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

紅衣女

臨淵回頭對着忙碌的老板問道，“老板，向您打聽個事。”

老板擡起頭，臉上堆上慣常的笑容，“您請說，”

“最近鎮子裏可有不太平或詭異的事？”

“這……”老板思索一番，忽然一拍手“哦，對了，西街老劉家媳婦最近夢魇，睡不安生。請教了靈霄觀的莫聞道長來看，說是家裏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要開壇做法……好像就是明日！”

“夢魇？”臨淵和陸清夜對視一眼，又追問道，“在何處開壇？”

“這……我就不清楚了。”

“多謝。”臨淵朝槐序微微颔首，他從腰間掏出兩個銅板放在桌面，三人轉身離去。

一路打聽，三人終于是來到鎮邊一處低矮院落。牆壁是新修葺過的，門板也刷的乾淨，在這普通民居中顯得有些突兀。

槐序上前敲了敲門，不多時，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拉開了條門縫，打量了一番槐序，問道，“這位公子，有事嗎？”

槐序拱手一揖，語氣溫和，“聽說貴府近日有人遭受夢魇不斷，在下朋友略通岐黃之術，願盡綿薄之力，到府上看看。”

“不必不必，莫聞道長已經幫我們看過了，明日便來做法，你們走吧。”婦人說着就要合門。

“且慢。”槐序攔住門，“我們并非歹人……”

“分文不取。”臨淵在一旁補充道。

一聽說不收錢，老婦關門的手頓了一下，趕忙朝屋內呼喊了兩聲，“孩他爹，晉兒，你們快來……”

屋內走出一老一少，年長的男子身着補丁粗布麻衣，胡子拉碴，一臉兇相。年輕的那個衣衫稍整齊些，像新制的衣裳，臉上帶着些許疲憊。

“怎麽回事？”老者先開了口，婦人湊過去耳語了幾句，兩人目光一齊投向門外三人。

“幾位……當真會驅邪之術？”老者遲疑的問。

“正是，”臨淵上前一步，面不改色的編道，“我等自蓬萊雲游至此，見此地陰氣盤結，故願略施援手，結個善緣。”

男子一聽“蓬萊”仙山，立刻抱拳側身。“仙師，快請……”

院內簡樸，正屋炕上卧着一女子，臉色蒼白，眼下烏青，即便在昏睡中也蹙着眉頭。

“這是我家我家兒媳，半年前剛過門，夫妻倆恩愛度日，可不曾想兩個月前，半夜開始夢魇……”老者頓了頓，看向年輕男子。

“我叫劉晉，這是我媳婦張蘭，”劉晉指了指床鋪躺着的女子，“兩個月前，她半夜突然坐起身，開始念叨‘好黑’‘救命’之類的話，天亮後卻什麽也不記得了。後面的幾天開始精神恍惚，整日渾渾噩噩的，到了晚上就開始做噩夢、大叫，還不停抓撓……直至五天前，再也沒醒過來。”

“我們請了淩霄觀的莫聞道長來看過，他說是有陰魂附體，需要開壇做法驅鬼，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道長說‘開壇做法有損陰德，需供奉十兩’……我們兩家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齊交于道長，終是定下明日開壇。”

“十兩！？”槐序忍不住皺眉。“絕對是騙子！趁火打劫！哪有收那麽多……”

陸清夜側目瞟了一眼槐序，他趕緊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說。

臨淵走到炕邊，看着昏迷的張蘭，向旁邊的劉晉問道。“可否容在下探看一番？”

劉晉點點頭。臨淵俯身，輕輕翻看她的眼睑與口齒，又搭了脈，最後掀起袖口，只見她手臂上隐約有一道黑痕。

劉晉一把将妻子的手攏回，語氣裏帶了些生氣，“看就看，別上手！”

臨淵拱手一揖，“失禮了。”說罷轉身向陸清夜走去，與他低聲耳語幾句。

随後他面向劉家人，正色道，“貴眷确被陰魂纏身。敢問兩個月前，她可有去過什麽特別之處？”

“去哪……這……”幾人面面相觑。“她平日裏洗衣服，買買菜，做做飯，具體去過哪兒這我們也不知道啊。”

“陰物多于夜間現行，”臨淵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不妨容我等今夜守在此處，或可尋得端倪。”

劉家人聽罷點點頭。

是夜。

為免打草驚蛇，三人藏身于院外樹影之中。

槐序伏在枝頭觀望院裏情況，臨淵抱臂立在樹下，陸清夜則阖目盤坐。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院中落葉紛飛。

“來了！”槐序輕聲說道，臨淵和陸清夜同時睜眼。

只見一陣黑風竄入院牆，直奔劉晉卧房而去。

三人見狀悄然貼近，自門縫窺去。

只見黑風化做一個紅衣女子虛影，飄至炕旁。朝着昏迷的張蘭擡起枯瘦的手指，一縷黑煙向她徐徐滲入。

“住手！”槐序破門而入，長刀帶風斬向女鬼！

女鬼一個閃身，躲開了攻擊，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朝外逃竄而去。

陸清夜早已守在門外，手中折扇輕揮，一道青光擊在女鬼身上，女鬼吃痛慘叫一聲，跌落在地，擡頭瞪向他。

“姑娘……”臨淵緩步上前，聲音平和。“為何加害這無辜婦人？”

“與你何乾！”女鬼厲喝，手一揮，袖中黑煙暴湧，朝着他撲面而來，陸清夜飛身擋在前，衣袖一拂，黑霧登時潰散。

“勿近她身。”陸清夜對臨淵冷冷提醒道，“槐序！”

“是！”槐序會意，刀鋒再起，将女鬼逼的節節敗退。

女鬼見勢不妙，發出一聲凄厲長嘯，化作一縷濃黑煙氣，朝城外荒郊疾遁而去。

槐序足尖一點，緊随其後追去。

“看好劉家人。”陸清夜抛下一句，衣袂翻飛，亦化作一道青光掠出小院。

“又我？”臨淵搖頭輕嘆，倒也不急。

将“花伶”插在門口泥土之中，彈了彈袖口的灰塵，俯身撩袍在石階上坐下。

劍身微微震顫，似是在笑。

“笑什麽笑，你也留下。”臨淵屈指彈了彈劍柄，“花伶”委屈地嗡了一聲，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