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織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織愈”
第九十二章
譚越哈哈笑着離開周華的釣位, 沿着路亞池邊慢慢走。
他放慢了腳步,目光在一字排開的釣位之間掃過。
周華那種老手,摘鈎手法利落, 魚護裏的魚自然活得久。但要是換成一個新手呢?那些第一次摸釣竿, 連取鈎器都不會用的游客,他們釣上來的魚又是什麽狀态?
譚越的目光很快鎖定了目标。
那是池子東南角的一個釣位, 坐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着一頂遮陽帽, 腳邊放着一瓶東方樹葉,魚竿拿在手裏,路亞甩出去松松垮垮不吃勁,一看就是純粹來體驗的游客,手生得很。
譚越走過去,目光落在他腳邊的魚護。
那魚護吃水淺,半截浮在水面上, 裏面的魚并不多。
不多, 而且有不少浮在水面上。
這說明什麽?說明那魚護裏的死魚多,都翻白浮水了, 所以魚護才會輕。
譚越要看的,就是這樣的魚護。
他走到那人旁邊, 臉上挂着客氣的笑容:“大哥,釣得怎麽樣?”
那人被突然出聲驚了一下,轉頭看見是譚越,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一副心虛的模樣:“還、還行吧,釣了幾條小的。”
“收獲不錯啊。”譚越說着,目光自然地落在那魚護上, “我能看看嗎?”
那人的表情瞬間變了,語氣也明顯帶上了幾分戒備:“老板,我就是來釣個魚放松一下的,不是來被監督的。”
譚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哥,我沒這個意思……”
“我釣上來的魚,在我說不要之前,那還是我的吧?”那人打斷了譚越的話,語氣裏都是一股被冒犯的生硬,“您這樣過來就要翻我的魚護,我覺得不太合适。”
譚越察覺到對方的抵觸情緒比他預想的更重,便往後退了半步,舉起雙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大哥您別誤會,我真不是來查什麽的。我就是路過,随便看看。您要是覺得不方便,我不看就是了。”
那人的臉色緩和了一點,但目光還帶着審視,顯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譚越指了指水裏的魚護:“不過大哥,我提醒您一句,我看您魚護裏好像有幾條魚飄在水面上了,這種情況應該是已經死了。
要是不及時處理,放在水裏泡久了會發臭,也容易污染水質。
我們這邊可以提供保溫箱和冰袋,幫您保鮮。”
那人聽譚越這麽一說,表情卻越發複雜了:“這些魚……還沒死吧……不用冰鎮。”
譚越瞬間就明白了,他這是想把這些死魚藏起來,不想給錢帶走,恐怕要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死魚丢掉,也就不用給那20每斤的魚錢了。
這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每天總有那麽幾個偷偷摸摸的不想花錢。
譚越自然是不會戳破,只是說:“沒死就更好了,這會兒還有口氣,凍上還更新鮮,回家晚上做來吃,和活魚差別不大。”
譚越這麽說完,對方思來想去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臉色陰沉下來,從牙齒縫裏擠出字來:“那你就凍呗。”
很不情願,但又拒絕不了,還能怎麽樣?
譚越就當沒看見他臉色難看,蹲下身,伸手去提魚護,背後兩道目光像刺一樣紮着他。
腰腿一用力,魚護被提出了水面,水嘩啦啦地往下淌。
魚護裏大概有十來條魚,除了幾條巴掌大的翹嘴外,竟然有三條鳜魚,兩條鲈魚,重量都超過五斤的。
周華看見了都得哭,這怕不是新手保護期?
魚護沒提起來的時候,這些魚都翻在水面上,再加上又是鳜魚,譚越以為都死硬了。
結果這麽一提,幾條魚驟然離了水,尾巴都開始撲騰,一眼掃過去,竟然都是活的。
“咦?”
“咦?”
兩道困惑的聲音一起響起,是譚越和這釣魚佬同時發出。
緊接着這釣魚佬就脫口而出:“這些魚還活着?明明都翻白了半天都沒動,我還以為都死了!怎麽還活着?”
