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上午的金魚戲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上午的金魚戲蓮
第四十九章
“剛剛你的喊話我聽見了, 做的對,安全隐患大于一切。”
吳銘這邊誇了一句,接着又轉口說道, “不過分流的前提, 是外面得有東西能留住人。我想了一下,你這裏的魚鮮最近在網上傳得很火, 我剛才聽見好幾個游客在抱怨一大早過來連口飯都沒吃上。如果我們村委會從你這裏收一批魚,在村廣場那邊現場做鮮魚片米線, 你說能不能把人引過去?”
他頓了頓,“當然不能白拿,費用村委會這邊購魚,按市價支付。”
譚越想想,完全可以。
譚叔他們做米線早就做的不耐煩了,現在都已經九點過,午餐一點沒準備, 本來也說要停止早餐供應的, 只不過總是有人能說的可憐兮兮的要煮上一碗。
給孩子煮,給老人煮, 這裏一碗,那裏一碗, 就停不下來。
把早飯轉給村委會那邊,正是合适。
“好,這個辦法太好了。我這裏的魚鮮不用說, 吃過的都誇好,鮮魚片米線也正好成為我們譚家村的一個美食名片。”
“美食名片嗎?”吳銘書記若有所思,然後點頭,“沒錯, 确實可以重點打造。”
譚越又說:“我這邊,鮮魚片米線八塊一碗,加湯一塊,加肉五塊,您那邊只要價格不變,數量看自己安排,咱們保持一致就行。要是可以,我這邊的魚價就按批發價的10元一斤給您,您看怎麽樣?”
“行!”吳銘一拍手,“我這就去安排。你去把魚準備好,我喊人過來拉。”
吳銘說完,轉身就往人群裏擠,譚越也巡場收魚。
他今天要收的魚很多,釣場今天的游客就多,做大魚套餐最少要備五、六條魚,另外村委會那邊至少也是兩條大魚才夠做鮮魚片米線,算起來就是八條魚。
八條魚,平時賣魚的時候,感覺随随便便就夠了,但今天譚越卻收的很困難。
首先他只收60~80斤的魚。魚太小了不好吃,而且不劃算,這些魚養養,要不了幾天就是能長成大魚。而魚大了,論斤賣也不劃算,九江那邊收80斤往上的大魚,可都是1500一條呢。
這會兒剛收了一波魚沒多久,白日場的釣魚佬才剛剛打完窩,上的多是小魚,整個釣場滿打滿算擠擠巴巴的125個釣位,70斤往上的魚他竟然只找到四條。
其中還有兩個釣魚佬表示釣上來的魚不賣,他們要帶走。
帶走是好事上,多賺一倍的錢。
可是缺口也大,到處都要用魚。
譚越想了想,看着釣場裏的人滿為患,決定先顧上村委會那邊,希望能引走一部分人。
兩條七十斤左右的大青魚從魚護裏挑了出來,活蹦亂跳的被裝進帶氧氣泵的大桶裏。
村委會的人來得也快,一輛皮卡開進來,幾個人合力把魚桶擡上車鬥,又風風火火地開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随着魚被拿走,還有村委會和釣場員工不遺餘力的宣傳,真有不少人跟着離開,都說要去村裏廣場那邊,嘗嘗據說十分鮮美的鮮魚片米線。
沒過多久,就看見人群開始松動,人數勉勉強強地恢複到了日常的接待數量。
譚越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個程度,問題就不大了。
人群雖然松動了一些,但涼亭那邊的竈臺,這會兒卻熱鬧得像打仗。
收拾早餐的餐具,要開始為午餐做準備了,雖說是大魚套餐,可素菜還是要做,米飯也要提前做好幾鍋才行,還有殺魚、分魚,那才是最耗功夫的。
譚叔找到譚越:“越娃!中午的魚呢?再不送來,我只能讓老何他們歇火喝西北風了!”
譚越轉頭看向池塘。
釣魚佬們四平八穩地坐在釣位上,浮漂在水面上立得端端正正,偶爾有魚咬鈎,提起來也不過是二三十斤的草魚,更小的餐條,不少人竟然随手就丢回了水裏。
那些平日裏動辄七八十斤的大青魚,今天像是約好了似的,一條都沒露面。
“再等等,我去轉轉,看看有沒有人釣上大魚來。”
“馬上就該備菜了!”
“我先去巡一圈,你等我消息。”
譚叔點頭:“那你快點,再晚真來不及了。”
譚越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沿着池塘邊走去。
他只能去找那些說要把魚帶走的釣魚佬,看看能不能先把魚收回來。
必要情況下,百斤的魚也只能宰來吃掉,他總不能說話不算話,說吃魚又拿不出魚吧?
就在譚越一籌莫展的時候,人群裏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你們快看!那邊!”
