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将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将軍
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臨淵一直緊繃的肩背驟然松垮,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地面的雜草上。
(剛才有些逞強了……)
他立刻盤腿而坐,閉目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息運轉。
這一年來,“噬魂咒”已經很少發作了,只要不使用神力,它就像沒存在過一樣。
久的他都快要忘了這道“枷鎖”的存在了。
(沒想到只是勉強引動一絲神力布陣,就引得“噬魂咒”瘋狂反撲。)
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的臉蒼白的像一張白紙,嘴角挂着一絲血跡。
名為“花伶”的劍在廟堂半空中回轉數圈,最終輕輕落在了他面前。
臨淵感受到它的震顫,緩緩睜開眼睛,擦了擦嘴角未乾的血跡。
“你是在感謝我嗎?”
“嗡嗡”
劍身微震,發出清鳴,似乎在回應。
銀劍拔地而起,繞着臨淵輕盈的飛轉了兩圈,又穩穩地停在了他面前,仿佛在“打量”他的狀況。
“我的傷?”讀懂了它的意思,臨淵笑着站起身,卻一個踉跄。随即穩住身形,活動了一下肩臂。“老毛病了,不礙事的,你看……”
“嗡嗡”劍鳴依舊。
“我這人素來愛多管閑事,不用在意的……咳咳”他淺咳了兩聲,壓住喉嚨中的癢意,擡眼看向“花伶”。“只是……你家将軍,有何冤屈可同我說一說嗎?”
“嗡”
“花伶”緩緩升高,将劍柄送至臨淵面前。
“你是……要我握住劍柄嗎?”臨淵凝視着近在咫尺的劍柄,上面雕刻的花紋上的細痕訴說着它的滄桑。
“嗡嗡”劍鳴輕應。
他不再猶豫,緩緩伸出手,穩穩地握住劍柄。
剎那間,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人被吸了進去。
眼前亮起時,已是來到了百年前——
殘陽如血,天地連成一片紅。
巍峨的城牆上,兩個穿着殘破甲胄的人并肩而立,
為首者是位年約三十歲的将軍,身子挺拔,暗紅披風獵獵飛揚。身旁稍後半步的是他的副将。
他們臉上都充滿了疲憊與堅毅。
“報——!”士兵高舉着信件從城牆邊跑了上來。“将軍,朝廷來信了!”
“念!”将軍沒有回頭,聲如沉鐵。
士兵顫抖着展開信紙,緩緩念道:“援軍和糧草已出發,不日即可抵達浔陽。望将軍堅守待援!”
“騙子!又是這套鬼話!”一旁的副将怒拍牆磚。“三個月前就說在來的路上了!這麽些日子!走也該走到了吧!這是想活生生耗死我們啊!!”
“下去吧。”陸霆風擡了擡手,揮退士兵。他嘆了口氣,轉身面向副将:“趙啓,你說……我們還等嗎?”
趙啓胸膛劇烈起伏,牙關緊咬,半晌才怒言。“此次邊關告急,朝廷故意不給我們派兵,分明就是想借鞑子的刀除掉您這顆眼中釘!”
陸霆風沉默許久,目光掃過城牆邊那些同樣疲憊不堪卻依舊堅守的士兵,掃過城內大大小小的屋檐。
他徐徐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我陸霆風自問,十年來戍守邊關,兢兢業業,未曾有一分愧對朝廷……他們為何還不放過我?”
“因為他們怕!”趙啓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将軍,既然朝廷不仁,咱們不如直接反了!以将軍之威,何愁不能殺出一條血路……問鼎中原!”
“趙啓!慎言!”陸霆風低聲呵斥道。“此話莫讓旁人聽了去!我陸霆風可以戰死沙場,絕不做那叛國之人!!”
“将軍!”趙啓急的漲紅了雙眼。“這腐朽的朝廷,這昏聩的君王,值得您這樣愚忠嗎?”
陸霆風閉上眼,又睜開向城內望去。“我所守護的并非那龍椅上的人……你退下吧,容我再想想”
趙啓還想再說些什麽,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他猛地抱拳,重重一禮,轉身大步離開了。
畫面一轉——
兵臨城下,黑壓壓的胡騎漫山遍野,粗犷的戰鼓聲震撼着大地。一赤發虬髯之人對着城頭狂笑。“陸霆風!你看看你這孤城!被你們皇帝像破爛一樣丢掉了!識相的快開門獻降,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陸霆風從城牆探出頭去。“陸某在,城便在!旭國山河,寸土不讓!!”
“哈哈哈!好!有骨氣”那人笑聲更狂,“那咱們就賭一把!就賭你那縮頭烏龜朝廷會不會來救你!三日後若不見援軍影子,老子必殺進你浔陽城!雞犬不留!!”他眼中閃過一陣寒光。
城上一片死寂,所有的士兵都死死盯着将軍。
畫面一轉——
那赤發虬髯之人又在城牆下大喊:“三日之期已過!看來讓我賭贏了!哈哈哈哈!”
“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就當着你全軍百姓的面,自刎謝罪!用你陸大将軍一顆從頭,換你這滿城蝼蟻多喘一口氣!哈哈哈!”
“将軍!萬萬不可啊!”趙啓單膝跪地,抱拳相勸。“那鞑子乃是豺狼本性,毫無信義可言!他這是在詐您啊!您若……那軍心頃刻潰散!浔陽才是真的完了啊!将軍!”
“将軍!我們護着您,拼死從南門突圍吧!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其他将士齊刷刷跪了一地。
陸霆風低頭,看着這些跟随自己十數年的将士們,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痛與溫柔之情。
他彎下腰,用力将趙啓扶起,替他拍去肩上的塵埃,動作緩慢而鄭重。
“趙啓,”他聲音很輕,帶着一點哭腔“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是最懂我的。正因為軍心會散,正因為……守不住了”他頓了頓,“這是能為滿城人民争取到唯一的生路,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将軍!”趙啓嘶聲吼道。“我們殺出去,管這滿城人作甚!他們根本不值得您……”
“趙啓!”陸霆風喝道。“縱使君昏臣佞,黎民百姓何辜?我作為旭國人,旭國的軍人,這滿城的百姓便是我唯一守護之人!”
“将軍!”
“不必多言。”陸霆風擡手,表情變得堅硬如鐵。“我走後……你盡可能組織百姓撤離,能走多少是多少。”他拍了拍趙啓的肩,一副全然拜托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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