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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小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桐木小人




宮人将屋內蠟燭點燃,整個宮殿再次亮了起來。




皇帝南宮擎這才從方才奇幻的法術交鋒中回過神來,臉上猶顯震驚,“竟有此事?!”




他急急轉頭望向床榻方向,毫無動靜,“那……那月兒為何還未蘇醒?”




貴妃蕭氏從椅背後顫巍巍走出,理了理衣襟,坐回椅中,色厲內荏地哼道,“裝神弄鬼!不過是些江湖術士唬人的把戲,裝什麽神人!”




“正是!”二皇子連忙附和,“你與那妖後一樣!會使妖法!必将禍國!”




臨淵并不動怒,目光反落在南宮昭臉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說起來,二殿下似乎對公主殿下的卧榻格外關心?自進殿以來,您已是第九次望向鳳榻上承塵了。莫非……那上面藏着什麽殿下格外在意的事物?”




“你……你血口噴人!”南宮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本皇子那是……憂心皇妹安危!看你究竟搞的什麽名堂!”




皇帝南宮擎眼皮微微一擡,什麽也沒問,也未看向他這個兒子,只對身邊跟随多年的心腹老太監微微颔首。




老太監會意,立刻招來兩名身手矯健的侍衛。兩人搬來短梯,動作利落地攀上,仔細探向那承塵的深處。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衣物摩擦和手指輕叩木頭的細微聲響,敲在每個人心上。




片刻,一名內侍動作一頓,小心翼翼地從一處極其隐蔽的凹槽內,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發亮的陰沉木盒。




木盒被捧到皇帝面前的桌案上。盒蓋開啓的瞬間,一股難聞的陰腐木頭氣息彌漫開來。




盒內襯着暗紅色的綢緞,上面靜靜躺着一張小巧的符紙,以鮮紅欲滴的朱砂寫着南宮月的生辰八字,筆跡妖異。符紙旁,是一個雕刻粗糙的桐木小人,額心烏紅,心口位置,一根細長的銀針深深紮入,幾乎沒柄。小人身上,還緊緊纏繞着數根烏黑柔長的發絲。




貴妃蕭氏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駭然。




皇帝蹙着眉,目光從木盒上緩緩移開,落在一旁臉色慘白的南宮昭臉上,那目光帶着冰冷與失望。




“昭兒,”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絲毫怒氣,“此物,你作何解釋?”




“父、父皇!”南宮昭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這與兒臣無關吶!定是有人陷害!兒臣……兒臣怎會行此等厭勝邪術加害親妹!請父皇明察!!”




臨淵不再看他,從懷中取出那片保存完好的黑色錦緞碎片,置于掌心展示。




“陛下,此物乃三日前玄庫之中,與在下交手黑衣人被削落的衣角,此錦緞質地特殊,”他語氣平穩,“在下托人查訪,乃當年尚服局為二皇子開府特質布料。二殿下府中冊錄顯示,餘料應有一匹半,正與此料完全吻合。”




“你……胡言構陷!”南宮昭急聲辯駁,額角青筋暴起,連忙朝皇帝作揖,“就算……就算此料兒臣府中有餘,焉知不是被賊人盜取利用?僅憑一片布料,豈能斷定是兒臣所為?!”




“殿下所言,不無道理。”臨淵點了點頭,似在贊同,随即話鋒一轉,“那麽,請陛下派人查驗二殿下左手食指指尖。”




皇帝眼神微動,老太監立刻招來兩名內侍上前。南宮昭本能地将左手縮向身後,卻被內侍牢牢按住。




老太監執起他的手,就着燭火仔細查看,果然在其左手食指指尖內側看到一道新鮮的細微割傷。




傷口邊緣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之色,不似尋常利器割傷,且似乎用了極好的金瘡藥也未見完全愈合。




“此等傷口非尋常金瘡藥能治,因其是以邪術法器取‘精血’所留下的反噬之痕。”臨淵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殿中,“那桐木小人眉心的一點那紅,若以法術激發,必能與殿下這指尖傷口的血氣本源相呼應。”




“此乃‘釘頭七箭’修改後的邪術,它得以生效的最後一個關鍵便是以至親之人的精血為引。”臨淵頓了頓,一字一句問道,“二殿下,您還要說,這與您無關嗎?”




南宮昭渾身一震,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那抹青黑,又擡頭看看盒中那桐木小人眉心的暗紅,張了張口,卻未發出任何聲音,随即渾身一軟,仿佛被抽走了渾身力氣,癱軟在地。




“昭兒……”貴妃蕭氏見狀再也無法安坐,立刻撲上前來,扶着兒子,對皇帝哭訴,“陛下,昭兒也是一時糊塗,他本性不壞,定是受了那奸邪太監的蠱惑!求陛下看在父子情分上,從輕發落!”




皇帝不語,只是看着南宮昭。




“再說,那妖後的女兒本來就……”




“貴妃娘娘!”臨淵打斷了她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目光銳利如刀,“落月鎮外,公主殿下遭遇的那場致命伏殺,主使之人,恐怕并非二殿下,而是您吧?”




貴妃哭聲戛然而止,猛地側頭,目光狠狠瞪向臨淵。“你有何憑證?誣陷貴妃可是死罪!”




“證據嘛……”臨淵微微一笑,擡手示意,在殿外候命的申侍衛快步而入,雙手呈上一柄樣式普通的佩刀。刀柄與刀鞘連接處的吞口內側,赫然刻着一個線條繁複獨特的暗紋。




他高舉佩刀,“此刀是從一名伏擊公主的刺客屍身上所得。此暗紋,經工匠辨認,并非宮中通用式樣,而是采用了一種早已失傳的、前朝旭國宮廷匠人特有的‘隐線刻’技法。”說着将佩刀遞給上前的內侍,內侍将其呈給皇帝。




皇帝伸手結果,仔細看了看,目光落回臨淵身上。




“巧的是,貴妃娘娘您日常最愛把玩的那套羊脂白玉九連環,其鎖扣內側,也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微刻紋路。這,恐怕不是巧合吧?”




貴妃不再辯解,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帝和二皇子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貴妃。




貴妃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沒了悲戚之色。她緩緩擡手,用指尖拭去眼角殘餘的濕潤,動作優雅而緩慢。




她挺直了脊背,傲慢的的神情取代了原本的慌亂。從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撫了撫發髻,穩穩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她才是這殿中最尊貴的存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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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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