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白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白塔




臨淵嘴裏的馍才嚼了兩口,還沒來得及下咽,就被槐序吓得卡在喉嚨口,他趕緊錘了錘胸口,搶過陸清夜的水猛灌了兩口,這才緩過氣來。




“頭兒!我查到了!”槐序渾然未覺,興奮地一巴掌拍桌子上,開心的叫着。




“山莊西邊,五裏外,半山坡上有座石塔!陰氣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




“走。”陸清夜聞言,一個起身,剛邁出兩步,回頭發現臨淵還在啃白馍。“你不去?”




臨淵嚼了嚼馍,咽了,又拿起水壺倒了一碗水。“二位神官大人查便是,在下還餓着呢,沒力氣跑那麽遠的地方。”說着擺了擺手。




“頭兒?”槐序看了看臨淵,又看了看陸清夜。




陸清夜不再多言,“走。”率先步出房門。槐序雖覺得奇怪,但也只得快步跟上。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臨淵臉上慵懶的神色瞬間消散,他猛地放下碗,一手撐住桌面,另一只手緊緊按着心口,眉頭緊蹙。“咳咳咳……”




自從昨日進入莊子之後,體內的“噬魂咒”開始莫名的躁動。





不知道是被陰氣刺激到了,或是另有緣由。




他額角深處細密的冷汗,勉強支撐起來,走回土炕邊,盤腿調息起來,試圖将咒印之力壓回去。




莊外——




一座約兩丈高,一丈寬的石塔孤零零的矗立在半山腰。塔身由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頂部覆瓦,塔身無窗,只在約一人高的位置,開由一個約兩尺寬的弧形小洞,但洞口好似被封死了。




陸清夜圍繞着石塔轉了一圈,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寸石面。然而一圈下來,他眉頭微蹙。




“怎麽樣,頭兒!”




“此地陰氣雖必別處稍重,但還未達到濃郁的程度。”陸清夜用扇子掩住口鼻,從縫隙向裏望了望。




“啊?”槐序聞言一愣,也湊近仔細感知,臉上露出困惑。“可昨夜分明見這一片陰氣沖天……怎麽現在感覺……确實淡了許多,難道真是我看錯了?”槐序撓了撓頭。




“你們在這兒乾嘛!”不遠處傳來一聲呵斥。




兩人回頭,只見一個穿着道袍,留着長胡子的老道快步朝這邊走來。




“我們路過,好奇看看不行嗎?”槐序立刻挺直腰板,叉着腰反問道。




那老道走近了些,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一個青衣長袍,手持白扇,一個紅色勁袍,腰佩長刀。他眼中多了幾分警惕之色。“這裏沒什麽可看的!趕緊走,趕緊走!”他揮揮手,像驅趕蒼蠅般不耐煩道。




“道長,”陸清夜上前一步,合手作揖,“我們确是路過此地,見此塔形制古樸,卻建于荒僻之地,心中好奇。不知此塔有何來歷?”




“跟你們有什麽關系……”老道似乎有些急了,上前想推搡兩人。




陸清夜順勢退後,給槐序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再堅持,轉身朝着李家莊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出約百步,拐過一個長滿灌木的土坡後,反身躲在了一棵粗壯的樹乾後面。




只見老道站在原地,左右張望了一番,從腰間掏了一個葫蘆,拔開塞子,圍着塔澆了一圈,口中還念念有詞。




“頭兒,他在乾嘛?”槐序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陸清夜沒說話,轉身向李家莊方向邁步。




“頭兒!?不去看看他在搞什麽鬼嗎?”槐序連忙跟上,可還沒走上兩步,一個身影撲了上來。




陸清夜一個閃身,那身影直直撲在了槐序身上。槐序猝不及防,被撞地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草叢裏。




“誰!誰啊!”槐序又驚又怒,手忙腳亂地推開壓在身上地重物,仔細一看,竟是個瘋子,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破布勉強蔽體,赤着雙足。好像是個女子。她手上緊緊攥着一個撥浪鼓,不停地“咚咚”轉着。




“丫丫乖,丫丫乖……”她歪着頭,朝着槐序咧着嘴笑着,一直重複的念着。




“這……”槐序被她這詭異的舉動弄的渾身發毛,掙紮不開,只得向陸清夜投去求救的目光。“頭兒……”




陸清夜上前,攙起女子,将她帶到了一旁,槐序這才脫開身,趕緊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




女子一個勁的嘿嘿笑着,手裏不停擺弄着撥浪鼓。




“頭兒,這瘋女人……不會也是莊子裏的吧……”




“你們怎麽還沒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着怒氣。只見老道快步走了過來,他目光一掃,看到了瘋女人,愣了一下,“元娘?”他朝瘋女人走去,“你怎麽跑出來了?”說着就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槐序一把攔住他,“你們認識?”。




“認識,怎麽不認識!這是莊子裏李午庚的娘子!生孩子傷了腦子,傻了好些年了……”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管你們外鄉人什麽事?”說着就拖着瘋女人朝莊子走去。




“李午庚!李午庚!你娘子又跑出來了!”剛踏進莊子,老道就大聲的叫着。




沒一會兒家家戶戶都探出個腦袋看着這一幕。




“怎麽又跑出去了!”那個叫李午庚的男子急匆匆從一條巷子裏跑了出來,“謝謝道長。”說着一把拽過女子往回拖去。




女子一見到李午庚,害怕的蜷縮起來。瑟瑟發抖地哀求,“……嗯嗯,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丫丫乖……再也不跑了……”




那男子聞言,手一揚正要抽下去,槐序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你誰啊?”男子一楞,皺着眉看着他問道。




“這不是你娘子嗎?你打她作甚?”槐序反問。




“我管教自家娘子,與你何乾?”男子猛地甩開他的手,拽着女人往巷子裏拖去。




“你……”槐序氣的正要上前阻止,被陸清夜一個扇子擋住。陸清夜示意他看看四周。




他反應過來,環顧四周。那些莊民們此刻都默默地看着他們,眼裏沒有絲毫對瘋女人的同情,反而大多帶着對他們的排斥和戒備。




“你們是誰啊?”一個年輕的男子打量了他們一番問道,語氣不算友善。




“我們是過路人,暫借住在李老丈家。”陸清夜拱手回道。




“那個李老頭……又收留外來人。”男子皺了皺眉,“既是借住,就安分些,最好別亂跑,尤其是晚上……有髒東西。”




“什麽髒東西?”槐序好奇湊過來。




“……沒什麽”男子不願意多說,擺了擺手,轉身對周圍的人說道,“哎,散了散了,沒什麽好看的……”




莊子裏的人回到了各自的屋子裏,道路上又恢複了安靜。




“奇怪,太奇怪了……他們白天怎麽也在屋子裏待着?”槐序托着下巴看着路邊的房屋。




“那個道士呢?”陸清夜忽然問道。




槐序一愣,四下張望。“不知道呢,那個李午庚接過瘋女人後,他就不見了……”




“你先回去,我再去看看。”陸清夜眸色微沉,收起扇子,朝莊外走去。




“頭兒……又丢下我啊……”槐序垮下肩膀,嘆了口氣,往回走去。




一推開院子的門,就看到臨淵暈倒在井邊,木桶裏的水撒了一地。




“青山兄!?”槐序失聲驚呼,一個箭步沖上去,小心翼翼将臨淵扶了起來。




“青山兄!青山兄!醒醒!”他用力搖了搖,見臨淵毫無反應,立刻探其頸側,并無異樣,他這才松了口氣,架起他的手臂,半扶半抱将他挪進屋內。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他淪為罪神後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