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除非你是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除非你是在
三日後, 便是暗線消息中,幽冥天強闖天罡窟的日子。
謝妄生與江懷聿一行人在劍閣多方探查,卻始終沒能查到更多有關判官的消息, 只得提前動身,趕往天罡窟附近,協助劍閣布陣設伏。
劍閣外不遠, 橫亘着一片綿延千裏的群山。
天罡窟便隐匿于群山深處的萬仞峰中。
據說,萬仞峰半山腰處藏有一座洞xue。沿洞xue一路向下攀行,直至山腹深處,便可抵達一條不見天日的地下暗河。
再溯流而上, 盡頭是一道飛瀑。
天罡窟的入口,就藏在瀑布之後。
莫聞聲的屍身被封存在冰棺之中,安置于天罡窟最深處。
而窟中盤踞着無數精怪妖物,地勢錯綜複雜,機關與險境遍布。若無劍閣之人引路,尋常修士縱然僥幸找到入口, 也未必能夠活着走到冰棺之前。
江懷聿收到常無忌通過玉聽傳來的消息,說萬仞峰北麓有一處茶棚, 會有人在那裏接應他們。
到萬仞峰山腳下, 道路漸漸崎岖難行。衆人只得棄了馬車,改為步行。
江懷聿與謝妄生并肩走在最前。
眼看茶棚将近,妙麗麗忽然從後面追上來,扯了扯謝妄生的衣袖。
謝妄生便從江懷聿身邊退開幾步,與他并肩而行:“怎麽了?”
妙麗麗壓低聲音:“哎,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等會來接應咱們的是絕心院的人,他們和江懷聿聊上那麽幾句, 你不就露餡了?”
謝妄生同樣壓低嗓音:“你也有份。我死之前,一定先拉你陪葬。”
妙麗麗頓時一臉驚恐:“憑什麽!我是參與了,可我半點好處都沒撈着。你就不一樣了,又跟他雙修,又跟他親嘴——”
他最後幾個字沒壓住音量。
走在前面的江懷聿忽然回頭,朝他們看了一眼。
“……小點聲!”
謝妄生連忙把妙麗麗的嘴巴捏成鴨子嘴,用氣音反駁:“雙修的好處我勉強認了,親嘴算什麽好處啊?”
妙麗麗用鴨子嘴哼哼唧唧地擠出一句話:“可素……上赤在屋頂,窩看泥挺享受的。”
謝妄生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勒緊了,又伸手去捏他腰間的軟肉:“放你大爺的臭狗屁!”
妙麗麗被勒得喘不過氣來,又癢得不行,扭着身子發出怪叫:“嗷嗷嗷嗷嗚!我錯了錯了!”
兩人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
江懷聿再次回過頭。
這一次,他看得更久了些。
他的目光先落在謝妄生圈住妙麗麗脖頸的手臂上,又緩緩移到那只正掐着腰的手上。
片刻後,他擡起眼,淡淡掃了妙麗麗一眼,這才收回視線。
妙麗麗被那眼神一刺,頭皮發麻,趕緊推開毫無知覺的謝妄生。
他拖着謝妄生放慢腳步,直到退至謝蘆葦和柳金瑤身後,确保江懷聿聽不見也看不見後,才小聲道:“小生生,你這回真玩大了。”
謝妄生不解:“怎麽?”
“我覺得,江懷聿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妙麗麗認真道,“剛才他看我的眼神裏全是殺意,差點把我釘死在地上。”
想了想,又嚴謹地改口:“說殺意或許誇張了點,但醋意肯定是有的。”
謝妄生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妙麗麗口中的“他”指的是江懷聿。
他聳聳肩:“沒有吧……就算有,這怎麽能算真的喜歡?他都失憶了。”
妙麗麗想了想,點頭認可:“也是哦,等他想起來,得恨死你了。”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謝妄生的肩膀,豎起大拇指,發出感慨:“真有你的啊,居然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合歡道有你了不起。”
謝妄生知道妙麗麗沒有諷刺,是真心實意地在感嘆。
但他怎麽聽,都覺得像是在罵自己,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于是長長地嘆口氣。
“你怎麽了?”妙麗麗挽住謝妄生的胳膊,一臉關切,“怎麽突然不高興了啊?”
謝妄生沉默片刻,悶聲道:“我一開始只是鬧着玩,,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反正,我現在覺得有些過了。”
他踢開腳邊一塊碎石,心中猶豫。
“我是不是該找個機會,主動向他坦白?”
