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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隙間




“蒼奚,這便是我的‘隙’。”赤月終于擡起眼,目光掃過這片蒼白的天地,溫柔的摸了摸小白的頭,聲音平靜,卻充滿了堅定“也是我的‘道’。”




她站了起來,牽起小白的手,“若誰要阻攔,無論神魔,我定反抗到底。”




那些原本有些畏縮的魂魄,仿佛受到了她話語的感召,緩緩聚攏,将臨淵隐隐包圍在中間,他們臉上看不出喜怒。




“司主,我不是都發誓了嗎?你還不信我?”臨淵攤開手,看了看周圍的略顯壓抑的陣仗,苦笑着擺擺手,試圖緩和氣氛。




“我信。”赤月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随即擡手指着一旁的魂魄,語氣又變得輕快了些,“來,給你介紹下,這位便是等着完成畢生之作的木匠林風……”




“久仰久仰……”臨淵抱拳。




“這位是苦等丈夫歸家卻至死未見到最後一面的陳莞,這位是想看完未竟詩篇的唐墨,這位是……”




赤月如數家珍,為臨淵一一介紹着這些即将消散于天地的魂魄。每一個名字,每一段未了的心願,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像家人一樣對待他們,盡管他們只是短暫停留于此,即将入輪回魂魄,盡管他們了卻心願後即将什麽都不記得。




臨淵看着她認真的側臉,眉宇間褪去了平日的恣意,只剩下近乎悲憫的堅持。他心中某個堅硬的部分仿佛被撬開了一道縫。原來她每日的“嬉笑”背後,背負着如此沉重而溫柔的誓言。





這份“道”,與她烈火般的性格截然不同,卻又如此契合她的“本質”。




小白安靜地靠在赤月腿邊,小手緊緊攥着她的衣角,聽着她介紹,眼神掃過那些魂魄,沒有敵意,更像是一種“同伴”式的默默守護。




“這位是小白,他的事……另說。”她最後指着身旁的小孩,語氣裏多了一絲複雜。




“另說?”臨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得差別。




赤月沒有回答臨淵,反而擡高聲音,指向臨淵,“這位是輪回司鬼差蒼奚,以後有什麽事,或是想到了心願線索,盡管找他。”




衆魂沉寂的目光似乎一下子亮了起來,猶豫片刻,便湧了過來。一直仰賴這位“司主”,如今多了個似乎能幫忙的鬼差,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試。




“蒼奚大人,我要回家看看娘子是否安好,就看一眼!”




“蒼奚大人,幫我把這封信交給我父親,告訴他兒子不孝,未能給他老人家養老送終!”




“蒼奚大人……”




瞬間,臨淵被這些交織着思念與遺憾的身影淹沒。他有些手足無措,卻也在那一張張急切的“面孔”上,更真切的感受到了赤月所背負的重量。




赤月将小白抱起,在一旁看着“蒼奚”狼狽應付的模樣,終于開懷地大笑起來,仿佛暫時寫下了重擔,變回了那個鮮活明亮的司主。




随後的幾天,在赤月的掩護和幫助下,臨淵借用鬼差的身份多次往返凡間,悄悄幫助魂魄完成心願,再悄然送入輪回。




這過程如同刀尖跳舞,每次都令他神經緊繃,但确實頗有成效,‘隙’裏的魂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減少。




臨淵也在幫助魂魄的間隙,一邊查探着可能與槐序相關的蛛絲馬跡。




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某日——




臨淵剛送走唐墨,興沖沖地趕回輪回司大殿,剛推開殿門,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殿內已經被染上了金色。




案幾翻倒一旁,焦黑的竹簡散落一地,地面和梁柱上留有深深的劃痕。




一個玄色官袍的身影背對着門,立于殿中央這片狼藉之上,他腳下,一個稚嫩的身影被數道金色鎖鏈緊緊縛地上,正是小白。小白身旁,幾團濃烈的金色燼火正緩緩盤旋,将他死死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個玄色身影緩緩回過頭來,眉間金紋冷冽,正是“臨淵”。




他臉頰上帶着傷,眼中卻不含一絲溫度。




赤月站在他對面,捂着左手臂,臉色蒼白,緊緊咬着下唇。她指尖凝着紅光,為身後的金絲洞門附上一層半透明的屏障。




“你有本事松了這破鏈子?我們光明正大再打一場!”小白雖被禁锢,卻兇性不減,他拼命掙紮着,衣袍上幾處焦黑格外顯眼。而“臨淵”的官袍下擺也有着數道被撕裂的口子,顯然也沒從小白手裏讨到好處。




“閉嘴。”“臨淵”聲音不高,卻帶着壓制的威嚴。他手指微動,一道燼火猛地近了小白一寸。




“臨淵!我讓你放開他!所有事都是我做的,與小白無關!”赤月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微微顫抖。




“司主,”“臨淵”回過頭,視線掃過赤月身後的門洞,最後落到赤月臉上,“您私藏這些執念魂魄,已是重罪,平日屬下可以當沒看見。但這‘東西’……”他指着地上的小白,“身無死氣,亦無生魂波動,卻凝聚着駁雜的詭異力量。非人非魂非神,來歷不明,性質難定,你也敢留?就不怕反噬己身,禍及幽冥?”




“他是‘小白’,不是‘東西’!”赤月仿佛被刺痛,一張手,紅光暴漲,一條由赤色靈力凝結的長鞭驟然出現在手中,鞭梢直指“臨淵”。




“至陰至邪之物,”“臨淵”俯視着地上的小白,手中燼火逐漸凝聚更加濃烈的光球,“入不了輪回,唯有‘淨化’。此物,留不得。”




“臨淵!”赤月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一道赤色長鞭如靈蛇般疾飛而出,“臨淵”一個側身,險險躲開這一擊,他原本站立處的地面頓時被長鞭擊出一條裂縫,碎石飛濺!




赤月趁此間隙,伸手虛空一抓,小白連同束縛他的鎖鏈,被瞬間“吸”了過去,懸停在她身旁。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随即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




“司主。您當真要護他?此物世間都難容,您又能護他多久?”“臨淵”将手中的燼火化成一支長劍,直指她身後的小白。




赤月往前半步,完全擋住身後的稚童。“萬物有靈,皆可教化。他的誕生本就是無奈,我們能做的,是糾正這個錯誤,而非抹殺這個結果!我能引導他向善。”




“司主請讓開,維護陰陽秩序,他必須消失。”“臨淵”一擡手,手中的長劍分裂成數把,鎖定了小白每一處可能的氣機。“他本身就是‘無序’的具象。他的存在,會吸引更多執念異變,污染輪回。今日不除,來日必成大患。”




赤月迎着那足以焚盡神魂的劍芒,反而往前踏了半步,用身體完全擋住身後的稚童,“秩序是為了庇護生命而存在,還是生命要為你口中那冷冰冰的秩序殉葬?若因‘可能’之罪便行滅絕之事,這秩序與暴政何異!你何必……苦苦相逼?”




兩人隔着數步之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那不僅僅是神力的對抗,更是兩種觀念在寸土不讓地厮殺。誰也不讓一步。




一旁的臨淵看着這一幕,心髒狠狠一縮。才回想起當年與赤月觀念不一動手,為了“絕對秩序”,險些毀了整個輪回司。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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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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