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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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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邊的嘈雜聲也消失了。
臨淵的呼吸聲在這極度安靜的環境中顯得特別明顯。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應該沒人了吧?”槐序蜷在乾草堆裏,渾身被粗繩捆得發麻,忍不住低聲問着。“你說頭兒去哪兒了……石塔那邊不會出事了吧……”
見那頭半天沒有反應,也沒有任何回音,槐序朝着他挪了挪。
湊近一看,只見臨淵靠在冰冷的牆上,頭顱微微低垂,額發早已被冷汗浸透,嘴唇抿的死緊,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着。
“青山兄?你這是怎麽了?”槐序大吃一驚,眼神一凜,身上微微泛起一陣紅光,捆他的繩子瞬間斷成幾截,掉落在地。立刻過去扶着臨淵,也替他解了綁。
他大口喘着粗氣,微微睜眼看着槐序,喃喃着什麽,恍惚間,伸出手想要抓什麽。“……小……小五……”
槐序一愣,随即緊緊握住他伸過來的手,入手一片冰涼。“你傻了啊?我是槐序……”他用力的晃了晃臨淵的手,試圖喚回他的神智。
臨淵漸漸回過神來,“……槐序兄……抱歉……”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他體內“噬魂咒”的力量在瘋狂湧動,感覺快有點壓不住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槐序伸出手想探一下他的額頭溫度,卻被臨淵推開。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抵住身後的土牆,微微緩住身形。“無礙,剛才做噩夢了……魇住了……”他扶着牆慢慢站了起來。
槐序看他搖搖欲墜的模樣,哪裏肯信,立馬扶着他。“你別硬撐了,咱們闖出去吧!”
臨淵一擡眼,按了按槐序扶着得手。“噓,有人來了……”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只聽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咚”的一下打開了。青袍白扇,來人正是陸清夜。
“頭兒!”槐序一見,喜極而泣,“你終于來了,嗚嗚嗚……”突然想起什麽。“你快看看青山兄,他情況不太好的樣子……”
陸清夜的目光掃了一圈柴房內部,快步走來,伸手便要去扣臨淵的手腕,卻被他猛地抽回手,側身避開,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我沒事,先出去吧。”說着就捂着胸口扶着牆走出了柴房。
李家莊外——
槐序撿來枯枝,熟練地生起一堆篝火。
“這麽說,那兩黑影确實可疑,而且很可能與那兩個孩子的死有關。”聽完槐序的陳述,陸清用樹枝輕輕波弄着篝火。
“我今日跟着那老道離開莊子後,他徑直去了西面的山上,那裏有一座道觀。觀中殘破,只有他一人居住。我在暗處等了許久,并未見到任何人與他彙合,也未發現他的異常。”
“不是那老道?那到底是誰啊?誰乾的!!”槐序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一點頭緒也沒有!全部亂七八糟的!”
“有的……”一直靠着背後一顆老樹樹乾,閉目休憩的臨淵忽然開了口。
“青山兄!你好些了嗎?”槐序立刻湊過去,關切的問道。
“嗯……好多了,多謝。”臨淵緩緩睜開眼睛,看着槐序,“第一,你昨夜見的那個‘骨頭’糖,很有可能是被人使了障眼法,只是對你神官影響有限,你起初所見的也許就是真相……”
槐序恍然大悟。“難怪……”
“第二,你夜間所見的陰氣沖天的石塔,白天卻平平無奇,很可能這石塔是被人布了隐蔽或斂息的陣法。若再去仔細查看塔身或周圍地面,或許能找到陣法的痕跡……”
陸清夜聞言,微微颔首,應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第三,那兩個黑影,身形步态看上去應該是男子,他們留在地上的腳印,我仔細辨別過,泥土并非莊外荒地的泥土,這就說明,他們要麽是潛在莊內,要麽,本身就是莊子裏的人……”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是什麽?”槐序不自覺的身體前傾,仔細聆聽。
“你們沒發現嗎?這個莊子裏,到目前為止,所見到、聽到的,全是男子。”臨淵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在寂靜的夜裏跳動着。
“……哦!天吶!還真是!”槐序猛地瞪大眼睛,回想起李老丈、虎子、那兩個癡呆的孩童、以及聚集的莊民,除了那個瘋女人,這兩天見到的,全是男的!“這是怎麽回事呢?”
“這正是問題所在……”“這些人,或者說這個莊子,很可能藏着一個巨大的、與女子有關的秘密,或許這裏有什麽讓女子無法存活,又或許……”話還沒說完,臨淵聲音戛然而止。
“青山兄?……青山兄?”槐序察覺不對,連忙伸手晃了晃他,卻見他身體如同失去支撐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怎麽回事?”陸清夜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在臨淵倒地前輔助了他。
“不知道呀,他晚上在柴房的時候就這樣了,問了也只說做噩夢了……”
陸清夜聽聞,直接托起臨淵一直冰涼的手腕,雙指扣上脈門,閉眼探尋。
“這是?”陸清夜突然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好重的陰氣……”
“陰氣?那不是死人才有的嗎?”槐序一驚。
“他經脈滞澀,體內之氣亂作一團,還有濃厚的陰氣與之糾纏……”陸清夜放下他的手。
“扶他坐穩。”槐序不敢怠慢,連忙照做,讓臨淵靠在自己身上,保持着坐姿。
陸清夜拿出白玉扇,左手掐訣,右手将扇子輕點他的眉心,輕輕的将神力通過扇子緩慢注入他的體內。
臨淵夢裏——
“師父……”小五端着飯碗可憐巴巴的看着臨淵。
臨淵合上手中的書卷,輕輕放置一旁,伸手摸了摸小五的頭,溫聲問道。“怎麽啦?”
“嗚嗚……好難吃……嗚嗚……”小五的眼淚終于滾落了下來,他一邊用袖子抹着眼睛,一邊抽噎着控訴。
臨淵手一頓,尴尬的收了回去。
“沒事的,師父做的……小五……能吃完!”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大口吃了起來。
“師父……師父……我吃完了……”
樹下——
“好……”臨淵輕聲說道。
“他在說什麽?”槐序以為自己幻聽,偏頭仔細去聽,又疑惑的看着陸清夜。
“不知,或許是在做夢吧。”說着收起白玉扇,看着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的臨淵,“應該無礙了,我将它的陰氣暫時壓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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