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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施壓
懷中通靈玉驟然發燙!是玄衡緊急傳訊,“司主,閻君急召,命您即刻前往!”
臨淵心下一凜,阖上手劄,化作金光遁向閻君殿所在。
閻君殿——
藍黑龍袍的閻君端坐于陰影與幽光之上,冠冕下的面容混沌不清,唯有一雙仿佛由冥火凝聚的眼眸閃爍,目光落在臨淵身上。
“臨淵。”他聲音不高,卻在大殿中震響,“你去了‘浔陽城’?”
“正是。”臨淵挺直脊背,不卑不亢,“閻君可知那滿城生靈被打上了‘天譴鎖鏈’與‘罪業烙印’?”
“天罰既定,自有天道裁量。此非爾職司所在,亦非你該問之事。”陰閻君的聲音不容置疑,陰影中眸光熾盛。
“可閻君!那不是一兩個惡徒,那是一城生靈!其中不乏婦孺老幼,懵懂稚子!”臨淵上前一步,神力因激蕩而微微外溢,在身周蕩開細碎金芒,“天道至公,豈能如此不辨輕重,全部誅絕?!”
“臨淵!”閻君的聲音陡然加重,整個大殿的幽光随之明滅,“你掌輪回,見的便是‘果’!何時輪到你去質疑‘因’?此乃天道于運轉中,法則之自我修正!你若執意逆勢,非但神格不保,神魂亦毀!”
臨淵眉頭緊皺,張了張嘴,又壓下心頭沖動。
他清楚地感知到,閻君并非不知情,而是不能言,亦不許問。
臨淵最終斂下神光,躬身一禮,“……屬下,僭越了。”
“退下,你好自為之。”殿上聲音漸漸隐去。
回到輪回殿,臨淵踉跄一步,扶住公案才穩住身形,眼中的火卻燃起更烈。
“閻君親口封緘,各司諱莫如深……好一個‘法則修正’!”他低聲冷笑,手猛錘桌面。
“司主!”玄衡已等候多時,見臨淵回來,立刻抱拳半跪于地,臉上帶着憂色,“屬下……私下探查到些風聲。”
臨淵正了正身子,“說。”
玄衡猶豫了一下才緩慢吐出,“……浔陽城之事,恐觸及‘天威根本’,天道意欲……抹城立威。”
“哼,立威。”他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冰冷的譏诮。這二字坐實了他最壞的猜想,這不是天道的“公正裁決”,而是天道冷酷的“清洗”。
玄衡擡頭,眼中盡是懇切,“司主,強行乾涉天譴,形同逆天,後果不堪設想。還望司主三思!”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靜的決然。“……本座知道了。你退下吧,此事你已盡力,不必再涉險。”
玄衡欲言又止,見臨淵如此決絕,也只得悄然退去。
臨淵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冰冷的案面,“整個幽都都無法再查探……明路已絕,唯有暗行了。”
察查司內,陸清夜在檔案庫中,發現凡是涉及“浔陽城”及周邊區域的近幾年的卷宗,索引下的存放位置皆标注為“天封”或“上移”,庫吏也表示無權限調閱。
他只能從一些未徹底歸檔的往來公文草稿和其他案件的旁證裏,推斷出“此事與渎神有關”的模糊結論。
忽聞司主崔牧急召,他心下一沉,立即前往。
大殿內,崔牧慵懶的斜靠在寶座上,面前正懸浮着一張卷軸,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清夜啊,浔陽城的差事,如何了?”
“回司主,暫未查到浔陽城被天譴緣由。只核實到此地相關案卷确已悉數被‘陰天子’截留,幽都無檔。”陸清夜垂首應答。
“哦?效率不俗。”崔牧輕笑,手指微擡,面前的卷軸輕飄飄虛懸到陸清夜面前,那正是一份記載陸清夜生平的卷宗,“看來,臨淵司主的高徒,名不虛傳。”
陸清夜一驚,立刻單膝跪地,抱拳一禮,“此乃屬下生前塵緣,入職後絕無逾越。與臨淵司主僅有公務往來,未曾有半分逾越!望司主明鑒!”
“無妨,本座又沒怪你。”崔牧輕笑擡指,一股力量将陸清夜托起,他語氣卻轉冷,“只是好心提醒你,莫讓私情蒙了心智。”
紅光一閃,崔牧已近在咫尺,他輕聲道,“你是察查司的刀,律法與秩序,才是你的根本。”
接着又逼近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字字誅心,“你以為你在查的是真相?你查的,是将來天道震怒時,釘死你自己‘徇私枉法、助師逆天’的釘子!是累及整個察查司‘失察’的罪證!一座必亡的凡城、幽都的秩序,還有你數百年的道途,和你這師徒情,孰輕孰重?”
陸清夜背脊僵硬,握住的拳頭微微發顫,良久,才從喉間擠出,“……屬下,明白。謹記司主教誨。”
崔牧滿意地收回手,紅光一閃回到座上,仿佛剛才那致命的壓迫從未存在過。“呵呵,本座只是惜才,不願見棟梁之材誤入歧途,自毀前程。這路……終歸要你自己選擇。”
他揮揮手,“好了,你去吧。”
“是。”陸清夜一揖,青光一凜,退出大殿。
臨淵正獨自在殿中沉思,一道青光破門而入,青光斂去,陸清夜的身影顯現。
臨淵見是他來了,袖袍一揮,一道金色半透明隔音屏障随之将兩人罩在其中。“小五,查得如何?”
“師父,”陸清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避開了臨淵的目光,“弟子無能,相關卷宗悉數被以‘天封’之權封藏,庫吏亦無權限。只能從旁證推斷……此事确與百姓‘渎神’有關。”
他頓了頓,補充道,“師父,此事牽涉太深,各司諱莫如深,已是禁忌。我們……是否該停下了?”
臨淵看着他低垂的眼簾和緊繃的嘴角,洞悉了他未言的恐懼。“停下?那滿城的人,那稚子婦孺,難道你也覺得他們都該被魂飛魄散嗎?”
陸清夜猛地擡頭,緊咬着嘴唇,“他們……觸犯天條,自有天懲!”
“天條?”臨淵逼近一步,聲音壓着怒火,“哪一條天條規定,凡人因不再跪拜,拆廟毀像,就合該全城老小盡數湮滅,永世不得超生?!這究竟是‘天罰’,還是某些存在為了維護顏面,行‘天妒’之實?!”
“師父!”陸清夜被這尖銳的诘問刺得聲音發顫,“天道幽遠,賞罰自有其理!擅自乾預天罰,這是僭越!會引火自焚的!”
他快步上前,雙手抓着臨淵的胳膊,“您不為您神格着想,也該為幽都的穩定,為……為您自己想想!”他的勸阻裏帶着明顯的恐慌,這是崔牧的威脅在他心中投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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