這算是不打自招了。
譚越不會戳破他,再說這會兒他的關注點也不在這上面。
他隔着魚護把幾條魚都摸了個遍,确實都活着,雖然感覺活力不太高,但真的沒死。
譚越抓起一條最虛弱的鳜魚,捏着它的魚鰓,從魚嘴處查看它咽喉的傷處。
能看見暴力摘鈎留下的傷口,位置确實在喉嚨深處。
鳜魚咬食的口太深,而且咬住了直接往肚子裏吞,所以那鈎經常鈎到內髒。
這條魚的傷口位置,基本已經位于內髒部位了。
按理來說,這種部位的傷,這條魚是十死無生,但它現在還在喘氣,魚唇一開一合,滿滿的都是求生欲。
很難說接下來是死是活,但譚越已經感受到了“織愈”的力量。
一個新手釣魚佬,釣上來三條鳜魚竟然都活着,這是過去從來沒有過的概率。
譚越不動聲色地将魚松開,又将魚護放回水裏,然後才對這釣魚佬說:“我看魚狀态還不錯,在水裏繼續養着鮮活,這會兒放在冰櫃裏可惜了,就繼續放在魚護裏怎麽樣?”
這人聞言明顯松了一口氣,藏都不藏了,直接問:“這個程度可以回魚嗎?”
“要這會兒回嗎?”
“不,我就是問問,這樣的能回不?”
“大部分是沒問題的,就看那兩條狀态不太好的,一會兒能不能緩回來。”譚越說着,拍手站起來,“晚點你不釣了随便喊個人叫我,我很快就來。你這裏能有四十來斤魚,回魚就能把釣魚的錢賺回來不少,你的運氣是真的好。”
這人臉上的表情早就撥開雲霧,笑容都燦爛了幾分:“行,到時候喊你回魚。”
譚越離開這人,對“織愈”這個獎勵,有了幾分肯定。
不過為了确保準确,他決定接下來再從最後兩個方向去驗證。
一個就是繼續跟進這個釣魚佬,他魚護裏這些魚的狀态自己已經了解了,接下來就看再晚一點,這些魚還會不會更好,又或者更糟糕,就可以确定“織愈”的治愈效果達到什麽程度。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譚越現在打算去做的。
他正在往垂釣場那邊去。
看過了路亞池,還要看垂釣池,那邊才是他的基本盤。
垂釣池裏大魚多,和釣魚佬拉扯的過程,可不僅僅是釣魚佬爆杆斷線,也會出現因為魚鈎在魚唇邊上,導致魚唇被勾破,進而導致大魚脫鈎的情況。
因此釣上來的不少魚,魚唇上都有傷口愈合的痕跡,甚至有的因為近期受傷,傷口會很新鮮。
譚越過去,是希望通過觀察魚唇,查看“織愈”的效果。
垂釣池的老熟人多,安哥這群大佬團也多在這邊釣,譚越過去打個招呼就可以随意翻看。
魚護裏的魚都很精神,嘴唇看着也沒有明顯的傷口,看了三個魚護都一樣,就好像這些魚都是第一次咬鈎的魚,周身完好無損。
另外還有一點引起譚越的注意。
大魚被釣上來就放進了魚護裏,在魚護裏被纏的時間長了些,就會漸漸力衰,甚至翻白的情況。
他那巨無霸魚缸沒有幫安國泰養魚後,現在都用來給大魚急救。要是哪個釣魚佬發現自己的魚快不行了,送到他這裏打氧救治,半數以上都能緩過來。
但今天,魚護裏的魚看着都很精神,譚越去提魚護的時候,裏面的大魚猛地甩尾,差點就要被抽巴掌。
他往後閃,還踉跄了兩步,一旁的趙哥毫不客氣的一陣大笑,還開他黃玩笑:“昨晚上乾嗎去了?腳這麽軟?”
