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小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小白
“敢問司主,現在這‘隙’中魂魄,還餘多少?若是過多……就算不被他司覺察,也難保哪日被天道法則所察。”臨淵言辭懇切,小心提醒。
赤月嘆了口氣,“此事正是我近日憂愁之處,”她擡手扶住案幾邊緣,摸索着方才放置在案上的香囊,“我一人的力量有限,引導化解終有盡時,時間久了,難保他們不會在執念與孤寂中不會生出異變。”
臨淵沉吟片刻,上前半步,“屬下有一愚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有辦法?”赤月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疑惑地擡頭看着他。“但說無妨。”
“或可嘗試先将魂魄執念按輕重緩急分類,先暗中引導部分執念較淺的魂魄或托夢、或顯形,囑其快速完成心願,即日送歸輪回。再将執念較重的,挨個細分根源,滞留時間較長的,安排在前,設法解決。新進魂魄,可稍作安撫後延後安排。”臨淵條理清晰,一一給她拆解分析道。
赤月聽聞,連連點頭,語氣中帶着贊賞,“不曾想你平日看着木讷,竟還有這等智慧。不愧是閱歷豐富的老鬼差。”
“前人智慧罷了,屬下只是拾人牙慧,借花獻佛。”臨淵謙遜地拱手道。
“既然如此,”赤月臉色浮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左手掐訣,右手并指凝出紅色光暈,淩空畫了一個與先前一樣的繁複符紋,随即朝玉奁輕輕一點。
奁中金色流光瞬間奔湧集結,門洞再次浮現,赤月不等臨淵反應,輕勾手指,臨淵只覺周身一緊,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入門洞之內,“有勞你先去‘隙’中,幫我先分個類。”
在臨淵略帶錯愕的驚訝中,赤月咧着嘴,頑劣地朝他揮了揮手。
(她這是何意?試探?還是真的交托?)
(難道剛才的真情吐露是假的?)
眼前金光流轉,剛進入“隙”的臨淵,腳下一空,狠狠摔倒在地。觸感是那熟悉的“白玉”地面,只是沒有“時外雲澗”那終年不散的白霧。
(這“隙”果然是“時外雲澗”的雛形。)
“可惡!”他撐着地,一下子坐了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這女人滿肚子壞水……說到底還是沒完全信任我。”
突然,一些半透明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無聲地聚了過來。他們身形模糊,除了有些“單薄”,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只是眼神中帶這些揮之不去的哀傷。
他們帶着好奇,沉默地圍了一圈,形成一道魂牆。
他們所在的這個空間,是整片的白,天地一色,無邊無際。仿佛一張巨幅畫布,而這些魂魄,是上面唯一流動的色彩。
“喂,”一個稚嫩的聲音驟然想起,打破這片寂靜。
臨淵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六歲左右的小男孩撥開魂群,站在了他面前,他身影凝視,膚色紅潤,穿着一身粗布短打。“你是誰啊?看起來不像是魂魄?”
臨淵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俯身仔細觀察着他,“你又是誰?看起來也不像是魂魄?你怎麽會進到‘隙’裏來?”
那孩子聞言,眼神一凜,眼底閃過一絲完全不屬于這年紀的成熟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殺氣,“問牛答馬,找死。”
說着,他小手雙指一并,指尖立刻凝起紅色光暈,随即看似随意地朝着臨淵胸口一劃,一道淩厲的紅色光刃撕裂空氣,快速朝着他胸口沖擊而來!
臨淵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向左邊全力一躲,再次摔坐在地,“嘶”光刃擦肩而過,右臂上的布料應聲裂開一道整齊口子。
(這孩童……不是一般的魂魄?或者說……)
(不是魂魄!?難道是某種靈體?或者是更特殊的存子啊?)
“你怎麽會進來的?赤月呢?”他指尖依舊凝着紅光,一步步穩穩逼近,小臉上面無表情,但眼神裏的殺意更甚。
原本只是好奇圍觀的魂魄猛地瑟縮後退,臉色露出明顯的恐懼,仿佛對這孩子極為忌憚。
“赤月?”臨淵眼見與對方實力懸殊,慌忙擡手,“等等,我并無惡意!我是輪回司的鬼差,名為蒼奚,是赤月司主讓我來此處,幫魂魄完成執念。”他迅速解釋道,目光緊盯着對方的手指,生怕下一秒紅光落在頭上。
“哦?真的?”他動作一頓,收了手,他向前一步,貼近臨淵的臉,仔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其靈魂深處。
許久,他微微退開,周身泛起一層帶着威懾的紅光,“她若有事,我要你們陪葬。”聲音依舊稚嫩,卻帶着寒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臨淵身後傳來。
“小白。”
臨淵和那孩童齊齊向聲音來源看去。只見赤月不知何時已悄然進入‘隙’中,抱着手站在那兒,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容。
臨淵松了口氣,随即一股被算計的惱火湧上心頭。“你這家夥……”他趕緊起身,撸起袖子作勢上前找她理論。
卻見那個矮小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赤月撲了過去。
“姐姐~~”他聲音瞬間甜膩,猛地抱住赤月的大腿,小臉猛地蹭了蹭。赤月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
“我才剛出去一會兒就想我啦?”赤月笑着蹲下來,伸手擦了擦他的小臉。
“嗯嗯。”那個叫小白的孩子狠狠點了點頭,臉上此刻滿是稚氣,一點都沒有剛才那副殺意滿滿的樣子。“要跟姐姐玩~”說着伸看了雙手。
“你這小鬼翻臉比翻書還快啊?”臨淵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他瞬間切換情緒的模樣。
(這小孩給人的感覺,怎麽似曾相識?)
“要你管,略略略。”他回過頭做了個鬼臉,繼續依偎在赤月懷裏。
(這孩子到底是……什麽?)
臨淵緩過神來,看着赤月問道,“司主,您剛才送我進來究竟何意?”
“當然是讓你先見識見識。”赤月沒有看他,淡淡說着。
“見識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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