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火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火種




記憶碎片不斷在臨淵的腦海中碰撞,最終拼合成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真相。




(這不是槐序的執念!)




(這絕望,這不甘,這溫柔,到粉身碎骨也要護住一點星火的執拗……是“隙”!)




(是赤月以輪回本源和她自己神魂為基,以數百執念魂魄未盡之願為石,共同澆築而成的一座活着的墓碑!)




(它記得這一切,比任何生靈都記得更清楚……)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随即又被更洶湧的明悟取代。




“玉奁……”臨淵突然開口問道,“在你那兒嗎?”




身旁的“臨淵”一愣,随即低聲應道,“在。”




在無數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臨淵大步向前。徑直走向刑法臺中央,那片紅蓮最後消散的地方,赤月魂軀徹底湮滅的原點。





他無視了周遭的一切,立定,閉目凝神。并指,從眉心引出一縷精純神識,以指代筆,以“蒼奚”這具身軀裏一點微弱的靈力為墨,淩空緩緩勾畫起來。




口中默默誦念,“乾坤倒置,陰陽淬五行……”




那是赤月曾教他的,開啓‘隙’的密鑰符文和口訣。




“他在做什麽?阻止他!”有人喝道,幾名鬼差正要上前,動作卻突然凝滞。所有人也像被定身一般靜止在眼底,瞬間靜谧的可怕。




“赤月,”他忽然擡高了聲音,仿佛要說個某個沉睡的核心,“你曾問,執念非罪,為何天地不容?”




他的手沒有停下,指尖流溢的光痕越來越明亮。“人心咫尺,可納萬丈溫情!天道高遠,亦當存悲憫!你的路,從未走錯!”




一道繁複而精密的金色符文在空中逐漸顯形。




“臨淵”藏于懷中的玉奁,似感應到了召喚,自行飛出,懸浮在符文中央,奁蓋緩緩打開。




剎那間,無數細密的金色光絲,自奁內奔湧而出!




它們在空中交織、旋轉、展開,化成無數無聲卻鮮活的畫面,有捧着完成木雕的林風,有見到戍邊歸來丈夫的陳菀,有讀完所有篇章的唐墨,有與女兒重逢的沈芳……




每一幅畫面都是一個執念終得安放的歸宿,每一根金絲都是一段被保存的人生。




“你看,”臨淵的聲音柔和下來,“你拼命保護的每個魂魄,最終都找到了他們的歸途,了卻了畢生所願。”




“你牽挂的那個孩子,也早已成長為一個能庇佑他人的參天大樹。”




“所以,你不用再擔心了,你舍命護下的星火,未曾熄滅。你堅信值得守護的‘後來’,已有人承接。你的‘道’……沒有斷絕!”




話音剛落,整個幻境劇烈震顫起來,那是一種仿佛從漫長沉睡中蘇醒的悸動。




刑法臺的空間在開始扭曲、虛化。李懷、盧寒松、程鋒……那些或猙獰或冷漠的面孔,如同褪色的水墨,漸漸模糊、消散。連同周圍無數的鬼差、觀刑的魂魄,都化作一道道流淌的光影。




唯有赤月最後消散之處,那一點微弱卻頑強的靈光,在漫天金色光絲的包圍下,非但沒有湮滅,反而輕輕搖曳了一下,仿佛一聲疲憊卻釋然的嘆息。




籠罩幽都的晦暗漸漸褪去,被漫天的金絲星河照亮。




景象開始消散,不再是冰冷的虛空,而是溫暖的、流淌着淡淡金輝的光點,如同逆流的星河,緩緩升騰,充滿了整個空間。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輪廓開始浮現。陸清夜的身影也在金光中逐漸清晰,而那些纏繞槐序的金絲也如同完成了使命,紛紛從他身上剝離,融入燦爛的光河之中。




槐序身子一軟,向前倒去。陸清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順勢緩緩放倒在地。




這時,陸清夜才看到一旁身影漸顯的臨淵。他先是一愣,目光快速掃過臨淵略顯蒼白的臉和灰塵樸樸的衣袍,“你……沒事吧?”語氣帶着遲疑,“這麽快?”




臨淵擡手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心口,看向他,“我去了多久?”




“不足一炷香時間。”




“……我在裏面,度過了十數日。”臨淵低語,目光掃過周圍流淌的金色光河,“內外時序果然不同。”




仿佛在回應他的話,更多的金色流光從無邊無際的“白玉”地面下沁出,如同雨後春筍般。




“唔……”地上的槐序發出一聲低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撐着坐了起來,“我這是……怎麽了?”




他看向陌生的四周,眼神迷茫,最終落在臨淵身上,“青山兄!?你怎麽在這兒?……這是哪兒?”




他輕輕敲了敲頭,皺起眉,努力回憶着,“我之前在乾嘛來着……好像在追誰……”




“你追蹤趙煜,誤入了‘時外雲澗’,然後就被困在裏面了。”臨淵言簡意赅。




“啊?這裏就是傳說中的‘時外雲澗’嗎?”槐序頓時忘了疑惑,好奇的四下張望,看着無數升騰的金色光絲,驚嘆道,“哇……這麽帥嗎?”他孩子氣地伸手去撈近處的一縷光絲,金光卻從指縫間溜走。




臨淵看着金光映襯下的槐序,“槐序,幻境裏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幻境?”槐序轉過頭,一臉茫然,“什麽幻境?我就記得眼前一黑,再醒過來時,就看到你們倆。”




臨淵和陸清夜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什麽幻境呀,頭兒?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槐序又轉頭看向陸清夜,疑惑地眨巴着他的大眼睛。




陸清夜環視四周越發“洶湧”的金色光河,沉聲道,“此異象雖暫無兇險,但不宜久留。”他擡眸看向臨淵,“槐序已醒,如何脫身?你可有計策?”




臨淵低頭思索一番,“我試試。”




他再次閉目,左手掐訣,右手并指如劍,指尖凝聚着自身些許的精純神力,以指為引,在空中勾勒出赤月在幻境中教他的繁複符文。




符文成型的剎那,他胸口猛地一抽,“噬魂咒”的劇痛讓他眉頭緊皺,身形微晃。




陸清夜擡手虛扶,臨淵擺擺手,“無礙。”




随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劇痛,對着空中那彙聚無數執念與記憶的金色光河,将成型的符文淩空以一點,低喝道。




“歸源!”




指令一出,漫天游離的金色光絲驟然一頓,随即仿佛聽到了召喚一般,齊齊轉向,化作無數道璀璨的金線,朝着臨淵指尖符文所在之處奔湧彙聚!




光芒越來越盛,逐漸凝實,壓縮。




最終,光華盡斂,一個通體瑩白的玉奁,靜靜懸浮在臨淵面前,緩緩降落。




他伸出手穩穩接住。




“這是何物?”陸清夜蹙眉問道。




臨淵垂眸指尖輕輕拂過玉奁,“這是……七百多年前留下的‘火種’。”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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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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