趙哥話沒說完,手裏的釣竿猛地往下一沉。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是同一瞬間手腕一抖,順勢提竿,竿梢彎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魚線在水面上切出一條筆直的水痕。
“哎喲!”趙哥興奮怪叫,“重的!這魚是重的!”
安國泰放下自己的釣竿,側頭看了一眼:“多大?”
“不好說,但絕對是百斤往上的。”趙哥一邊說,一邊穩穩地往後挪了兩步,那釣竿彎成了滿弓,魚線在水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聽得人心都跟着緊了一下,“這勁兒,跟頭牛似的。”
譚越往後退了幾步,把空間留給趙哥,這種時候他向來不會插手。釣魚佬釣大魚的過程,就像一場獨角戲,旁人上去幫忙不僅多餘,還掃興。
趙哥的腳在草地上踩出兩道深深的印子,身體微微後仰,雙手緊握竿柄,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周圍一圈的大佬團都放下了自己的竿,圍過來看熱鬧。
孫哥看了會兒,點評說:“這魚恐怕不小,你看那切水的動靜,線繃得跟琴弦似的。”
錢哥玩笑:“能不能拉動啊老趙,要不要我幫忙啊?”
趙哥脖子上的青筋繃出來,咬着牙:“不要。”
“我看虛的很,昨晚上該不會喝酒去,也不叫我們?”錢哥玩笑一句,還給譚越遞了個眼神,像是在說,看,我給你報仇了。
譚越咧嘴笑,又看了一會兒,提醒說:“午餐那邊擺上了,你們去吃飯,我這裏陪着趙哥。”
安國泰擺手:“你去忙去,這裏我們陪着就是。”
趙哥咬着牙說:“都去吃飯,我一個人能行。”
錢哥卻搖頭:“這魚有力氣,至少留個人陪你,大中午別中暑了。”
“我留下。”李哥言簡意駭。
“我留下吧。”孫哥說。
“那我也……”錢哥也要開口。
譚越想着和楊邱約好的午飯,便說:“今天小樓那邊沒招待,到小樓那邊吃,早點吃完來換李哥。”
大家一聽,也行。
譚越跟着大家一起離開,半路上給楊邱去了個電話,到了涼亭這邊,楊邱就已經等在了這裏。
楊邱長得漂亮,年齡也和譚越差不多,她一出現,幾個大佬都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譚越。
譚越介紹:“楊邱老師,大理白族魚紋紮染的非遺傳承人,我們計劃合作進行非遺宣傳,在譚家村開一家文化店。”
錢哥一拍腦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就知道。”
安國泰上前和楊邱握手,互相報了家門後,說:“小譚在非遺這一塊确實是做到了極致啊,真心實意地守護着非遺傳承,年紀雖然小,但志向遠大,我是真的佩服他。”
楊邱點頭:“沒錯,小譚對非遺的付出我們也都看在眼裏,剛剛我和交流局的領導提起小譚的時候,領導一直在誇小譚,十分歡迎他加入交流局。”
譚越被兩個大佬誇的臉紅。
錢哥幾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拿出手機,查找“交流局”的資料。
這一看不得了,錢哥驚訝出聲:“國家單位啊?”
楊邱點頭笑:“沒錯。”
錢哥再看向譚越的時候,感慨笑道:“小譚,你現在混的比你錢哥都好了,都捧上鐵飯碗了。”
譚越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不是不是,我會經受住組織考驗的,加油努力……反正就是先謙虛,低調低調,蠢貨才半路開香槟。
寒暄之後,譚越便走後門,插隊拿了餐盒飯菜。
黃曼果看見問:“我今天買了些新材料,給你們做份香水魚端上去,很快。”
“香水魚?”譚越自然是知道,這是川渝的經典江湖菜,麻辣鮮香,味道比水煮魚、麻辣魚還要上一個檔次,主打一個口味重。
黃曼果笑:“入鄉随俗,我也要與時俱進學習當地的菜系。怎麽樣,試試我新學的菜?”