“什麽東西?”
“水面上!那個是不是……那個金魚戲蓮?”
譚越猛地擡頭。
池塘中央,水面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同。
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從塘心深處擴散開來,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水底緩緩升起。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一條青黑色的大魚,脊背寬闊得像一艘沉默的船,平穩地切開水面,在水裏深處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三條體型相近的大青魚以品字形排開,不緊不慢地向前游動,像是三艘領航的艦船。
它們身後,水面開始泛起星星點點的銀光。
那是鲫魚和餐條。
成百上千條巴掌大的小魚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先是稀稀落落的幾尾,然後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三條大魚的身側和後方,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銀色流雲。
緊接着,顏色出現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金紅。
一條足有半米長的錦鯉從魚群中浮出來,通體金紅交織,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好似一枚被水沖刷得溫潤的瑪瑙。
它不緊不慢地游到大魚的側後方,穩穩地加入了隊形。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紅的、金的、白底紅斑的、黑底金紋的,一條接一條地浮現,在大魚和小魚之間鋪展開來,仿佛是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巨型蓮花。
錦鯉們的游動姿态從容而優雅,每一條都保持着恰到好處的間距,仿佛經過精确的計算。
“我的天……”廊橋上有人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人群從最初的騷動變成了徹底的寂靜。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水面上的這一幕。
“太美了……”有人喃喃地說,“這比網上視頻裏的還好看。”
“昨天看直播沒趕上,今天終于親眼看見了。”
張亮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一路擠到前面,激動地道:“家人們!我終于等到了!昨天直播魚拓的時候錯過了金魚戲蓮,被大家在公屏上罵了一下午!今天我說什麽也不能再錯過了!你們看這個畫面!穩不穩!穩不穩!領航魚出來了!錦鯉出來了!銀光魚群!這個構圖!這個層次!”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釣場最前面,其他的直播也在拍,但只有他被放了進來。
他舉高手機,拍出最清晰的畫面,“昨天好多家人說我反應慢,說滿網都是金魚戲蓮了,我這邊直播間還在拓魚。今天你們看看這個!現場!原聲!全畫幅!我就問你們這個直播質量怎麽樣!”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打賞的禮物像不要錢一樣往上刷。
譚越卻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盯着水面上的魚群,腦子裏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根據昨天的經驗,“金魚戲蓮”一出現,就意味着那些平日裏蟄伏在深水區的大魚會跟着魚群一起上浮。
這不僅是觀賞奇觀,更是釣魚佬最好的機會。
大魚上鈎,就有人會帶走,因為魚肉鮮美已經傳開了,大家不再只是回魚賣錢,也願意花高價買一條回家享用。帶不走的,他可以直接收上來,雖然大魚的價格貴點,但也比拿不出魚強。
答應了游客中午做大魚套餐,臨時換菜,譚叔那邊能跟他急眼。
他一把抓起大喇叭,快步穿過人群,沿着池塘邊一路小跑。
“各位釣友!注意了!”他按下開關,聲音在廊橋和池塘之間回蕩,“水裏缺氧,大魚浮水!機會難得!換上巨物釣竿和PE線!釣場的記錄等着諸位打破!今天誰釣上魚王,釣場額外獎勵八百八十八!”
他沒喊“金魚戲蓮”,喊的是“水裏缺氧”,雖然這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但是他如果也跟着游客一起咋呼這是奇觀,那不是很奇怪?
找一個相對靠譜一點的理由,萬一真有人來調查,他堅定自己是“科學唯物觀”,別人就不能硬把他往“鬼神怪力”上套。
聲音在廊橋和池塘之間回蕩。
原本還在津津有味看熱鬧的釣魚佬們,像是被一盆冷水澆在了後腦勺上。
有人猛地回過神來,彎腰就去翻竿包;有人三兩下拆掉原來的小鈎,換上了加大號的巨物鈎;還有人手忙腳亂地打開線盒,把細線換成了粗韌的PE線。
“快快快!別看了!釣魚!”
“我昨天就等着這一刻!”
“老張你讓讓,我這竿要甩出去了!”
“那魚王何止888,昨天賣了8888,釣上來就發財了!”