妙麗麗撓了撓頭,也跟着犯起難來。
“你這麽一說,确實有點過分。”
“現在坦白,好像也行。你親口告訴他,總比讓他自己發現強些。”
他頓了頓,指出:“不過,也強不了多少。反正你是騙人家了,橫豎都是一死。”
謝妄生又嘆了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妙麗麗眼珠子一轉:“我妙山人有一妙計。”
謝妄生立刻滿懷期待地看向他。
妙麗麗飛了個媚眼:“你獻出你的屁股,讓他狠狠上你一次,說不定能消氣,饒你一命。”
“……那我選擇去死。”
謝妄生再次勒住妙麗麗的脖子,一拳捶向他小腹。
“但是你得先走一步,替你謝爺爺探探黃泉路。”
妙麗麗疼得嗷嗷直叫,想要反擊,奈何雙手都被謝妄生制住,只能一路吱哇亂喊。
“在聊什麽?”
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從前方響起。
江懷聿不知何時停下腳步,正擋在兩人面前。
謝妄生和妙麗麗同時急剎,險些一頭撞上去。
妙麗麗手忙腳亂地推開謝妄生,一臉貞潔壯烈地舉起手發誓:“是謝妄生先對我動手的!”
然後沖謝妄生甩了個“你城門失火別殃及我這條無辜小魚”的眼神,一溜煙跑到隊伍最前面去了。
江懷聿目送妙麗麗跑遠,什麽也沒說。
随後,他不動聲色地占據了妙麗麗方才的位置,重新與謝妄生并肩而行。
山間小路依着山勢蜿蜒向前,前方不遠處,一角褪色的青布幌子從樹梢後露出來,随着風一晃一晃。
那便是接應之人所在的茶棚。
謝妄生瞥見不遠處的茶棚,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道:“子暄,其實……我有件事一直瞞着你,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說。”
江懷聿看了看他:“很嚴重嗎?”
謝妄生點點頭。
“有多嚴重?”
謝妄生認真地想了想:“可能會危及你我之間的關系。”
頓了頓,語氣沉重:“我若坦白,你大概會恨死我,說不定還會一掌打死我。”
江懷聿詫異地挑了下眉,面色稍沉,卻沒有立刻追問。
兩人一時無話,只沿着山路繼續向前。
日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山風吹動江懷聿的衣擺,偶爾擦過謝妄生垂在身側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林間不知藏着什麽鳥,忽遠忽近地啼叫了幾聲。除此之外,便只剩下衆人的腳步聲,以及鞋底踩碎枯枝時發出的輕響。
謝妄生卻覺得四周安靜得過分,連自己的心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心中愈發忐忑,餘光不斷往江懷聿的臉上掃。
只見江懷聿眉心微蹙,唇線抿得筆直,顯然正在認真思索。
其實,只要仔細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便能發現許多漏洞。
以江懷聿的聰明才智,未必猜不到真相。
兩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
片刻後,江懷聿終于有些艱難地開口:“是不是……”
話到嘴邊,他又遲疑了一下。
“你和妙師弟之間,有什麽事瞞着我?”
謝妄生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
他萬萬沒想到,江懷聿獨自琢磨了半天,竟琢磨出這麽一個離譜的答案。
于是立刻澄清:“你想什麽呢!當然不是!我跟他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情誼!”
江懷聿神色淡淡,顯然并不完全相信:“他總想找你雙修,沒事就往你身上撲。”
謝妄生耐心解釋:“他又不只找我。他那是有棗沒棗都要打一竿,見到長得好看的,便問上一句。”
“你自個想想,他是不是也找過你?”
江懷聿“嗯”了一聲,面色稍霁,但嘴唇還抿着。
謝妄生一瞧,便知道他心裏還在暗暗不快。
也不知為何,他竟見不得江懷聿露出這種神情。
于是沒怎麽多想,便繼續哄道:
“我沒和他雙修過。”
“也沒和其他任何人雙修過。”
“只和你雙修過。”
江懷聿仍舊面無表情。
可過了片刻,他唇角還是極輕地向上勾了一下。
謝妄生松了口氣。這是哄好了。
可下一瞬,他猛然回過神,頓時一腦門官司。
不是。
他不是在琢磨該怎麽坦白麽?
怎麽轉眼便哄起江懷聿來了?
這不是讓事情變得越來越亂麽!
江懷聿不知道謝妄生心亂如麻,心情反倒是愉快起來。
既然如此,他一時想不到還能有什麽事威脅到他倆之間的關系。
“不急,想好再說。我不會恨你,更不會打死你。”
他說完,又認真思索了一下。
“除非——”
謝妄生心頭一跳。
江懷聿緩聲道:“除非你是在欺騙我的感情。”
“那我或許會恨你。”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但也不會打死你。”
謝妄生心虛地眨了下眼。
欺騙感情。
他的确騙了江懷聿。
可這究竟算不算欺騙感情?
謝妄生忍不住認真思索起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好像……似乎……可能……
已經對江懷聿有了那麽一點點、極淺、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
喜歡?
……
當然,他暫時還不能完全确定。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确定。
如今的江懷聿,在他心裏,已經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作者有話說:
小謝啊,誰家好朋友親嘴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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