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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讓客人看見價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要讓客人看見價值




第七十二章




“這麽快就取出來了?”圍觀的人一陣驚訝。




這裏都是會殺魚的, 取魚石也都會取,但都是剖開了魚腦袋後,再單獨扣下來的。




哪裏像他這樣, 魚還全須全尾的呢, 就在魚鰓後緣破了個口,魚石就取下來了。




冷眼一看, 這魚好像一點外傷都沒有。




光這一手,就能看出專業來, 沒有成千上萬次的練習,做不到這麽精準利落。




王全貴把那枚魚石托在掌心裏,對着光照了一下,指腹輕輕摩挲過表面,像是在感受它的質地和溫度。




黃曼果湊近看了兩眼:“顏色有點發灰啊,不太好看。”




“剛取出來都這樣。”王全貴笑道,“得磨過才知道成色。”其實表情已經很滿意了, 光是這大小, 就讓他愛不釋手。





譚越搬來一盆清水,又去涼亭那邊提了一小壺菜籽油。王全貴接過青魚石後, 蹲在水盆邊,先用清水洗淨表面殘留的血跡和黏膜, 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小塊青灰色的磚頭。




那塊磚頭不大,巴掌大小,表面磨得光滑發亮, 邊緣已經圓潤了,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這就是您說的青磚?”譚越問。




“對。青磚水磨,比砂紙細,比油石潤, 磨出來的魚石表面有一層自然的光澤,不像機器打磨的那樣死板。”王全貴說着,将魚石抵在磚面上,沾了點水,開始緩慢地研磨。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一邊磨一邊拿起來對着光照一下,然後再放回去繼續磨。




圍觀的嬸子們看了幾眼就散了,涼亭那邊等午飯的游客已經開始排隊,譚叔在竈臺後面喊人過去幫忙。




但黃曼果沒走。




她就蹲在旁邊看,還興致勃勃地和王全貴聊天:“您這個手藝是家傳的?”




“嗯,我二叔公傳下來的。他以前是天目湖上的漁民,後來不打魚了,專門幫人開魚石賣。那時候好魚多,經常能碰上七八十斤的大青魚,一年到頭也能攢下幾塊好料。”




“那你這個傳了幾代了?”




“到我是第三代,我女兒現在也開始跟着學了,算是第四代。”




“挺好,”黃曼果點點頭,“手藝人最怕的就是手藝斷了。有人接着,心裏就踏實。”




王全貴點點頭,不再說話,更專注在手上的動作裏。




過了大約七八分鐘,他放下青磚,用清水沖洗了一下那枚魚石,然後用乾布擦乾表面,遞到光下仔細看了看。




只見這枚原本青灰色的半透明角質物,經過水磨之後,竟透出一種極淡的蜜黃色。




和譚越剛剛看見的那塊極品滿血色青魚石不一樣,新開出來的這枚是淺蜜色,像融化的蜂蠟凝固在了石體裏。




表面的紋理細密而均勻,沒有裂紋,沒有雜質,在日光下泛着一層含蓄的柔光。




“這個品相……”王全貴的聲音有些發緊,“這要是再養幾天,顏色還能再深一些。至少是收藏級。”




馮嬸正好又路過,手裏端着洗好的碗筷,探頭看了一眼:“喲,這是剛才那塊?顏色不一樣了?”




黃曼果伸手接過來看了看,也點了點頭:“确實漂亮。”湊到鼻尖聞了聞,但也确實腥臭。




譚越接過那塊魚石,托在掌心裏仔細打量了一番,遞還給王全貴問道:“王叔,現在這種魚石的價格能賣多少?”




王全貴沉默了一瞬,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這品相,這個大小,遇到好的買家,大概能賣三百多塊吧。”




譚越愣了一下:“您剛剛說十萬?”




“那是早些年了,那魚石本來就有年份,再加上用心盤樣出了滿血色,才叫得上價格,至于現在……”他有點尴尬地說,“我也不知道能買多少,如今的青魚石是買家市場。”




譚越點點頭,又問:“那我這裏的大魚,對市場沖擊的情況怎麽樣?”




“這和您沒關系。”王全貴搖頭,“您這釣場才開多少年?是魚石本身受限。”




說起這個,王全貴嘆氣:“青魚石是角質類材料,怕碰、怕濕、怕化學用品,還有就是……和越開采越少的礦石木料不一樣,魚是可以飼養的,而且不說我們的獨門手法,只是對青魚石進行基本的處理的話,并不難,也就導致青魚石的行情一年不如一年了。”




王全貴的話說的所有人心裏很沉重。




而譚越尤其的知道,這種“沉重”來自于哪裏。




來自于即将被淘汰的窒息。




就像二叔的原竹釣竿一樣,如果沒有系統的加持,它即便手感再細膩,造型再獨特,但只要不能應對更多的場合,無法釣起更大的魚,它就無法被認可,走的更遠。




同樣的,這“魚石古法制作工藝”也是一樣的,正因為無法跟上這個時代的需求,而處在淘汰的邊緣。




要知道,這青魚石可是百斤大魚的身上開出來的稀罕物,如果沒有譚家村釣場,全國一年能有多少百斤大青魚問世?又有多少大魚石能落在王全貴手裏?




