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伶

花伶

看着人群沖過來，陸清夜指尖扣着白玉扇，槐序也已抽出腰間的佩刀。兩人并肩而立，周身氣息緊繃。

可誰知接觸到他們的一瞬間，竟然穿過了他們的身體，沒有半分實感。

兩撥人馬厮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頭兒？這是？”槐序皺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剛才被人影穿過的地方還殘留着一絲涼意。但是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殘像。”陸清夜聲音平淡的回答道，目光卻在厮殺的人群中緩緩移動，似乎在探尋什麽。

“是誰在給我們看殘像？”槐序收起了佩刀，站直了身體。

“不知。”陸清夜說着緩緩回頭。“那便看看吧。”

只見兵荒馬亂中，兩波人打的不可開交。刀砍劍刺間不斷有人倒地，哀嚎遍野。

突然，一道銀光在人群中驟然穿過，緊接着破空而來，直刺二人所在。

“這也太真實了吧………”槐序還在感嘆，話音未落，便被陸清夜一把拽向身側。銀劍擦着他的臉頰飛了過去，劍風割斷了他鬓間一縷碎發。

那一瞬，劍身上倒映出陸清夜冰冷的眸，也照到了槐序驟然收縮的瞳孔。

“這劍并非殘像”陸清夜松開槐序的手腕，順勢展開了白玉扇，作出防禦姿勢。

槐序點點頭，不敢怠慢，也立刻抽出佩刀來。

“頭兒，這劍不會就是陰氣濃郁的源頭了吧？”

陸清夜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頭，耳廓輕動，目光如鷹般鎖定着銀劍消失的方向。

“嗖”

寒光再起，銀劍從天而降，劍尖直指槐序的天靈蓋。

它的軌跡早已被陸清夜捕捉。他手腕一翻，白玉扇精準的擋在了槐序頭頂，“當”的一聲彈開了。

緊接着他對着銀劍狠狠一扇，一股裹挾着冰霜的勁風呼嘯而出，可那銀劍在空中微微一頓，随即翻轉用劍刃劈開了蕩過去的冰霜，毫發無損。

“頭兒，它能劈開你的風！？”槐序驚呼道。話音未落，就見銀劍調轉方向，再次朝着他襲來。“它……它又來了！！”

槐序雙手緊握刀柄，迎着銀劍狠狠劈去，卻被彈得往後退了兩步。

“喲，還挺厲害，再跟小爺過兩招”槐序撸起袖子，眼底燃起了好勝的火苗，腳下一蹬，提刀再次沖了上去。

刀光劍影交織，槐序的刀招招剛猛利落，可那銀劍卻似有靈性一般，時而直刺，時而橫劈，不僅游刃有餘地避開了槐序的攻擊，還能逼的他連連後退。

陸清夜靜立一旁觀戰，良久也未能瞧出它的路數，倒像是胡亂在舞。

（但是它為什麽只追槐序？）

（難道是因為……）

陸清夜眸色微沉，緩緩吐出兩個詞。“将軍……叛國賊……”

銀劍猛地一頓，驟然調轉方向，朝着他飛來。

（果然，此劍與這将軍有關系。）

陸清夜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輕盈躍起，輕巧避開了銀劍的直刺。

“你家将軍知道你在這兒做壞事嗎？”陸清夜淩空旋身，一邊躲閃着銀劍的連環攻擊，一邊淡淡的問道。

銀劍似乎被激怒，劍身震顫的越發厲害，陰氣也随之暴漲。

陸清夜避開一道刺向心口的劍招，順勢落地滑出半步，目光依舊淩冽，再次開口。“你家将軍叛國，害了滿城百姓，你不知道嗎？”

“頭兒？”槐序剛喘口氣，聞言一愣“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妄自評價嗎？”看着銀劍亂舞，一拍腦門。“哦，我懂了！你這是在刺激它！好一舉鎮壓！！”

“它的執念全在‘将軍’二字上。”後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只見白天那個白衣“神棍”正雙手合十立于不遠處。“它不願意聽到有人說将軍的是非。”

“是你！你怎麽在這兒！？”槐序驚訝的看着他。

“當然是來救你們的。”說着他指尖淩空畫符，唇間低誦。

“破！”

随着他的一聲輕喝，眼前的千軍萬馬化成砂礫，随風散去。

地上顯現出一個以幾枚銅錢布成的破陣之局。

“诶，你小子還有點東西呀！”槐序收刀感嘆道，抱拳一禮。“抱歉，白天說你是個‘神棍’，得罪了。”

“無妨，在下經常被人說是‘神棍’，哈哈”臨淵含笑拱手。

“你人真不錯，你這個兄弟我認了。”槐序走過去，錘了錘自己的胸口。“以後有事報我名，我叫槐序。”

“槐序兄。在下青山。”臨淵鄭重作揖。

“青山兄。”槐序抱拳還禮。

二人相視一笑。

“二位倒聊得投契。”陸清夜翻身落于臨淵身旁，擡眼一撇，旋即縱身離去。

“嗖”銀劍順着陸清夜剛才的軌跡疾射而至，直逼臨淵面前。卻在要觸碰到他的一瞬間，猛地剎住。懸停片刻，竟然轉身再度追陸清夜。

（它剛才，好像想要說什麽？）

回憶起銀劍停在他面前的那刻，震顫停了一小會兒。

臨淵眉頭微蹙，目光追着那道銀光。

“你看清楚。”

“我等非當年之人！”

臨淵揚聲喝道。

話音落下的剎那，疾刺的銀劍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懸停在原地，劍身劇烈震顫，發出近乎悲鳴的嗡響，久久不絕。

“當年之人？它把我們當成當年的敵軍了嗎？”槐序帶着疑惑上前，仔細端詳着懸停的銀劍。只見劍身冷光流轉，靠近劍閣處，用小篆雕刻着“花伶”二字。

“‘花……伶’？這劍居然叫‘花伶’！”槐序指着劍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若真是這将軍的劍，怎麽會取如此……如此婉約的名字？花伶，倒像是位姑娘家的芳名，哈哈哈”

“槐序，噤聲。”陸清夜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沉靜。他已收攏白玉扇，緩緩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花伶”劍上。

“……”槐序立刻收了笑，噘了噘嘴退至一旁，只是眼中的好奇并未消除。

臨淵也緩步走了過來。他視線掃過劍刃上幾處不易察覺的細微舊痕，停在了陸清夜輪廓分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