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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識破




赤月低着頭,身子微微顫抖。“好啊,你們都背叛我,……”她的聲音裏滿是失望與無力。




臨淵還維持這那副恭敬的姿勢,心裏如同刀割般。




(總好過你被天罰……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即使這一切只是在幻境,是數百年前的往事重現,我也不願再見你魂飛魄散……)




“臨淵”穩穩托着玉奁,“對他們來說,現在最好的收場就是摒棄執念,早日入輪回。若是被天道鎖定,別說了卻心願,或許魂飛魄散才是唯一結局。”他的聲音冷靜到近乎殘酷,卻陳述着此刻最可能的現實。




他停在小白旁邊,“至于這個孩子,‘淨化’或是送走,你最好早做決定。不要留下痕跡,以免連累了整個輪回司。”




說着,他不再看赤月一眼,帶着玉奁走出了大殿,“蒼奚”沉默地一揖,緊跟其後。




殿內驟然空蕩,只留下癱坐在地的赤月和昏睡不醒的小白。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輪回司內專屬渡靈使辦公用的引魂閣。





剛進屋,“臨淵”頭也未回,一擡手,各個門窗緊閉。緊接着,一道金色的屏障立刻升起,将二人籠罩在其中,連聲音與氣息都難以透出。




“臨淵”将玉奁放置在案幾上,轉身,目光死死鎖定“蒼奚”。




“你究竟是何人?”他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蒼奚”這層皮囊,直視其下的靈魂。




“蒼奚”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他低着頭,“渡靈使大人是何意?”




“前幾日殿中,見你對司主做出不合身份的突兀舉動,後又一直在幫司主偷偷處理那些事。你這模樣和靈力雖是沒變,但是這性格和處事方式,機變果決,明顯不屬于‘蒼奚’這個老實巴交的鬼差。”“臨淵”他走近一步,壓迫感無聲蔓延。




“真正的‘蒼奚’行事木讷,不懂變通,只顧領命辦事。而且你身上還有一點……熟悉的氣韻。所以……”




他倏然雙指一并,指尖凝出一道金光,“你究竟是何人?”




臨淵知道僞裝已無意義,目光不再閃躲,直直對上七百年前的‘自己’,“你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舉問我?”他的語氣平靜,不再僞裝。




“臨淵”瞳孔微縮,指尖金光搖曳了一下,随即徹底收起神力。他背過身去,聲音壓得很低,“那你後來……找到屬于自己的‘道’了嗎?”




“嗯。”臨淵的回答簡短而肯定,這一個字裏,蘊藏着數百年的掙紮、抉擇與無悔。




“那赤月她……”“臨淵”沒有回頭,手指微微緊握,尋找問着已經猜到的結局。




代替回答的是長久的沉默。




“好了,我知道了。”他沒有再追問,深吸一口氣。回過身,他手中托着那個玉奁,臉上恢複了那種冷靜的表情,“據我所察,沈芳因生前女兒失蹤,一直遍尋不獲,心生執念,不願步入輪回。今日在‘隙’中被‘小白’時空的戾氣所侵蝕,執念被引爆,魂體陰氣暴走,竟沖破‘隙’之屏障,現身忘川,釀成禍端。”




“察查司李懷司主那邊,早已暗中派了不止一撥眼線在輪回司附近活動。如今沈芳這一鬧,動靜不小,赤月所藏的魂魄與那來歷不明的孩子,可能已暴露在他視野中。”




“現在赤月處境萬分危險,随時可能被發難。我們需提前做好準備,”他将玉奁重新交還到臨淵手中,目光與之相接,是囑托,也是某種超越時空的默契。“你既已掌握此奁密鑰,熟悉其中魂魄,魂魄引導與轉移之事便全權交由你去做。務必謹慎,減少傷亡。”




臨淵穩穩接過玉奁。“那你去做什麽?”




“我去為他們,也為她,争取一條退路。”年輕“臨淵”說完,不再多言,轉身撤去屏障,金光一閃,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他所謂的“退路”是什麽?是周旋?是頂罪?還是其他更決絕的安排?)




兩日一晃而過,臨淵送走的執念魂魄僅去了一半,還有十數個不願離開的,只得暫時躲藏在“隙”裏更深處。而小白自那日後不知所蹤,赤月只道“已被處理”,或許真的被“淨化”了,或許又被她藏起來了,兩個臨淵都無從可知,這成了另一個令人不安的變數。




察查司的動作比預想更快。果然還是如期而至了。




巡查使盧寒松帶着一隊鬼差,氣勢洶洶闖入了輪回司大殿,腳步聲雜亂,打破了殿內死寂。




赤月端坐在大殿案幾後,手中不停批閱着公文,青色的燭光映照在她司主的赤色官袍之上,顏色詭異而凝重。




“盧寒松,你未經通傳,擅闖輪回殿,這是要做什麽?”赤月頭也未擡,聲音平靜無波。她臉上沒有了往日的俏皮靈動,只有一絲嵌入眉眼的淡淡疲憊。




盧寒松在殿中站定,冷笑一聲,“赤月司主,聽聞兩日前忘川河畔很不太平,有不明厲鬼出沒?煞氣之重,傷了不少同僚。我司秉承監察之責,特派人手來助輪回司一臂之力,徹查根源,以免…禍及整個幽都秩序啊。”他言辭冠冕堂皇,目光卻如毒蛇般在殿內四處掃視。




赤月手中的毛筆沒有停下,嘴角卻微微一揚,帶着慣有的調侃,“厲鬼?我們輪回司每日引渡安魂,哪有你們察查司的厲鬼多?你們那怨氣積攢最多,陰氣也最旺,不如先顧好自己後院,別讓邪火燒了自家房梁。”




盧寒松聞言,臉上假笑瞬間收斂,眉頭一皺,上前一步,“赤月司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私藏魂魄、蓄養邪物’的罪證,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赤月終于擱筆,擡眼笑道,“輪回司掌六道輪回,往來皆是魂魄,本座還用着‘私藏’?你這罪名,安得好沒道理。”




“強詞奪理!”盧寒松厲聲喝道,“你若識相,立刻交出那邪物和剩餘魂魄,或許還能從輕發落!否則……”他猛地招手,身後的鬼差齊齊踏前一步,手按佩刀,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比人多是嗎?”赤月臉上笑意不變,擡手一個響指。埋伏在後殿的輪回司鬼差齊齊湧出,正面對察查司衆人而立,同樣手按佩刀,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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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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