可即便已經如此少的數量了,市場對它的認可價依舊只有幾百塊錢。




在這樣的市場價值下,手藝人根本不可能靠這門手藝養活自己。




慢慢的,越來越少的人去堅持,這門技藝也就消失了。




這也是為什麽,國家要設置“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出臺【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産公約】的原因。




時代在變化,跟不上時代的就會被淘汰,可不代表它們不是好東西,它們是曾經的瑰寶,是需要被每一代人都能牢記的來時路。




面對沉默,黃曼果托着下巴問:“這東西既然要盤的話,為什麽不做成珠子?從蜜黃色盤成滿血色這個過程也很治愈啊。




另外,做成項鏈吊墜,每次洗澡都要摘下來,确實很麻煩,如果是珠串的話就沒有問題了,應該沒有人洗澡的時候還盤珠子吧?”




譚越聽見黃曼果的建議,覺得挺好,又轉頭去看王全貴。




王全貴也認可地點頭:“你這個想法是對的,做成珠串确實可以解決一大部分的問題,我們也想過的,只不過……”




頓了頓,才說:“珠串的手感要好,就要足夠的大,但你們也看見了,這是我剛剛從這百斤大青魚的身上開出來的,按照标準,也就能車出三個珠子來。




要想保持品質和大小,并且達到可以盤的珠串長度,最起碼要六條百斤的大青魚才行啊。”




他這麽說完,黃曼果和譚越卻同時松了一口氣。




黃曼果開口說:“才六條嗎?我們釣場一天這個級別的魚就要宰上八九條呢。要早知道您要過來,我就給您留着,做的串都可以盤到胳膊上了。”




譚越也說:“要是這個程度的話,釣場沒有問題,相信您過來,也是想到這一點了吧?”




王全貴果然點了一下頭:“百斤大的青魚,開出來的魚石不會差,怎麽做都是好的。”




“那?”譚越還想說。




王全貴接着又說:“但這種嘗試誰都沒做過。六條百斤大青魚的魚石做條手串,萬一連兩千都賣不到怎麽辦?”




王全貴的兩千定價,是按照這個品級的青魚石,每個賣300定價的。




但在王全貴的想法裏,願意兩千塊錢買串的人可不多。




所以他接着又說:“倒是最近,我們把青魚石雕刻成如意鎖、平安扣的設計,讓青魚石在原價基礎上,提升了一半左右。”




也就是說,極品青魚石的手工費才150?要是換成次一些的,手工費可能也就50?




“平安扣一天能做幾個?”譚越問。




“一個多點吧……”王全貴說。




譚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知道了王全貴他們這一項非遺傳承的現狀,和他二叔之前情況差不多,已經到了揭不開鍋的程度。




譚越見氣氛很沉,又說:“算了,先不聊了,王叔,你先把魚石都取出來,廚房這邊要備餐,剩下的等會兒我和您詳聊。




現在我得去路亞池那邊看看,中午忙過了我來找你。”




“呃?哦,好,好的。”譚越沒注意,王全貴在聽見他這麽說後,整個臉色都暗淡了下來,眼底徹底沒了光。




譚越确實事多,另外也是想要換了環境,再想想這門手藝的出路。




簽約是一定會簽約的,為了系統的獎勵,他就是倒貼錢也要把這項非遺簽約下來。




但在他看來,不能光想着自己,自己能拿到這系統本身,也有着保護非遺傳承的目的。




所以怎麽讓這魚石的非遺傳承,可以為王全貴帶來真正的價值,能讓他長久的傳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騎着電動車慢悠悠地繞了垂釣池一圈。




這會兒魚王級的大魚正好陸陸續續釣上來,和之前大魚上岸無人問津的情況不一樣,每條魚王級大魚的釣魚佬旁邊,都守着不少的游客。




大部分人就等着看熱鬧,其他的都是對魚王級大魚有興趣的。




魚王級的标準現在已經升到140斤,魚帶走的錢,加上回魚錢,起價就是3300。




碰見上頭的游客,幾個湊一起,你加幾十我加幾十,一條巨物賣上4、5000的情況都有。




釣魚佬當場笑裂,往後餘生今天的經歷都是談資。




不過也有競價游客都偏保守的情況,或者低價拿,或者高上一點,相互商量着讓一讓,用着合适的價格将魚買走。




三條魚王級的大魚都順利賣出去,今天的幸運釣魚佬笑的嘴都合不攏,還有一個看見譚越,眉開眼笑地喊着:“譚老板好啊。”




