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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采薇




秦府夫人卧房內。




室內彌漫着濃重的藥味,秦夫人面色蠟黃,雙目緊閉地卧在雕花拔步床上。秦老爺面色凝重立于床尾,秦宴璋則焦躁不安的注視着屋子中央。




莫聞老道正披着那件明黃法袍,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口中咿咿呀呀念着不成調的皺紋,煞有其事的賣力揮舞着。




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悶響,不待屋內衆人反應,門“砰”的一聲被人重重從外一腳踹開。




木屑飛揚間,一白一青兩道身影踏入室內。




“何人膽敢擅闖……”秦宴璋正欲破口大罵,待看清來人面容,新仇舊恨瞬間點燃,他挽起袖子便沖上來,手指幾乎要戳到臨淵鼻尖,“好你個賊子妖人!這麽多鎖都鎖不住你!今日午時便送你去……”




話音未落,陸清夜一個閃身擋在臨淵身前,用扇子輕輕一撥,秦宴璋那氣勢洶洶指來的手指便被一股巧勁帶開,整個人踉跄了一下。




這一觸之下,秦宴璋只覺得手背觸及之物非金非玉,一股沁涼直透指骨,絕非俗物。他穩住身形,竟忘了方才的怒罵,眼中貪婪之火驟起,“這扇子……觸骨生涼,定是個好寶貝呀!”說着,竟似被寶物迷了心竅,合身便要撲上來搶奪。




陸清夜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厭煩,腳下步法微錯,青衫拂動,側身避過。秦宴璋撲了個空,收勢不及,“哎喲”一聲,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地。





他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磕疼的膝蓋,狼狽地扶着牆站起來,羞怒交加,朝門外厲聲嘶吼,“來人!都死了嗎!?把他倆拿下!!”




門外原本倒地的家丁掙紮着起身,聞言剛要進屋,臨淵卻已擡手,袖中一道皎潔銀光疾射而出,化作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湧入門口的家丁門的膝彎、手腕處輕輕一點,七八個壯漢頓時再次跌作一團。




“花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盈地飛回到臨淵身邊,穩穩懸停在空中,劍身流淌着白色光暈,無聲地散發着威懾。




秦宴璋見狀,回頭狠狠瞪向縮在角落的莫聞老道,眼神兇狠示意,又朝陸清夜方向努了努嘴,做了個前後夾擊的手勢。




莫聞臉上肥肉一抖,連連擺手,又苦着臉搖搖頭,顯然不想觸這黴頭。




秦宴璋眼睛危險的一眯,眉頭擰緊,朝他用力努嘴,同時右手拇指與食指迅速錯動幾下,做了個“銀子”的手勢。




莫聞見狀,閉上眼,認命般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硬着頭皮,舉起手中那柄拂塵,呀呀怪叫着,從側後方朝陸清夜撲去,拂塵胡亂砸下。




與此同時,秦宴璋也忍痛咬牙,抄起手邊一張黃花梨木雕花圓凳,一瘸一拐地從正面沖上,試圖夾擊。




陸清夜連眼風都未掃向他們,只将手中白玉扇看似随意的輕輕一抖,一道無形的寒氣瞬間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形成了一圈肉眼難辨的風遁,将他穩穩護在其中。




秦宴璋的木凳與莫聞的拂塵結結實實撞在風遁之上,非但未能撼動其毫分,反而被一股力量震得虎口發麻,兵器脫手。兩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再次摔得四仰八叉,“哎喲”連連,半晌爬不起來。




一直沉默看着這一切的秦老爺,終于長長嘆了口氣,上前幾步,擋在猶自不甘的兒子身前,朝着臨淵和陸清夜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極低,“兩位仙師,神通廣大,還請手下留情,饒過犬子,他年輕氣盛,不懂事,沖撞了仙師……”




“慣子如殺子,秦老爺莫再放縱其作惡……”臨淵并未受他的禮,目光越過他,落在床上氣息奄奄的秦夫人身上,語氣涼薄,“二公子英年早逝,尊夫人如今這般模樣,便是業報開端,秦老爺一再放縱,莫非是想嘗嘗這家破人亡、業火焚身的滋味?”




秦老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猛地擡頭正撞上陸清夜冷冷的眼眸,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直起身來,挺腰拂袖,“來人,把大少爺和莫聞仙……道長帶下去,好生‘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啊?父親……兒子不要!”秦宴璋立刻爬起來,沖着秦老爺拼命地搖頭。




秦老爺手一背,閉眼狠心道,“還在等什麽!?”




門外的家丁小心翼翼再次踏進屋內,見無異樣,快速将秦宴璋和莫聞老道攙扶着帶出屋子,并輕輕掩上了房門。




室內重歸一片寂靜。




待那雜亂的腳步聲徹底走遠,秦老爺仿佛瞬間背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膝一軟,徑直跪倒在地,他雙手抱拳懇切言道,“在下……知錯了,日後定嚴加約束賤內和犬子,洗心革面。還望仙師救救內子。她……她畢竟是我多年的結發之妻啊!”說到最後,已是老淚縱橫。




陸清夜對此番做派無動于衷,只淡淡從袖中取出那只收魂的谷甕,托于掌心,另一手掐了個簡易法訣,朝甕口輕輕一拂。




一縷紅煙袅袅飄出,落地凝聚成紅衣女子模樣。她周身翻湧的怨氣也平息不少,只是臉上凄楚與備份之色未減。




“這……這是?”秦老爺驚凝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現的紅衣女子。




“你自己說吧。”陸清夜手一揮,轉身走到木椅邊,拂衣坐下,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紅衣女子愣了一瞬,随即明白過來,朝着陸清夜和臨淵的方向跪下伏禮,“是。”随即娓娓道來。




她本是劉家女,名為采薇,年方十六。




兩年前,秦家二公子秦宴寧病逝。其母秦夫人愛子心切,恐其泉下寂寞,欲尋一适齡女子配冥婚。




彼時劉家正為采薇的兄長劉晉娶妻無錢下聘犯愁,全家便合計假死騙財。買通中間人,謊報采薇病亡,送上僞造的生辰八字,順利領到“彩禮”。




劉家人原本打算送葬的人離開後,再偷偷棺将采薇救出。




誰知秦夫人早已知道此事,早已命人将棺材釘死。




冥婚禮舉行時,她厲色警告劉家人。




“這錢不是白拿的,是你們女兒的賣命錢,若是發現你們‘弄虛作假’,我們秦家有的是辦法讓你們全家活不下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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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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