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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假意




管家會意,一揮手,“押下去,關入地牢,嚴加看守!”




兩名家丁領命,就要将臨淵架起。




他暗中将藏在袖中的“花伶”劍鋒對準自己手腕的繩索,同時身體猛地一掙,讓“花伶”的劍鋒劃斷自己手腕繩索的同時,借着繩索崩斷的彈力,劍身如飛镖般射向正指着自己叫罵的莫聞。




銀劍在空中劃過,直刺老道,刺破他的臉頰取得一滴血,禁制瞬間破除。它迅捷無比地繞着廳中家丁飛旋一周,劍光閃爍,寒氣逼人,駭得衆人驚呼後退。




“走!”




趁着這瞬息之機,臨淵已經爬上牆頭,他回頭低喝。那道銀光立刻舍棄衆人,随他而去。




“妖物!果然是操控妖物的妖人!”莫聞尖聲大叫。




“廢物!還不快追!”秦宴璋氣急敗壞,一腳踹在管家腿上。




“是!快追!”管家顧不得疼痛,連聲呼喝,帶着衆家丁追去。





廳內轉眼只剩下秦家父子與莫聞。




秦宴璋猶在咬牙切齒,莫聞則忙着整理儀容,口中念念有詞地“驅煞”。




唯獨秦老爺,穩坐太師椅中,微微眯着眼望着臨淵消失的方向,手裏不停地轉動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臨淵在秦府錯綜複雜的庭院巷道間一頓亂跑,終于尋得一處偏僻角門,“花伶!”他大喝一聲,銀劍直沖而上,将門闩劈開,他順勢閃身而出。




他逃入一條無人的街道,扶着牆大口喘着氣。




未及喘息片刻,身後遠處傳來雜沓的腳步聲與呼喝,火光在巷口猛地晃動。




他心頭一緊,立刻矮身竄入旁邊一條更窄的黑暗巷道中,倉促間躲在一摞廢棄的破舊籮筐之中,屏息凝神。




秦府家丁舉着火把從主街跑過,罵罵咧咧,聲音漸近又漸遠。




“還真是緊追不舍……”臨淵壓低聲音喃喃道。




“喂。”




一只手毫無預兆的搭在了他肩頭。




臨淵頓時渾身汗毛倒豎,猛一回頭。只見一個身着布衣、面容尋常的男子,不知何時竟然蹲在了他身後咫尺之處。




“你是何人?”臨淵低聲問道,手緊緊握住袖中銀劍。




“小人是臨街茶肆的掌櫃,姓吳,”那男子笑容和善,也壓低了聲音,“我看這秦府家丁在到處尋人,尋得便是公子你吧?”




“是有如何?”臨淵目光銳利的審視着對方。




“公子莫怕,小人也早看不慣秦家近年來的霸道行為,若公子不嫌棄,不如去小人茶肆躲躲?那地方不起眼,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搜不到。”




“多謝美意,只是我……”




“什麽聲音?”巷口火光再次逼近,幾個家丁似乎聽到了這邊的細微動靜,正朝這邊走來。




吳老板臉色微變,卻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主動迎着火光走了幾步,陪笑道,“幾位爺,是小人。”




那家丁用火把照了照,“吳老板,是你啊?大半夜不在家好好待着,在這做啥?”




“小人白天丢了幾個簸箕,正在此處尋找呢。不曾想驚擾到各位爺了,罪過罪過。”




那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揮揮手,“找到了就趕緊回去,別耽擱了秦府辦大事!”




“是、是!馬上就走!”吳老板連連作揖,态度卑微。




待那隊家丁火光沒入另外一條巷子,吳老板才轉身,快步走回臨淵藏身處,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快随小人來……”




臨淵正欲拒絕,腹中卻不合時宜傳來一陣“咕嚕”聲。他這才想起自昨夜至今,水米未進,又經連番追逐、墜崖、奔逃,體力早已透支。




吳老板聞聲,眼中笑意更真誠了些,“看來公子是餓壞了。寒舍雖陋,尚餘有粗茶淡飯,還請莫再推辭。”




臨淵摸了摸肚子,終是抱拳,“如此……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吳老板帶着臨淵穿街過巷,專挑陰影處行走,不多時,便來到一處臨街的鋪面後門。




“不會打擾您生意和家人吧?”臨淵踏入收拾的還算乾淨的後堂,問道。




“不會不會,鋪子白日營業,夜裏就小人獨居于此。”他拂袖擦了擦桌椅,“公子請坐,稍歇片刻,小人去弄些吃食。”随後匆匆進了後廚。




不一會兒,吳老板端着清粥和醬菜出來,擺在臨淵面前。“只有這些,公子莫嫌粗陋。”




“已是雪中送炭,感激不盡。”臨淵不再客氣,端起粥碗喝了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




“小人的茶鋪便是租的秦家的,”吳老板嘆了口氣,神色黯淡,“無奈秦家年年漲租,小人也打算今年做完不做了,外出謀個營生。”




“這秦家一向如此蠻橫嗎?”




“也并非如此,秦老爺當家時,對鄉裏鄉親還算寬厚。乾旱之年還為各戶免了半年的租子。可自從三年前,秦大公子接手大半商鋪之後,風氣就變了,租子年年漲,手段也……哎!”吳老板長嘆一聲。




“真是苦了你們了……”臨淵同情道,随即想起什麽,又問,“再向您打聽個事。聽說秦家有兩位公子,大公子繼承了商鋪,那這二公子又在何處?”




“這……”吳老板聞言,神色一變,欲言又止。起身走到門邊,小心翼翼推開一條縫,向外張望片刻,又闩上門,回到桌邊,壓低聲音,“這秦家二公子出生時便身體孱弱,幸得沈大夫診治,勉強保住性命,挨到十四歲。可後來……沈大夫獨生女兒莫名失蹤了,只得留下一藥方,攜妻外出尋女,一區再無音信。那方子暫時穩住二公子病情,治不了根本。拖到兩年前,藥石不治,人就這麽沒了。”




“沈大夫……”




“是啊,這沈大夫也是好人啊,可惜了。”吳老板唏噓不已。




“那二公子他……”臨淵還想再問,忽覺一陣眩暈,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他猛地擡頭,擡手預指吳老板,手臂卻重重垂下,伏倒在桌面上。




“公子?”吳老板輕輕推了推臨淵,見他毫無反應,臉色一變,後退半步,半跪在地,抱拳小聲道。“公子莫怪我,這世道難過,外出謀生也得需要些盤纏。如今這秦府勢大,您這也逃不出這豐水鎮,不如做回好事,讓小人用您,去秦府換些銀兩。待小人以後掙得大錢,定為公子修墳立碑,以報此恩。”




說着,他費力将臨淵扶至牆角雜物後,靠着牆邊坐下。推門出去,仔細将茶肆前後門從外反鎖,朝着秦府方向快步走去。




門鎖落下後不久,臨淵緩緩睜開眼睛,憑着殘存的意志,用盡全身力氣将袖中“花伶”向前一甩,“去……找陸清夜……他們……”




“花伶”在懸停在空中,劍身巨顫,似有不舍。




“快去!”他從喉嚨中擠出近乎嘶吼的氣音,“花伶”破窗而出,化做一道銀線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眼前徹底一黑,暈倒在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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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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