譚越點頭,笑:“今天運氣不錯,魚王級都釣上來了。”




“那可不是,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神清氣爽的,果然有好事發生。”




“哈哈哈,趕緊打鐵趁熱,一定還能上好魚。”




“行行行,我這就釣。”




譚越在一旁看熱鬧,順便維持現場秩序。等交易全部敲定,他又幫打算快遞寄魚的游客把魚送到小賣部打包充氧。等天色再晚些,順豐的快遞員就會過來,把這三條魚一并取走。




這些魚的運費可不便宜,140斤的重量加上水,再加上生鮮包活,光運費就要300多,外省不運。




不過買得起魚王級大魚的,也不會在乎這幾百塊的運費,見譚越負責保管和轉交,需要提前收錢,利索的把錢給了,高高興興就玩去了。




忙完這些,譚越又去路亞池那邊轉了一圈。




今天是路亞池開業的第二天,活動還在繼續,這會兒舞臺上是一名叫不出名字的歌手,抱着個吉他坐在高椅上,并不在乎傾聽的人是多還是少,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輕吟淺唱。




路亞池這邊的秩序,在沒有了街溜子魚後,已經徹底恢複。




這會兒釣臺滿員,大概是一半的釣魚佬,一半的游客。




這很好分辨。




釣魚佬帽子、冰袖、漁具包一應俱全,而且是一個人,醬油色的皮膚看着很顯老。




游客則正好相反,都是結伴而行,男孩兒帥氣,女孩兒漂亮,一看就是出來旅游的,就連帽子都是花花綠綠。




在路亞池裏,譚越看見了俞曉予、姚天和周華。




今天是周末,安國泰那群人固定陪家人的日子,并沒有出現在這裏。




周華是又來“進貨”了,看見譚越過來還點頭笑笑,然後就又埋頭繼續賺錢裏。




俞曉予的路亞玩的不錯,看的出來無論是抛竿還是逗魚,都很有章法,正沉醉在釣魚的樂趣裏,顧不上理會譚越,譚越也沒去打擾他。




倒是姚天,譚越想了想自己還有求于人,便走到他身邊,停了下來。




“姚會長,昨天沒看見您,您回去了?”




姚天回頭看見他,笑道:“昨天也在,看見你太忙,就沒打擾你。我這邊定了五天的民宿,還要在這裏待兩天呢。”




“哎呦不好意思,确實昨天忙的不得了,要是沒招待好,多擔待。”




“挺好的了,我能感覺和你親近不少,這還不是用心招待嗎?”




譚越就笑,又找了個話題,聊了聊辦比賽的事。




在這裏辦比賽的事還沒有定下來,不過姚天話裏話外的,都是對這裏的喜歡,并且表态已經在推動這件事了。




譚越自然表示配合,說有什麽需要支持的,他都全力支持,參賽選手的報名費不但全免,包括比賽期間,大賽組的用餐也由他提供。




這筆賬要是算下來,譚越至少少賺十萬,可以說這部分錢就是用來買巨物池資格的。




他知道巨物池的資格難辦下來,所以這筆錢也只是個“敲門磚”,後續要是需要錢的,他也不啰嗦。




巨物池是譚越叩開國際釣魚大門的敲門磚,他既然做出了決定,就不會半途而廢。




姚天聞言,表情更慎重了許多,最後看向譚越的目光也更親近幾分,就像看一個優秀的後輩。




“好,你的支持我收到了,這件事我一定會促成。”




譚越便又說了幾句,然後提醒姚天準備去吃午飯,便才又離開。




譚越回到垂釣池的時候,看見了在涼亭下坐着的王全貴,但他沒過去。




他還沒想明白怎麽做才好,現在過去也只是讓兩人一起焦慮,還是要再想想才行。




繼續往前開,電動車不知不覺開到了小樓前面。




他停了車,也沒上樓,順着走廊往展廳那邊走過去。




展廳的門開着,裏面亮着燈。




許複言正站在那張寬大的工作臺後面,面前攤着兩張剛拓好的鯉魚魚拓,旁邊架着手機,張亮正對着鏡頭說話。




“……最近釣場活動多,路亞池開業、美魚拍賣、加上這兩天街溜子魚和紅嘴鷗的熱度,确實把許老師這邊的魚拓直播給擠到後面去了。有好些家人在公屏上問了好幾天了,問我魚拓什麽時候還能上架,我在這裏統一回複一下,今天就開始恢複!”




