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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鎮壓




王影所化的那縷黑煙倏地沒入畫卷之中。




畫中顯現出他背影輪廓,緩步向着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陰森門內走去。




就在他身影沒入那城門陰影的剎那,畫卷周圍細小的碎石微微一動,緊接着便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着一般,朝着城門虛影的方向緩緩滾動而去!最終在觸及城門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一瞬,畫卷周遭的空氣猛地向內一陷,随即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小漩渦。




凄厲的風聲驟然響起,衙門院中的塵土飛揚,地面的砂礫、枯葉漸漸離地而起,被那越來越大的漩渦吞噬。




公堂的帷幕瘋狂擺動,窗棂咯咯不停,幾名離的稍近的衙役的衣角都被風帶動的咧咧作響。




“妖……妖怪啊!!”




衆人終于從王影入畫的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面對這超出理解範圍的恐怖景象,吓得抱頭鼠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拼命朝着衙門大門方向潰逃,生怕慢一步便入了那畫!




監鎮魏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下駭得面色慘白,但他到底是一鎮之官,強行咬住牙冠,壓下內心的震驚。





他目光急速掃過混亂的殿堂,最終死死定格在公案之上批注用得朱砂,一把抓過。




朝着正勉力穩住身形的趙毅嘶聲大喊,“趙毅!書上說朱砂克邪!潑向那妖畫!快!”




趙毅聞聲接過,示意兩名衙役死死拉住他的腰帶,頂着越來越強的吸力緩步前行。




在距離畫卷尚有七八步遠時,趙毅已是面色紫脹。在極致的恐慌下,他再也顧不得準頭,用盡全身力氣将手中那罐朱砂朝着城門的方向,猛地潑灑出去!




一大片紅色的朱砂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随即被悉數卷入那漩渦中心,沒入城門陰影。




“竟……竟連朱砂也無用!?”




看到這一幕,魏游心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趙毅!”魏游嘶啞吼道,“你帶陳平、李斯幾人速速引導民衆撤離衙門!遠離此地!快!”




“大人!您呢?”趙毅被手下拖回安全處,急聲反問。




“此禍由本官決斷而起!民衆未全,本官豈能先退!”魏游一把扶正被狂風吹歪的官帽,扶着公案站的筆直。“快去!”




“是!”趙毅深深看了監鎮一眼,不再由于,轉身帶着衙役去疏散衆人。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公堂內一片狼藉。




眼看着衙役和百姓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外,魏游心中稍定,正準備松手跟着撤離,卻瞥見大堂一側的角落裏,一個白色的聲身影。




正是剛才上前阻撓的塾師青山先生。




他沒有逃竄,也沒有呆若木雞,而是以一種平靜的姿态,半跪在角落裏。




“先生為何不走?”魏游心中大急,頂着強烈的吸力踉跄着挪了過去。




只見他正用一只手臂死死壓住一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空白公文紙,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支筆,蘸着罐子裏殘留的朱砂,在裁切好的小張紙片上,勾勒着什麽!




“先生!此地頃刻将覆,快随我走!!”魏游嘶喊着,見青山仍無反應,伸手便要去拉他。




就在他指尖即将觸及青山衣衫的剎那,青山忽然起身,手上拿着剛畫好的血紅符紙,目光堅定的看着魏游,“請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拉住學生的衣帶,無論如何莫要松手!”




魏游怔住了。他看着眼前這書生眼中的決意,想起他之前拼死阻攔焚畫、提及古籍警示的舉動,或許他真能解決此事?便重重點頭,他一手死死攥住青山腰間束帶的末端,另一只手則用盡力氣抱住了身旁的重物。




青山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面相那吞噬一切的漩渦邁步走了過去。




身上地衣衫被吹得緊貼身體,束發淩亂,每一步都似有千鈞重負。




狂風幾乎要将他掀飛,全靠身後魏游拼死拉拽。在距離那畫卷漩渦僅剩三四步,吸力已達頂點。




他手腕一抖,數張血色符紙如同被賦予生命,順着吸力的方向激射而出。符紙沒有被吸入,而是精準地貼附在畫卷外圍的地上,環繞一圈,組成了一個隐含陣勢的圓圈!




他雙指夾着最後一張符紙,輕叱一聲,手腕用巧勁一甩!




那張符紙化作一道紅線,穩穩地貼上畫卷中那陰森城門的正中間!




(成敗在此一舉!)




符紙貼上城門的剎那,朱砂符文驟然爆發出灼目的金紅色光芒,與畫中肆意張狂的黑色洩氣交織在一起!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展開了肉眼可見的劇烈交鋒與厮殺!光芒明滅不定,墨氣翻滾不休!




僵持僅僅持續了數息。




那看似磅礴的墨色邪氣竟如潮水般向後敗退,拼命縮回畫中,隐沒在城門深處!




而金紅光芒乘勝追擊,沿着墨跡消退的路徑急速蔓延!




畫中那巍峨的陰森城門虛影,在金紅光芒的侵蝕下轟然倒塌,化作無數黑色光電,湮滅!




畫卷的吸力驟然停止,畫中景象驟變。原本走向深淵的鄧勇的背影,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枷鎖,身影由虛轉實,由遠及近,最終定格在畫面上。




唯有屬于王影的那道身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蠟像,劇烈地扭曲變形,最終随着一聲慘叫,徹底化為一片飄散的黑色齑粉,再無痕跡。




也就在同一時刻,地上所有畫軸上的青色火焰齊齊一變,顏色恢複成了尋常的橙黃色,火勢也漸旺,逐漸将整個畫軸吞噬殆盡。




在那灰燼之中,幾道白煙袅袅生起,緩緩飄向公堂地面。




虛影由淡轉實,光芒散去後,鹽商沈石茂、衙役鄧勇等七人,竟好端端地躺在了地上!




他們雙目緊閉,面色蒼白,胸口平穩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睡夢中。




狂風止息,飛沙落定。死寂,籠罩了劫後餘生的公堂。




所有畫卷燒的只剩一片焦黑的紙灰,其中一攤被風一吹,露出王影那只通體黝黑的古怪毛筆。只是此刻筆杆已然從中斷裂,斷口處争緩緩滲出一股紅黑色如血的墨汁。




魏游松開了幾乎僵硬的收,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又緩緩轉頭看向身旁那面色平靜的白衣書生。




劫後餘生的震撼與無法理解的神秘交織,他踉跄一步,對着青山深深一揖,“魏某……魏某有眼無珠,方才險些釀成大禍!不曾想先生竟是身懷異術的高人!今日若非先生力挽狂瀾,這白露鎮……魏某與這堂上衆人,皆要萬劫不複!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青山沒有回應,而是呆立在原地。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會使這些,方才似乎身體比思考先動了起來,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為何……我會知曉那些符文的畫法?)




(為何下筆之時,那般流暢熟稔……)




他心念一動,袖中隐隐一震,他向袖中探去,卻空無一物。




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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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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