“好,那就麻煩黃姐了。”
譚越這邊才說完,旁邊冒出一個聲音:“我也想吃。”
譚越轉頭看見俞曉予,腦子裏就浮現他爬牆敲窗戶,還摔下去的畫面,雖然沒親眼見過,但光靠腦補就有一百個畫面閃爍,想忽視都難。
俞曉予說完,傻呵呵地笑着,走到黃曼果身邊:“能不能多做一口我的,我也想嘗嘗。”
黃曼果蹙眉:“很辣的,你不是不能吃辣。”
“但想要嘗嘗你新學的菜,辣也沒關系。”
“……”黃曼果想想,“好吧。”
俞曉予得了首肯,笑的就好像追求被答應了一樣,眼睛都看不見了,英挺的一張國字臉笑成了個傻子。
“那你做,做完了我端上去,火鍋又沉又燙,我力氣大,我能端。”
“也行,你小心着點。”
“好,放心,我肯定小心。”
譚越悄悄退了出去。
雖說這涼亭下臨時圈出來的廚房四面敞風,視線一掃什麽都看的清清楚楚,但這兩人卻硬生生創造出了一個單獨的空間,讓人無法接近。
譚越想着俞曉予第一次犯蠢,對楊邱最求失敗還挨一頓揍的經歷,再想想他第二次同樣很糟糕的追求方式……
希望以後別再犯蠢了吧。
去露臺上吃,就不用餐盒裝着了。
用大盤子和大盆,每樣菜都舀一盆,就連飯也裝上一盆,幾個人一人端一份就走了。
露臺上吃飯其實有點熱,正午的烈日照在太陽傘上落下來,下面像烤爐一樣。
但這裏人少清淨,風景還好,擺一個風扇,也勉強能坐人。
只不過等香水魚端上來後,大佬們就扛不住了。
重辣的味道在舌尖跳動,汗水從腦袋頂上下雨似的往下落,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尤其是俞曉予,辣的眼睛發紅,小了一號的T恤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清楚地透出胸腹肌上的根根平直縱橫的線條,熱烘烘的氣息翻湧彌漫,簡直像一頭壯牛。
楊邱多看他兩眼,然後說:“追求就追求,別抖機靈,你就記得,自己抖一次機靈,進程倒退一半,都白瞎功夫。”
俞曉予點頭,他怕楊邱和她的七個哥哥,所以顯得十分老實。
譚越聽見了,沒多關注,他注意力都在面前這盆香水魚上。
很刺激的味道,重油重辣重麻,藿香刺激的香氣和泡椒泡姜的酸香融合在一起,呈現出獨特的氣味,刺激的人口舌生津,胃口大開。
這種口味的江湖菜不能多吃,但偶爾來上一次真的很過瘾,本來就鮮美的魚肉被更刺激的味道包裹,在口腔裏呈現出另外一種爆炸般的滋味,讓人欲罷不能。
一頓飯吃完,譚越感覺自己像是洗了個澡,從舌尖、喉管再到腸胃,都在微微疼痛發出抗議,但嘴巴殘留的卻是吃到美的爽快。
黃曼果問他:“怎麽樣?”
譚越豎起一個拇指,反正他是爽到了。
俞曉予在一旁說:“這不是廢話,曼果的手藝天下第一,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魚,就這手藝自己當主理人,開家私廚綽綽有餘,怎麽樣,我投資你開店,一定賺。”
沒人理他,這家夥又開始大言不慚地抖機靈。
譚越搖頭,都懶得去握手,畢竟俞曉予自己都承認自己腦子不好了。
吃過飯下去的時候,譚越才發現趙哥竟然還在釣魚。
中途錢哥已經下去換了李哥,現在李哥吃完和他們一起走,趙哥的這條魚還沒拉扯上來。
算算時間,這是超過一個小時了。
本來譚越在和楊邱聊店鋪選址的事,漸漸地就不開口了。
楊邱問:“怎麽?有事要忙?”
