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氣

斂氣

臨淵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眼前是燒的噼裏啪啦的篝火，旁邊坐着一個身影。

“槐序……兄……”臨淵嘗試開口，可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那個身影仿佛心有靈犀般猛地一震，迅速回過頭來。火光映着槐序的驚喜的眼神。

“呀！你醒了！”他快速挪了過來，從地上拿起水囊拔開塞子，給他喂了點水。

嗓子的乾渴得到了緩解，臨淵輕輕推開槐序的手，聲音仍有些沙啞，“多謝……”

“謝什麽，自己人！”槐序咧嘴一笑，将水囊收好，突然一轉頭，臉上露出扭捏的神情。“青山兄，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臨淵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撐着身子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有話請直說，你這樣子……讓在下好不習慣……”

“嘿嘿，”槐序乾笑兩聲，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問道，“我想問問，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陰氣啊？”

臨淵愣了一下，擡眼看向槐序，“你們……探查過我？……”

槐序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剛才突然暈了過去，怎麽都叫不醒，頭兒擔心你有性命之憂，才……才想看看怎麽回事，就……搭了一下脈，絕對沒有惡意探查……”

（那就是說還沒有發現“鎖魂鏈”的事。）

臨淵暗自松了口氣。他低眉眼珠一轉，立刻編了個理由。

“原來如此……讓槐序兄見笑了……在下乃身弱易侵之體，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周圍的陰氣便會不自覺聚集而來，侵染己身………時日一長，體內積累過多，便是今天這番模樣……”

槐序聽得瞪大了雙眼，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哦～難怪你總是雲游四海……”他頓了頓，想起陸清夜剛才的舉動。“不過你放心，頭兒剛才用他的神力，幫你暫時把那亂竄的陰氣壓制住了……以後有我們罩着你，不管凡間幽冥，都不用怕了！”槐序驕傲的拍了拍胸口。

“那就多謝二位了。”臨淵看着他的模樣，忍俊不禁，拱了拱手。

休息了片刻，臨淵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看向李家莊方向。

嘆了口氣，說道。“‘花伶’還在李老丈家，我得回去取。”

槐序立刻站了起來，“那我陪你……”話還沒說完就被臨淵按住。

“我去就行，你去找陸大人，他那邊或許需要幫手。”

會槐序看了看臨淵，又看了看石塔方向，點了點頭，“好。”

兩人迅速弄熄了篝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李家莊祠堂——

臨淵借着房屋陰影和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的潛入祠堂。

剛才他去李老仗家裏找過，并未見到“花伶”的蹤跡，也未見李老仗和虎子的身影。猜想它是不是被李老丈送到祠堂了，便一路找了過來。

忽然聽見堂屋有人在說話，他蹑手蹑腳，緊貼着牆壁摸了過來，在窗下的陰影處蹲伏着，側耳傾聽。

“……定是那‘黑物’又找來了，這可如何是好？”一個年輕的聲音顫抖的說着。

“道士也請了，和尚也來了，符紙陣法都弄過了，錢花了不少！沒用啊！”另一個稍顯粗啞的聲音接口，滿是憤怒與絕望。

“這可能就是命吧……”族長的聲音響起。“李老丈，你那兩個孫兒怎麽來的，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哎……”

“我知道，我知道”李老丈嘆了口氣，抽泣道。“我認了……還好，還有虎子給我養老送終……”

“萬一下一個就是虎子呢！？”那個年輕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驚恐。

李老丈似乎被這話吓住了，呼吸驟然急促。“它不會就盯着我家禍害吧？咱們莊子裏哪家不是……”

“咱們這兒，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粗啞的聲音冷冷的打斷了他。

（“黑物”是什麽……）

臨淵正思索着。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征兆的從莊子西面傳來。臨淵猛地回頭望去，只見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粗壯的黑色煙柱翻滾着，向空中升去。

半柱香前，莊子外西邊——

“頭兒！”一道暗紅色的光落在陸清夜身旁，“我來啦！”

陸清夜微微側目，問道。“他人呢？”

“青山兄已經恢複了，說回莊子取劍，讓我過來幫你。”槐序解釋道，随即好奇的看了看石塔。“怎麽樣？真的有斂氣的陣法嗎？”

“有，做的相當隐蔽。”陸清夜用扇尖指了指腳下，那一圈雜草已經被撥開，露出許多紋路，只見地上圍着整個石塔刻着一圈符文。

“啊？還真被青山兄猜中了！”槐序驚嘆道，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起來。

“此陣并非單純斂氣……”陸清夜眉頭微蹙，用扇子支撐着下巴，陷入沉思，“結構複雜，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我目前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也許他能解。）

他心中有所指。

槐序指着陣法一處節點，“頭兒，你看這個符文歪歪扭扭，像是後來被人亂畫的，說不定就是破綻！”說着，他運起一絲神力，試探性地朝那處“瑕疵”點去，想以力破巧。

誰料那正式整個連環陣的“誘餌”。

陸清夜正要開口喝止，目光卻驟然被槐序所指那處“瑕疵”符文下，一絲極其隐晦的血色紋路所吸引。那陣法有些古怪，與之前見過的“陰蝕陣”有些相似！他心神一震的剎那，槐序的神力已點了上去。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炸開，以石塔為中心，一股濃郁的漆黑煙氣噴湧而出，直沖雲霄。

大地也随之震顫起來。

恐怖的陰邪氣浪以石塔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擴散，草木瞬間枯萎凋零，地面凝結出黑色的冰霜。

槐序被眼前這景象徹底吓傻了，臉色慘白如紙，呆呆的看着那沖天而起的黑色煙柱，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在死寂一片的李家莊深處，幾雙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猛然睜開，他們齊刷刷的看向西方那沖天而起的黑煙。

幾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從藏身之處浮現，彼此對望一眼，微微颔首，身形一動，融入夜色之中，以驚人的速度朝着石塔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