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罪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罪神
“聽說了嗎?關押在陰獄三百年的那個罪神死了!”
“哪個……哦?臨淵啊?他不是天生神體嗎?怎麽死的?”
“近日陰獄動蕩,陰律司奉旨前去加固封印,結果你猜怎麽着?裏面突然爆出一陣刺眼的金光,等光散了……人沒了!”
“沒了?是神殒消散了嗎?”
“誰知道呢,察查司已經派人去查了……”
陰獄深處,第十八層“無間囚室”外——
空氣中殘留着爆裂的氣味,牆壁上貼的鎮壓符文大多已經呈焦黑卷曲狀,黑色的地面裂開數道紋路,每一道都有被神力灼燒過的痕跡。
“禀大人”一名身着察查司黑衣、面覆半張面具的鬼差走上前來,伏腰作揖,“已照例使用了‘搜魂術’和‘追蹤術’,并未發現任何殘存的神力。”
陸清夜坐在黑玉案幾後,着一身玄色長袍,胸口衣襟用銀絲繡着察查司的徽記暗紋,手上握着白玉般的扇子。
聞言,他并未立刻回應,只伸手拿起桌邊的茶杯,吹了吹,送至嘴邊抿了一小口。
“陸大人”一旁的陰律司執案使趙煜将雙手環抱于胸前,他體型微胖,身着的深紫色官袍都被勒出了幾道印子“查也查了,搜也搜了,結果明擺着嘛!那罪神定是在加固封印時,受不住封印之力的沖擊,神魂俱滅了!連點殘渣都沒剩下,倒也乾淨。你何必還執着于此?難不成,還真以為他能從這十八層陰獄,從你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繼續查。”陸清夜緩緩放下茶杯,冷冷說道,聲音如浸透了忘川寒水,平靜無波。
“你!”趙煜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陸清夜剛放下的茶杯猛地一跳,滾向桌子邊緣。
剎那間,只見冰藍光芒一閃,茶杯連同茶水瞬間被被冰封在空中,連同趙煜拍案的手一起凍住。寒氣瞬間襲來,趙煜的手掌瞬間失去知覺,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趙煜臉色煞白,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抽回手,運起神力才堪堪化去那股可怕的寒意。“陸清夜!你敢對本官動手!?……本官知道了,陸大人如此執着,還不是因為他是你的……”
“什麽?”陸清夜終于擡起了眼皮,那雙眼裏傳來更加冰冷的寒意。
“哼!要查你自己查個夠!本官這就去禀報崔司主,看你能查出個什麽花樣來!!”趙煜一揮手,陰律司的鬼差們随着他悻悻地向上層走去。
“請便。”陸清夜輕輕擡扇,凍住桌子的冰瞬間化開,凝固的茶水乖順地回流杯中,連同杯子一起回到了桌面上。
待到周遭重歸死寂,陸清夜才緩緩起身,走進那間空蕩蕩的囚室。
三百年來,這裏除了無盡的黑暗,便只有鎖鏈摩擦的聲響。如今,連那聲響也徹底消失了。空氣裏只留着一絲淡淡的陽剛而熾烈的神韻殘留,那是燼火燃燒過後特有的灼熱。
“當真是……神殒了嗎?”陸清夜觸摸着地上殘留的鎖鏈的碎片和一些沾滿血的衣服碎片。
(他不是天地法則孕育的“天生神體”嗎?怎麽會連加固封印的力量都承受不了?)
(這地方,似乎燒得有些過于“乾淨”了……像是精心布置的?)
“大人!”就在這時,一名察查司的鬼差從外殿快速跑來,在囚室門口單膝跪下,“司主有請!”
“知道了。”陸清夜微微擡手屏退鬼差。
他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留在囚室中許久,直到一旁幽綠的燭光燃盡。他最終領着扇面一抖,冰藍色的神力蔓延而出,将整間囚室連同那殘留的鎖鏈一同徹底封存。
寒冰之下,一切痕跡靜止,仿佛時光就此凝固。
察查司正殿內——
殿宇高闊,以玄黑和暗紅為主調,四處可見象征公正與監察的獬豸紋飾。
“司主。”一道青光自殿外疾射而入,落地無聲,現出陸清夜的身影。他雙手合攏作揖,身形筆直如松,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清夜啊……”殿上一個聲音平穩傳來,聽不出喜怒,那是察查司主崔牧。他并未穿着那身大紅色的司主袍服,只着一身暗紅常服,手裏把玩着一枚幽黑的玉簡,目光落在陸清夜身上,帶着幾分審視和幾分難以捉摸的溫和。“陰律司方才來報,說你……于調查中固執己見,行事過激?”
“司主明鑒,不曾有的事。”清夜眼簾微垂,淡淡的說道。“趙大人僅憑搜魂術無果便妄下結論,有失嚴謹,屬下只是好意‘提醒’。”
“哈哈,無妨無妨”崔牧輕笑一聲,指尖摩挲着那枚玉簡,“臨淵之事,既查不出蹤跡,便暫且作罷吧。他終究是你曾經的師父,你去送一程也是應當。只是莫讓舊情……擾了公心。”
“司主明鑒,”陸清夜擡眼,眸光清冷而平靜,“前緣已斷,屬下公私分明,絕無私念。”
“本座自然是信你的。”崔牧擡了擡手指,一份卷軸飛到了陸清夜面前。“否則,也不會将許多重要事務交托于你。”
卷軸自動展開,顯現出一幅山野村莊的圖景。仔細一看,有一些黑絲一般的霧氣纏繞着整個後山。
“此地乃人間一邊陲小村,王家村,近日來異象頻發,巡天鏡窺之不透,常規探查術法靠近亦無效。”
崔牧語氣漸沉,“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尋常地氣變動或邪祟作亂,鎮壓即可。但如果牽扯到不明高階能量殘留,甚至乾預到了凡人命數……便不可等閑視之。尤其,”
他頓了頓,“是在這敏感之時。本座需要你去親自走一趟,探明那能量本質,陰氣異變的根源,以及……是否與任何‘非常規’的存在有關聯。”
“是,屬下領命。”他臉上沒有絲毫多于的表情,伸手收攏卷軸沒入袖中。
“去吧。”
陸清夜轉身,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察查司大殿之外。
殿上的崔牧臉上笑容漸淡,朝旁邊的小官使了個眼色,小官接令退下。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那枚幽黑玉簡,殿內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深不可測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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