“我去看看趙哥那條魚釣上來沒有。”譚越說,“你要一起嗎?看釣魚佬遛魚也挺有意思的。”
“好啊。”楊邱擦了擦嘴,跟着譚越,和大家一起走了過去。
趙哥也不知道在邊坡上站了多久,3.5萬的原竹釣竿被他直立起來,杆尾插進地上,杆身被他用雙臂抱在懷裏,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從最初的興奮,變成了疲憊。
錢哥搬了個月亮椅在旁邊坐着,身體往前傾,沒看手機也沒釣魚的打算,是一副随時接手的狀态。
“還沒上來?”譚越走過去問。
錢哥搖了搖頭:“快一個小時了,還在僵持。這魚的耐力不對勁。”他看了一眼譚越,不太确定地說,“這條魚恐怕是魚王級。”
頓時身後一圈圍觀的釣魚佬和游客就熱議了起來。
“魚王級?就是150斤往上的那種魚?不對啊,不是說一個人拉不住嗎?”
“快一個小時,要是普通的大魚早就釣起來了,只有魚王級要這麽久吧?”
“不可能,魚王級聽說只有金魚戲蓮後能釣起來,那會兒才有魚王開口咬鈎,平時就沒聽見誰能釣起魚王級。”
“我就是那個破紀錄的。”趙哥累的嘴皮都乾了,深色的衣服後背結了一層層的白色鹽粒,卻笑的眉飛色舞,“這魚絕對是魚王級。這耐力,這力氣,我沒釣過魚王級,但我感覺就是它了。小譚,你說我會不會成為釣場裏第一個,非特定時間釣起魚王級的人?”
譚越笑着說:“很有可能。”
趙哥的乾勁更足了,身體往後傾,将魚竿往後拉,一步兩步的往後走。
那條魚顯然也被岸上的動靜激怒了,猛地調轉方向往深水區紮去,魚線瞬間繃得更緊。
趙哥被帶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旁邊的錢哥一把按住他的後腰,幫他穩住了重心。
“別急。”錢哥說,“它快沒力了。”
安國泰也在旁邊點頭:“堅持一下,這恐怕是它最後的掙紮。”
果不其然,又這麽堅持了七八分鐘,水面終于開始有了變化。
一道青黑色的脊背從淺水處緩慢地浮上來,先是魚頭,然後是整個身子,翻着白肚皮側躺在水面上。這魚确實不小,體長目測将近兩米,脊背寬闊得像一塊青黑色的門板。
趙哥的眼睛猛地亮了:“翻白了!”
譚越當仁不讓的下了水,錢哥跟着他一起,把那條大魚拖上了岸。
魚躺在地上還在緩慢地擺着尾巴,鰓蓋一開一合,雖然疲憊但明顯還活着。
譚越拿過卷尺展開,從魚頭拉到魚尾:“一米八二。”然後又和錢哥一起把魚挂上秤鈎:“一百二十六斤。”
趙哥聽見,表情變化:“才一百二十六?這拉扯力,這耐力,釣了一個多小時,怎麽會不是魚王級?”他轉頭看向李哥,“老李你上次釣魚王級的時候,是不是也這個感覺?”
李哥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赅:“魚王,一個人拉不住。”
“可我釣了一個多小時啊!不是魚王級,廢我這力氣?”趙哥不甘心。
錢哥下了趟水,又扛了魚秤,正累的氣喘籲籲,說:“看起來确實小些,達不到魚王級的标準。”
趙哥氣的指着大魚罵:“騙子!”
譚越在旁邊聽着,倒是有了些猜測。
他蹲下來,細細地看這條大青魚。魚身完整,體态飽滿,鱗片整齊,它側躺在地上喘着粗氣,但沒有明顯的傷痕,魚唇上除了剛剛摘鈎的破口,其他地方乾乾淨淨的。
一條和趙哥拉扯了一個多小時的大魚,魚唇上竟然只有魚鈎洞穿的傷口,沒有撕扯的傷?
是“織愈”在起效果。
另外……一條普通的大魚,拉扯的時間變長,恐怕也和“織愈”的效果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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