我什麽樣的人都見過,但你這麽不要臉的,還真挺少。”
他伸出左臂,讓長歌劍在衣袖上滾了幾圈,然後雙指并攏,帶着靈流在劍身上輕輕撫過。
它被莫微雨碰過了,得擦乾淨。
莫微雨倒也不惱:“謝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這長歌劍,我不能要,你就可以?咱們憑本事搶,不行嗎?”
“首先,憑本事你搶不過我。”
謝妄生對莫微雨豎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其次,這長歌劍是江清衡贈與虞人燼的,其後又收回,所以——”
他把長歌劍扔給江懷聿,語氣有力。
“此劍眼下屬于仙都那些姓江的,人家有主的。”
莫微雨張了張嘴,似乎意識到無法反駁,于是笑盈盈地看向江懷聿。
“江少主,您貴為仙都少主,想必更不缺好劍了,看不上這把吧?我願出一萬顆靈石買下,不知江少主意下如何?”
江懷聿沒搭理莫微雨,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看向謝妄生:“你喜歡?”
謝妄生猶豫了一下:“還行吧。”
廢話,天道親自煉制的名器,傻子才不喜歡。
但喜歡有什麽用,喜歡就能擁有嗎。
謝妄生剛說完,江懷聿就把長歌劍遞給他。
“那你用罷。”
“憑什麽?”
“為什麽?”
莫微雨和謝妄生幾乎是同時出聲,前者的聲音很大,遠遠蓋住後者。
江懷聿依舊沒理莫微雨,只是不錯眼地看着謝妄生:“你不是喜歡嗎?”
謝妄生有點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認:“真給我啊?”
這可是仙都先祖、當今天道親手煉制的,而且還斬殺了虞人燼,不管是品質還是傳奇性,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千古一劍了,江懷聿的負雪劍都還差一截。
江懷聿颔首:“嗯。”
謝妄生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長歌劍,喉頭一滾。
在拜入太淵宗之前,他根本買不起劍,自學劍招時用的是撿來的樹枝。
進入極樂院後,用的是宗門弟子統一使用的長劍,雖說品質也不錯,但跟長歌劍相比,那簡直是泥鋤頭和金鋤頭的區別。
說不動心,是假的。
謝妄生握緊長歌劍,心中雀躍。
但是——
他看向江懷聿,提出疑問:“這事,你說了能算數嗎?”
不需要仙都家主同意嗎?
江懷聿瞅着對方眸子裏期盼和不确定的神色,笑了一下。
“其他說不準,這件小事自然可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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