譚越走到門口,沒有進去,就在門框邊站定。




張亮的聲音從展廳裏傳出來,清晰又熱切:“許老師手藝穩得很,你們看這張鯉魚的魚拓,鱗片層次分明,魚眼有神,關鍵是它和別的魚拓不一樣。許老師做彩色魚拓,顏色是順着魚鱗自然過渡的,不是後期補色,是一筆一筆在魚身上刷出來的。這種手藝,外面別說兩千,四五千都有人買。”




許複言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眼鏡:“沒有沒有,主要還是之前那波“鯉魚躍龍門”的傳說帶起來的。其實一開始來的時候,根本沒人認識我,我做的魚拓挂在網上也就幾個人看。”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手上的活兒沒停,語氣卻認真了幾分:“後來有個高考生的父親,在直播間看見鯉魚躍龍門魚拓的寓意好,想要給孩子求一張,才有機會讓更多的人認識我,來找我訂魚拓的人才慢慢多起來。”




張亮在旁邊接話:“許老師這就是口碑。好東西只要被人看見,就一定能傳開。”




譚越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許複言身上。




腦子裏那根一直繃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他記起來了。




許複言剛來的時候,魚拓一樣被人說過“不值錢”“不就是印條魚嗎”,後來他在這裏紮根,再後來有人在直播間裏看見了鯉魚躍龍門的故事,那故事傳開之後,願意花錢買魚拓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不是魚拓本身變了,而是人們對它的認知變了。




青魚石也是一樣。




譚越收回目光,退後半步,轉身往外走。




他沒進展廳打擾許複言工作,而是快步回到電動車前,擰動把手,沿着來時的路往回騎。




他腦子裏那個模糊的想法正在快速成型。




回到涼亭那邊的時候,王全貴正蹲在操作臺旁邊,面前整整齊齊擺着六枚鴿蛋大小的魚石。




那些魚石都已經被清水沖洗過,青灰裏透着一層隐約的淺蜜色,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但王全貴的表情和魚石的成色完全相反。




他低着頭,手裏攥着那塊青磚,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壓彎了脊背。




黃曼果站在他旁邊,手裏端着一碗剛煮好的魚丸湯,正低聲說着什麽。她看見譚越過來,擡頭遞了個眼色,像是松了一口長氣。




譚越下了車,直接走到操作臺前面:“王叔。”




王全貴聽見聲音,擡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譚老板……忙完了?”




譚越蹲下來,和他平視,開口說:“我們簽約吧。”




王全貴愣了一下,表情先是茫然,然後是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張着,像是沒聽清譚越說了什麽。




“譚老板,您……沒聽我剛才說的?青魚石這東西現在市場不認,我做了大半輩子,行情一年比一年差。您要是簽了,那可是要虧錢的。”




譚越沒急着回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六枚魚石,在陽光下整齊地排成一排,淺蜜色的光澤溫潤而內斂,像是被水洗過的老蜜蠟。




“王叔,”他開口說,“我剛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條百斤的大青魚,咱們釣場20塊錢一斤帶走,等于說一條魚能賣兩千多塊錢。魚石是魚身體裏最稀罕的部分,一條百斤大魚身上就這麽一小塊,那它憑什麽比魚肉還便宜?”




王全貴愣了一下。




譚越繼續說:“你覺得一條珠串兩千塊錢都沒人買,那是因為大家不知道這串珠子的來歷。要是大家知道,一條手串要用六條百斤大青魚的魚石才能湊齊,而這六條魚光是買下來就要一萬多,那這條手串賣五六千還貴嗎?”




王全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黃曼果在旁邊聽着,點頭如搗蒜:“我覺得譚老板說得在理。我那全魚宴也是一樣,材料好是基礎,但能不能賣出價,還得看食客知不知道好東西好在哪裏。”




譚越轉頭看向王全貴:“王叔,風險我來擔。魚石我按市場價從您這裏收,做好的成品放在展廳裏展示,直播間也給您安排上。您就專心做手藝就行。”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魚拓能火,青魚石也能。”




涼亭外面的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動操作臺上那張用來墊魚石的軟布,布角輕輕揚起又落下。一枚魚石被吹得微微滾動了一下,在桌面上轉了半個圈,然後穩穩地停住。




正對着王全貴的方向,像是也在等他一個回答。




黃曼果在旁邊急着催促:“王叔,還猶豫什麽呢?老板都開口說兜底了,您可不知道我們小老板的能耐,他敢這麽說,您就等着賺錢吧。”




王全貴看着譚越的眼睛,最後他緩緩站起身,伸手在褲子上擦了兩下,鄭重地朝譚越伸出手:“譚老板,我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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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物致富:回鄉開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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