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回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回去
随着金色光河的彙聚,最後一絲金光沒入玉奁,周遭逐漸暗了下來,恢複了樹林原本的模樣。
槐序張大着嘴巴,看着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圍着臨淵轉了兩圈,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蹦出一句話,“青……青山兄,你這也太神啊?這寶貝哪兒來的?看着就不是凡品?”
臨淵回頭微微一笑,指尖輕撫玉奁表面,“此物并非我所有,只是機緣巧合,方才在幻境中無意間知曉了駕馭它的方法”
陸清夜聽聞,明銳得捕捉到關鍵信息,眸光微閃,“‘駕馭’?聽先生之意,對此物來歷似有了解?”他目光落在玉奁之上。
臨淵身子幾不可察一顫,擡手撓了撓鼻尖,“嘿嘿,略知一二罷了。早年游歷時,曾聽前輩提起過,乃一通體瑩白的玉奁,內裏藏有極其古老的空間陣法,施展後能自成一方小天地,游離于三界之外,應當就是此物了。”
說着,他輕輕擡起食指,奁蓋半開,一簇金絲如有生命般輕巧飛出,順着臨淵食指指引的方向旋轉,懸停,随即又乖巧地返回奁中。“只是聽說此物一直存放于幽都某處,竟不知是遭了何故落入凡間,又與凡間地脈交錯,才化作這吞噬光陰的‘時外雲澗’。方才我已用在幻境所得的‘密鑰’,将其重新閉合。”
雖然他語氣平靜,心中卻泛起波瀾。
(此物當年我分明親手将其封存,并藏于輪回殿匾額後最隐秘之處……為何會在我身陷囹圄後流落凡間?是誰找到了它?又是如何令其失控?)
(還有當年那個被我送走的孩子……若是僥幸存活,數百年光陰已過,如今又身在何處?)
陸清夜觀察着他細微的神色變化,“先生似乎有所思慮。”
臨淵擡眼,神色已恢複如常,“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他指尖摸索着玉奁,“剛才細細一察,這奁中金絲并非靈力,倒像是常人的記憶和執念所化……”他頓了頓,心中暗暗回想。
(這金絲雖與之前黑筆所化的同源,卻并未像那般助我恢複神力……)
“呃……”
一陣毫無預兆的抽痛自心口轟然炸開,臨淵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那洶湧的痛楚快速蔓延全身,比之前都來的更洶湧。他強忍暈眩,閉目探入識海,只見方才那因金絲之力暫緩停住的“噬魂咒”的陣法,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轉動,漆黑咒文不停吞噬着他本已稀薄的神力!
(果然……先前金絲斬斷陣法鏈接的事,還是被那幕後之人發現了。他這是在加速催動陣法,難道還是要徹底榨乾我這神魂最後一絲力量……)
“青山兄!你怎麽了?”槐序吓了一跳,趕忙蹲下攙扶住他搖晃的肩膀。
陸清夜眉頭一皺,反應極快,立刻擡手抽出白玉扇,在扇尖凝聚精純的冰寒靈力,毫不猶豫點向臨淵眉心,“凝神,守一,勿要抗拒!”
一股清涼純淨的靈力流入臨淵體內,所過之處,那反噬的灼痛感得以暫時緩解。那冰寒之力與他體內殘存的微博神力彙合,勉強将“噬魂咒”的旋轉速度壓慢了些許。
見反噬之力稍有松緩,臨淵立刻盤腿坐定,開始調息。然而,體內神力不斷被抽離,所能用的少之甚少,而且這具凡人身軀的負荷已近極限。
(不能再耽擱了……明城探查無功而返,三百年前的浔陽城線索已斷。)
(而骨珠之謎、行蹤詭異的趙煜、還有這莫名流落凡間的玉奁……所有線索都指向幽都。)
(那幕後黑手,恐怕就在那。)
他緩緩突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感覺如何?”陸清夜收回白玉扇,額間亦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方才的靈力輸送消耗不少。
“多下陸大人及時相助,暫且無礙了。”臨淵在槐序的攙扶下緩慢起身,拱手道謝。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已沉靜下來。
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帶上了幾分閑情逸致,“《詩經》有雲,‘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聽聞幽都‘寒衣節’別有一番景象,與凡間祭祀迥異。陸大人,槐序兄,在下雲游四海,忽然來了興趣,不知可否同行一觀?”
陸清夜聞言,微微一怔,随即深深看了臨淵一眼,依然知道了他的打算。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幽都确有此節,陰靈城會稍作裝點,接納陽世供奉臘物,焚燒寒衣,算是一年之中稍顯‘熱鬧’的節日。”
“對對對!”槐序立刻來了精神,暫時把擔憂都抛之腦後,“這時候去正好!雖說陰氣重了些,但是那些收到家祭的鬼魂高興,街市上也比平時多了些‘人氣’……不對,‘鬼氣’!青山兄你定會覺得新鮮。”
“聽來确實頗有趣味,那更需親身一歷了。”臨淵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陸清夜手腕一翻,一件深黑色的鬥篷豁然出現在手中,內裏用銀絲繡着繁複的隐匿符文,“幽都畢竟少有生人來往,先生還需以此物略作遮掩,可防止陰陽兩氣互沖。既能替先生擋住陰氣侵蝕,亦能遮掩氣息,以免暴露身份。”
“陸大人考慮周全,多謝。”臨淵接過鬥篷披上,立刻遮住了半張面孔,也掩去了他眼中那份凝重。
“此地離羅酆山不遠,我們可由此進入幽都。”陸清夜看了看四周說道。
“好。”臨淵點點頭,随着二人離去。
三人并肩行入羅酆山霧氣之中。
山路濕滑,白霧彌漫,十步之外便難辨路徑。
槐序走在最前面,步履輕快,一面踏開霧障,一面回頭叮囑,“此山離幽都最近,尋常人卻摸不着門道。只因這霧氣千年陰陽駁氣所化,專困生人,只有跟着我們才能不迷路。”
臨淵攏了攏鬥篷,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行至半山腰,霧氣逐漸稀薄,腳下的亂石堆也變成了平路,前方盡是蜿蜒的青石路。又往前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刺眼的光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