整個池塘邊像被按下了快進鍵,原本懶散的氣氛一掃而空。釣魚佬們動作利落地調整裝備,搓餌的搓餌,抛竿的抛竿,魚線入水時濺起的細密水花此起彼伏。
而在這一切的混亂和喧嚣之中,有些人始終從容,好像早做了準備。
其中一個,就是安國泰。
他沒換竿,也沒換線,從一開始他的目标就是十分明确,就是沖着釣場的魚王去的。
35000買下的原竹釣竿,韌性十足,可以拉上兩百多斤的魚,8號的PE線,沒個三五百斤,那條魚根本別想掙脫。
最後再加上那專門為了釣巨物換上的精鋼釣鈎,只要大魚上口,就別想跑掉。
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如今,那“東風”也吹起來了。
安國泰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後從腳邊拎起那桶早就準備好的猩紅餌料。
餌料是今天早上出門前現拌的,他四點半起床,把鴨血、雞血、紅蟲、蝦粉攪在一起,腥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他彎腰,舀了滿滿一勺,手腕一抖,那團猩紅的餌料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嘩啦”一聲落進水裏。
水面瞬間翻湧起來。
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猩紅的餌料在水面上鋪開,像一團不斷擴散的血色雲彩,濃烈的腥香順着風飄出去老遠。
旁邊幾個釣魚佬忍不住側目。
“安總,你這餌料……也下得太狠了吧?”
“一桶都下去了?這得多少錢啊?”
安國泰沒回答,嘴角微微翹着,手上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直到桶底見了空,他才把空桶往腳邊一放,再度拿起他那根三萬五的原竹釣竿。
釣竿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竹色光澤,被他握在手裏掂了掂,然後手腕一抖,魚線便貼着水面斜斜地飛了出去,落點精準地停在剛才撒餌料的那片水域。
他重新坐下,把手裏的釣竿架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望向水面。
浮漂立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再眺目看去,才發現這樣做的還有不少。
趙錢孫李四哥也是差不多的動作,大桶的餌料不要錢似的灑進池塘裏,譚越感覺自己兩三天恐怕都不用喂魚。
而且他們顯然是早有預謀,平日裏焦不離孟的五個人,如今分散在釣場四周。
他們的餌料一灑進水裏,周圍的釣魚佬都在翻白眼,想走遠點,可現在釣場的釣位都滿了,最後只能氣鼓鼓地抱怨了幾句。
“你這樣,旁人還怎麽釣?”
趙哥就說:“只要釣上大魚,就收斂了。”
“怎麽的,大魚不上鈎,你就繼續這麽瘋狂打窩?”
“嘿嘿,下次您看見,就避着我點。”
釣魚佬要被氣死了。
想想,也從自己的打窩桶裏捏了一些餌料灑出去,大家都是給了門票錢的,總不能真就讓這些有錢佬搶走魚源,巨物誰不想釣啊?不沖着賣錢,光是和巨物的拉扯感,就值得回票。
趙哥看他打窩,便提醒一句:“你那釣竿大魚上了恐怕不行,撐不住要斷。”
釣魚佬生氣:“你管我!”
但想想,已經暗自做好了不行就切線的決定,他這釣竿三千多,在別的釣場綽綽有餘,在這裏卻只是個入門水準,斷了心疼啊。
釣魚佬已經就位。
池塘中央,那條領航的大魚也已經游完了大半圈。銀白色的小魚群和彩色的錦鯉環繞着它,已經完成了隊形,金紅的顏色在陽光下水波流轉,像一朵朵緩緩綻放的花瓣。
整個魚群在水面上畫出一個優雅的圓弧,像是一朵正在盛開的蓮花,在塘心緩緩旋轉。
廊橋上的驚呼聲一陣接着一陣。
張亮舉着手機還在直播:“家人們!這就是網上爆火的金魚戲蓮!你們看那個隊形,大魚領航,錦鯉當花瓣,小魚穿梭!這種場面,除了咱們譚家村釣場,全國你找不出第二家!”
【啊啊啊終于等到了!】
【昨天刷了一天視頻,今天總算看到直播了!】
【太美了太美了!那些錦鯉真的像花瓣一樣!】
【亮哥別說話了!好好拍!鏡頭別晃!】
結果張亮的手還真就抖了幾下,拍到了一些不該拍到的東西。
【那是什麽?無人機?】
【我想看無人機航拍的。】
【主包不專業啊!竟然沒有無人機航拍,還是官方直播間呢,能不能給點力?】
張亮看見評論,嘴角抽搐。
視線從鏡頭移開,看着天上飛的三臺無人機,又氣又嫉妒,這無人機航拍的鏡頭得有多好啊?他确實該入手一臺無人機了。
就在這時,一臺無人機從十米高空落下,降低到了兩米以下,試圖近距離拍攝那魚群。
“嘩啦。”
無人機驚擾了魚群,本來悠閑的領航魚,紮進了水裏,其他的小魚也紛紛四散開來。
“哎呀!”
“散了?”
“那無人機怎麽那麽讨厭?”人群一陣抱怨。
文陽氣的大叫:“誰的無人機?開走!開走!”
譚越也在用大喇叭叫着:“本釣場不開放無人機航拍,無人機拍攝需要報備!”
