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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長生




臨淵緊了緊繩頭,打了個死結。




面前的五人被一根臨時搓就的稻草繩,像捆柴火一樣牢牢的捆在了一起,動彈不得。




他們渾身濕透,頭發上和臉上還帶着寒冰化去後的水珠。




“好啦,”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灰塵。“都捆緊了。”




陸清夜蹲在石臺邊,修長的手指虛懸在殘留的陣法之上,一絲冰藍色的光在他指尖萦繞,細致地捕捉陣法上殘留的能量痕跡。




“說吧,”他沒有擡頭,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威壓“這陣法從何而來?還有那‘神官大人’又是何人?”




老者嘴唇哆嗦着,眼神有些閃躲,似乎還在猶豫。




“不開口是嗎?”陸清夜搖着白玉扇緩緩走了過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陣陣寒氣,眸底凝着滿滿的殺意。“幽都刑獄,專治冥頑不靈。”




“我說!我說!……”那鬥篷人最後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渾身劇顫,語無倫次的開始交代。





他自稱許秋,原是附近鎮上藥鋪的一名夥計。二十歲那年聽得說書人講起那海外仙山、長生不老的故事,從此便開始癡迷仙道,渴望長生不老。遂抛妻棄子,四處尋訪名師。無奈他資質平庸,心浮氣躁,又耐不住清修寂寞,屢屢被逐。大半光陰蹉跎,錢財散盡,一事無成。只能回到鄉間繼續以采賣草藥為生。




可随着年紀見長,心中對長生的執念卻愈發執着,對死亡的恐懼也愈發強烈。




在三年前的谷雨後一個深夜,他忽然夢見滿屋金光,一位身姿高大、渾身被金光籠罩的‘神官’徐徐降臨,稱其‘誠心求道,其志可憫’,特來點化。并賜予陣法圖紙兩張和灰白‘骨珠’一枚。‘神官’還言‘需尋得一處陰氣極佳之地,以此珠為引,陣法為輔,汲取百人生魂煉化,便可褪去凡胎,得道成仙’。




得到“點化”的許秋如獲至寶,靠着采藥時對周邊山林的熟悉,找到了王家村後的這片山林。暗中還以“長生”為餌,誘惑了四個同樣心懷妄念之人成為他的手下。從那時起,幾人便偷偷依照圖紙布置陣法。




大約一年前,陣法初成,開始引動微量陰氣時,驚動了一只山裏修煉的蔓妖。她貪圖‘骨珠’彙聚的陰氣,便與之交易,她捕人,許秋抽魂,屍體歸她便與之達成交易。蔓妖利用自身操控植物,捕捉進山活人,許秋負責用“骨珠”抽取生魂,剩下的軀殼則丢給蔓妖作為“養分”吸收,待“骨珠”圓滿煉化,共享陰氣。




幾個月前,這地下核心陣法終于布置完成,他們便開始了捕捉行動,“骨珠”不斷吸收生魂,力量越來越大,而“陰蝕陣”因為“骨珠”的加持,使得山間彌漫的“陰蝕之氣”濃度急劇上升,範圍也逐漸增加,更好地遮掩了他們的蹤跡。




“沒了?”臨淵叉着腰,疑惑地盯着他。




“沒,沒了……就這些……”許秋心虛的低下了頭,偷偷瞟了瞟旁邊的陸清夜。




“你那位‘神官’大人,”臨淵蹲下,與他平視,平靜的問道,“難道沒告訴你,這陣法可不是長生之法……”




許秋猛地一顫,驚恐地擡頭:“什麽?”




“什麽‘陰蝕轉靈大陣’?什麽‘汲生養靈陣’?這倆不過是古陣法中的‘陰蝕陣’和‘汲生陣’……只有霸道無比的抽取之力,絕無轉化升華之功,用它們求長生,無異于飲鸩止渴,最終也只會被反噬,吸乾一切,成為陣法的一部分。”臨淵語氣中帶着嘲弄。




“啊?那……‘神官’大人明明說……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許秋如遭雷擊,雙眼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那‘神官’大人是何模樣?之後如何聯系?”臨淵仔細看着他眼底的驚慌,探查他話語中的真僞。




“……看不清‘神官’大人的面容……也未曾再次入夢,只是每次打坐時,能隐約聽到一些模糊的指示,靈符也是醒來在枕邊發現的……”許秋眼神渙散,幾近崩潰。




“隐匿得倒是乾淨。”臨淵起身,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下巴。




“行。”陸清夜聽完,未置可否。他“唰”地合攏白玉扇,随着許秋無人輕輕一揮,一陣微風飄來,幾人眼皮一耷,沉沉睡去。




“此地之事已了,犯人與孩童交由官府處置即可。”陸清夜将白玉扇和骨珠沒入袖中,“我帶‘骨珠’和蔓妖回……回去處理。”




陸清夜掃了一眼昏迷的許秋等人和孩童,又深深看了臨淵一眼。“你既能破陣救人,想必也能将他們帶下山去。”




臨淵一愣,指着自己。“我嗎?”




“對了,”陸清夜已轉身欲走,卻又腳步一頓,并未回頭,仿佛随口問起一般。“你是怎麽突然醒來的……”




臨淵心頭一跳,臉上卻露出些許茫然,撓了撓頭,“怎麽醒的?這我也不知道……好像……做了個很短的夢,夢裏有什麽溫暖的東西流進來,像是……冬季曬太陽的感覺,然後就醒了。”




(醒來不僅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能使出破陣之法,這枷鎖也平靜了。)




(難道是因為“鎖魂鏈”接受到了陸清夜的神力?)




陸清夜靜默了一瞬。




“行。”




只留下一個字,身影便化作一縷青光向甬道外飛去。




等臨淵再擡頭已不見他的蹤跡。




(這小子,越發冷漠了。)




臨淵望着空蕩蕩的甬道,搖頭苦笑。




“好吧,那就交給我了……”他回頭看着睡了一地的小孩和這幾個“始作俑者”,皺緊了眉頭。




幽都,察查司正殿內——




陸清夜已換回那身象征權責的玄色巡查使官袍,冷峻的臉龐上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凝肅。




“司主,事情經過便是如此,蔓妖已送入陰律司,此為邪陣核心之物‘骨珠’……”他隐去關于“少年青山”的部分,将其他事一五一十陳述了一遍。末了,從懷裏掏出一個以寒冰之力暫時封存的木盒,盒內正是那枚碎裂的骨珠。




“做的很好,清夜”察查司主崔牧高坐于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擡手輕招,無形的力量托着木盒輕飄飄的飛到了他掌中。




“竟以此邪物殘害百條性命,實乃罪不容誅。此物煞氣深重,交由本座親自處置便可。辛苦你了,下去吧。”他微微颔首,将木盒置于案邊。




“是。屬下告退。”陸清夜依禮一揖,旋即轉身,穩步向殿外走去。




此時在他心中有幾個疑惑需要解開。




其一,在探查牢房旁邊和石臺旁邊的符文時,在那裏面感受到了幽都高層的氣息,此事難道與哪位“神官”有關?




其二,便是那王家村自稱“青山”的少年。如此年輕便能将“守元陣”使得如此之好,還識得遠古陣法,還能在“白霜”的“睡意”中這麽快醒來……太多巧合,便是最大的疑點。




還有他埋藏心底的懷疑,師父臨淵,消失這麽久了,竟然一點點的線索都沒有。司主與衆人皆言其神殒,可他心底始終有個聲音在質疑。師父“天生神體”,怎麽如此輕易地湮滅無蹤。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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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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