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借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借宿
“二十文!?”槐序一聽,差點跳了起來,指着院內幾間破土房說道,“就你這窮鄉僻壤,破磚爛瓦,還二十文!?你怎麽不去……”他“搶”字還沒說出口,被陸清夜一個眼神止住。
老翁見狀,立馬落下一根手指。“十文!十文也可……實在不行,五文,給口飯錢就成……”他面露窘色。
“你是真敢要啊……”槐序看了看周邊詭異的街道,撇撇嘴,終究是妥協了,“行吧行吧。”說着開始伸手向懷裏摸去。
摸索了好一會兒什麽也沒掏出來。這才猛然想起,這次出來的急,沒有帶凡間的銅錢銀兩。他動作僵住,臉上閃過一絲尴尬,轉頭看向臨淵。
“別看我,在下兩袖清風。”臨淵雙手一攤,甩了甩衣袖,表示愛莫能助。“唯一的乾糧還被某人扔了。”
“你……青山兄!你真記仇!不跟你好了!”槐序被戳中“要害”,惱羞成怒,又轉向另外一邊,用可憐的眼神看着陸清夜。“頭兒……”
陸清夜什麽也沒說,只是從容地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抛給了槐序。
槐序接過錢袋,掂了掂,頓時眉開眼笑。從裏面掏了個碎銀子豪氣地丢給老翁。“給你,夠我們住上十天半個月了吧~”他笑着露出虎牙。
老翁手忙腳輪地接住銀子,放在嘴邊咬了咬,頓時喜出望外。連聲應道,“夠了夠了。”忙不疊地讓開大門,請幾位入院。“貴客請進。”
院內布局簡單,三面低矮土房圍着出一片不大的空地,角落裏有一口老井。
老翁引着三人走向右側看着稍大一些的屋子。
“三位可住在此屋,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老翁推開門,只見屋內靠牆砌者一張大通鋪式的土炕,炕邊擺着一張木桌和幾個小木凳,桌上放着一個水壺,還有幾個帶着缺口的陶碗。
老翁借着燈籠點燃一盞油燈,輕輕放在桌面上。“院內那口井尚可飲用,柴火在竈房邊。其他的……幾位請自便。”他交代完,便躬身退了出去,并帶上了房門。
待老翁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子,槐序立刻湊到陸清夜身邊低聲問道。“頭兒,這屋子裏的……人不太對勁。”
“哦?此話怎講?”臨淵走到桌邊,坐了下來,盯着桌上的燈盞。
槐序指了指門外正屋的方向,“剛才我們進來時,我瞥見正屋裏面坐着倆十歲左右的小孩兒,直挺挺的坐着,眼神呆呆的,我們鬧這麽大動靜,他們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莫不是天生殘疾?”臨淵猜測到,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面前的陶碗邊。
“這個說不準。”槐序搖搖頭,“需要我再去打探一下嗎?”
“去吧。”陸清夜微微颔首。“謹慎些,莫驚動主家。”
槐序領命,輕手輕腳拉開房門,身影消失在院子裏。
屋裏只剩下臨淵和陸清夜兩人。燭火微動,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臨淵進屋後,面色一直暗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青山先生有何發現?”陸清夜看了看他,走到桌旁坐了下來,執起水壺倒了一碗清水。
臨淵似乎這才回過神來,“……沒什麽……困了……”說着擡手伸了個懶腰,朝着炕走去。“兩位神官大人想必是不用睡覺的,那這床鋪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請便。”陸清夜端起陶碗細品一口,淡淡說道。
院內——
槐序并借着打水的名義看了看井底,又瞥了一眼正屋,門窗緊閉,聽不到一點動靜。
“叔叔。”一個稚嫩的聲音冷不丁在身旁響起。
槐序心頭一驚,猛地轉身,只見那個叫虎子的小男孩不知何時悄悄走到了他身邊,“吃糖……”說着他張開小手。
槐序見狀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謝謝虎子,叔叔不吃……”
定睛一看,他手上拿的哪是糖,分明是一節骨頭!
“你你你……這東西不能吃呀!快扔掉!”槐序頭皮發麻,一把拍掉他手上的“糖”。虎子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幾乎同時,陸清夜聞聲緩走了出來,正屋裏的老翁也舉着那昏暗的燈籠急匆匆走了出來。
“虎子?怎麽了虎子?”老翁一把抱住大哭的虎子,心疼的拍着他的背。
“爺爺,糖糖……嗚嗚嗚”虎子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哭的更起勁了。
“老人家,那可不是什麽糖!分明是根骨頭!”槐序又驚又恐,指着地上那截“骨頭”。
“骨頭?”老翁聞言,皺着眉走了過去,将“骨頭”拾了起來,借着幽暗的燈光,翻來覆去仔細辨別了一番。“這是糖啊,這位公子莫不是看錯了?”說着将糖托到了他面前。
“這……”槐序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還真是一顆糖。“可是剛才明明……”
陸清夜适時上前,将槐序攬在身後,對着老翁作揖道“老人家,實在是失禮了,舍弟白天被風沙迷了眼,此刻恐怕視物不佳,不曾想引起這般誤會,驚擾了小公子,實在抱歉。”
老翁見陸清夜言辭懇切,臉上這才緩和了下來,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幾位公子旅途辛苦,早日歇息吧。”說着牽着虎子慢慢走回了屋,關上了門。
“頭兒……剛才我看的真真的……我……”槐序委屈得撓了撓頭。
陸清夜擡手,示意他噤聲。“你去外面打探打探,整個莊子有些不太對勁。”
“是!”槐序精神一振,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翻身出了院牆。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紙照,在屋內投下幾道朦胧的光柱。
臨淵在土炕上慵懶的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縫,視線裏陸清夜正襟危地坐在桌邊,依舊在喝着陶碗裏的水。
“你是水鬼嗎?喝了一晚上的水?”臨淵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陸清夜沒有理會他,只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桌角放着一個用油紙包好的物件,隐約冒着熱氣。
臨淵拉上鞋,晃晃悠悠走了過去,打開一看,是個白馍。
臨淵擡眼看了陸清夜一眼,“多謝。”毫不客氣的啃了起來。
“頭兒!”
房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槐序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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