飛在最高處的無人機倒是返航了,但還有兩架無人機仗着譚越他們拿他沒辦法,肆無忌憚地拍攝。
最可恨的是,那架無人機都已經吓散了魚群,竟然還不升起來,還在低空巡回。
譚越又喊了幾嗓子,面對其他游客的抱怨,還真就拿它沒辦法。
他這裏沒有擊落無人機的電子信號槍,無人機又在水池中間,他也碰不到它,看着那為所欲為的無人機,譚越只能冷着臉,想着後續的應對。
隔着老遠,他都能感受到那無人機的嘲笑。
但就在大家覺得今天就這樣,金魚戲蓮的奇景再看不見,紛紛扼腕的時候,水裏突然鑽出一個黑影,破開水面,往上猛的一躍。
竟然是一條魚王級的大魚,沖出了水面,一頭撞在了那飛落至少三米的無人機上。
無人機“嘭”的一聲,直接被撞得碎裂,零件四零八落地墜落在了水裏。
魚王級的大魚力氣極大,撞碎了無人機,還躍出一米,加上自身身長,竟然飛躍了将近五米的高度。
魚尾擺動,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在半空中能停留了一秒多,才一個翻身,重新回到水裏。
“嘩啦”的水聲響起。
水波蕩漾,無數水珠飛濺。
大魚這才沒了蹤跡。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人,緊接着下一秒,人群發出一陣叫好聲。
“好!”
還有人“啪啪啪”的鼓掌。
太過瘾了!
不僅僅是魚躍出水的畫面精彩,最重要的是那讨厭自私的無人機被撞碎,實在是大快人心。
譚越看着另外一架本來也要降下的無人機,猛地拉伸,然後朝着魚花水庫那邊飛去,那慌慌張張的模樣,看的他心裏舒坦。
不愧是有系統的水域生物,這些大魚也太給力了!
随着無人機的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撞毀無人機的那條魚王級大魚,又再次回到了水面。
就和一開始那樣,又優哉游哉地游了起來。
随着水面漣漪的擴散,之前吓得驚慌四竄的小魚們也紛紛回來,色彩豔麗的錦鯉也再度出現了。
“金魚戲蓮”的奇觀,竟然沒有因為打擾消散,又續上了。
但這會兒,游客們可卻不再只是看這“金魚戲蓮”的景觀,他們震驚于大魚對無人機的反擊。
“這魚神了,它竟然知道攻擊無人機?”
“這魚不會是妖怪吧?”
“兩米多長的大魚,最起碼養了二十年,沒準都通人性了。”
“魚神保佑!魚神保佑!”甚至還有迷信的人,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
譚越爽是爽到了,回過神來,又覺得這反應十足誇張。
正常個鬼!天然個鬼!
不過現在譚越也是債多不壓身,跳蚤多了不怕,就這樣吧。
大魚乾了震驚人類的事情,竟然還能施施然的繼續在水池裏遛彎,直到把剩下的兩圈半遛完了,才緩緩沉到水裏。
等着小魚們也都散開,這“金魚戲蓮”的奇觀也就結束了。
游客還在讨論剛剛發生的一切,好像每一幀每一秒都能說個不停,都在震驚世界觀一樣。
甚至還有游客在看好戲般的尋找那無人機被大魚撞壞的機主,想要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
無人機可不便宜,有識貨的人更是能認出,那無人機可是那品牌下的高檔貨。
現在在禁飛領域裏被撞壞,可沒人給他賠償,自己受着吧。
然而釣魚佬的悲喜,顯然和游客們完全不同。
就在大魚沉下去,“金魚戲蓮”的景觀确定結束後,就有不少釣魚佬紛紛開口大喊了起來。
“就是這個時候!”
“要釣魚王了!”
“兄弟們沖啊!”
一時間,無數準備好的魚餌魚鈎被抛進水裏,還有人這時候才想起來打窩。
釣魚佬們抛鈎下餌,然後雙手握着釣竿,身體前傾地坐着,嚴陣以待地看向那水面的浮漂。
誰會上魚?
時不時地還快速地擡頭看上一圈。
巨物在哪裏?有沒有可能來自己這裏?巨物釣上來,自己可就發財了啊!魚王級的大魚,聽說市場供不應求,一萬一條呢。大紅鯉那樣百萬級的神仙魚就不想了,但魚王級的大魚,沒準今天就能被自己釣起來啊,媳婦兒就不會成天到晚的只會罵自己,自己也可以靠釣魚賺錢的人了……
紛紛亂亂的心思,還有通紅的眼睛瞪着那浮漂,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釣場裏,一時間竟然有種沉重而又鋒銳的氣息,就好像大戰前的寧靜,所有人都在枕戈待旦。
就在這時,有人的浮漂,猛地就沉了下去。
那人一提,感覺對面傳來的力量,驚喜大叫。
“巨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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