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精品魚合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精品魚合同
第十七章
譚新柳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譚越身邊, 其他人都歡天喜地地迎接“魚花奇觀”的再度出現,只有他表情十分憂愁。
“又來……”
這種場面來一次,就把漁政給招來, 連到了嘴邊的專項資金也沒了, 現在又來,這釣場還能開下去嗎?
他一時間愁的不行, 恨不得跳到水塘裏,摁着那些魚不讓它們跳。
什麽毛病啊?非得跳出水面。
你們是魚, 不是人魚!
“魚花奇觀”一直持續了五分鐘,水面重新恢複了平靜。
陽光依舊照着,微風吹過,漣漪一圈圈蕩開,好像剛才那場瘋狂的盛宴從來沒有發生過。
新來的釣魚佬和游客瘋狂的發朋友圈和抖抖。
昨天看過一遍的釣魚佬,也發了朋友圈。
有的就單敲一個字。
【又】
而那個從省城趕來的主播張亮,此刻正舉着手機, 聲音激動高亢:“家人們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我剛才說什麽來着?”
他對着鏡頭語無倫次地喊着, “我說今天可能會有奇觀,結果真的等到了!這可是大家親眼所見, 不是什麽剪輯,也不AI, 所有人都能作證!”
他的直播間彈幕已經炸了。
【啊啊啊啊真的有魚跳】
【昨天看視頻還以為是特效】
【這池塘怕不是成精了】
【小魚群聚大魚飛躍,這是什麽原理?】
【老板到底往水裏放了什麽?】
張亮昨天是被震住了,全程沒怎麽說話, 就會“卧槽”,水準之低,半夜睡着都要給自己扇一耳光。
今天穩了穩依舊狂跳的心髒,努力發揮道:“家人們, 我跟你們說,這個釣場真的不一般,你們在鏡頭前面可能感覺不到,只有真到了這個地方,站在這裏,就能夠感覺到這山山水水裏,都透着靈氣啊。
我真心覺得你們應該親自來一趟,哪怕你們不釣魚,就是來這裏呼吸一口氣,都能多活三天。這裏的空氣都是甜的,不騙你們。”
他正說得投入,一條彈幕飄過,語氣明顯不那麽友善。
【超聲波呗,老板手裏肯定有遙控器,想什麽時候放就什麽時候放】
直播間裏的話題,瞬間失控。
【昨天出,今天又出,這麽準時,不是遙控器是什麽?】
【合理懷疑】
【電魚的都沒這麽準時】
【笑死,演得還挺像】
“我覺得大家理性一點,”張亮盡量保持着和氣的語氣,“人家一個開釣場的,就算想制造景觀,也得考慮成本吧?超聲設備不要錢?再說了,漁政的人今天上午剛來過……”
【上午來過又怎樣?做做樣子呗】
【地方保護,懂的都懂】
【說不定老板跟漁政的關系硬呢】
【這主播也是收錢了吧?全程都在幫老板說話】
張亮看到最後一條,臉徹底黑了。
“說我收錢?我張亮做直播三年,二十萬粉絲,我要是見錢眼開,随便接幾條廣告不比這來錢快?我開三百公裏跑到這山溝溝裏來,就為了給你們看個假東西,我圖啥?圖被罵?還是直播間封的不夠快?”
直播間裏有粉絲回應。
【亮哥說得對,我信你】
緊接着,更多的彈幕湧了出來。
【信你信你,別生氣】
【那些帶節奏的能不能滾啊】
【亮哥是真性情,老粉都知道】
【看了三年了,亮哥是什麽人我心裏有數】
張亮探口氣,擺手:“行了,廢話不多說,我今天還就不走了。我就留在這裏,天天直播,一直到漁政的調查結果出來為止。
到時候檢測報告擺在這兒,是黑是白一清二楚。如果老板真用了科技手段,我張亮第一個舉報他,絕不含糊。但如果檢測結果沒問題,那些說風涼話的,欠我一個道歉,也欠老板一個道歉。”
說完,他沒等彈幕反應,直接關了直播。
他站了一會兒,胸口起伏,顯然還沒消氣,忽然聽見身後有人笑了一聲。
回頭一看,譚越端着一碗冰粉,正站在不遠處看着他。
“亮哥,”譚越把冰粉遞過來,“消消氣。”
張亮愣了一下,接過冰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譚越在他旁邊坐下,語氣随意,“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裏去,網上嘛,什麽人都有的。”
張亮苦笑了一下,拿勺子攪了攪冰粉,沒吃:“我不是在意那些話,我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我做直播的初衷就是想給大家看點真東西,結果真東西擺在這兒了,他們又不信。”
“會信的。”譚越說,“等檢測報告出來,什麽都清楚了。”
張亮擡頭看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出來:“譚老板,你給我透個底,你那個魚跳……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是說你用了什麽手段,我就是真的好奇。”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譚越想想,“或是山水有靈?”
張亮:“……”
遠處,釣魚佬們終于從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開始往水裏抛竿。
和昨天一樣,奇觀後的魚口特別好,大魚追着咬鈎,不被釣走不罷休。
釣魚佬嗨了。
譚越也高興。
“多子多福”的系統獎勵出現後,今天岸邊的螺絲突然多了,水草也變得茂盛。
這還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水底,不知道多少的小魚被生出來。
小魚們因為釣魚佬的存在而快速成長,長大了不是被釣走,就是生上一窩多子多福,周而複始,不就生財有道。
所以這樣的魚口,他看着是實在開心。
只不過回頭看見譚新柳的臉,不知道為啥這麽凝重?
是因為漁政來查的事?
譚越安慰:“放心吧,沒事的。”
譚新柳欲言又止,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快五點的時候,徐哥打了電話過來,問譚越大魚今天有沒有,聽譚越說有,就喜滋滋的開車來了。
來的時候連四點鐘都沒到。
下車的時候,他左右手拎着打滿了氧的大袋子,尋到譚越的方向就沖了過來。
“譚越,你陳姐讓拿來的魚苗。”
譚越看見了,疑惑道:“我今天沒要魚苗啊。”
“你陳姐送的,螺絲青1000尾,其他各類魚苗200尾。”
“這怎麽好意思啊?”
“別不好意思,你都不知道,昨天那些魚給送回去後,給你陳姐忙的,嘴皮子都說薄了。”
“說薄了嘴”,卻還送他魚苗,顯然不是壞事啊。
徐哥接着又說:“你那些魚個頂個的又大又鮮活,回去後我先就送了一批去餐廳,反饋回來都說這魚肉特別鮮甜,一點腥味都沒有,都在增加訂單。
你陳姐本來還擔心賣不出去了,還給老家去了電話,說送過去一批大魚,沒想到這車都還沒裝上,魚就定完了。”
說完,徐哥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給你拿這些魚苗,也是哥想要麻煩你,更多的魚我們也是收的,你有多少我們收多少。”
譚越暗自松了一口氣,臉上有了笑:“這當然了,和陳姐簽了合同,我這裏的魚只要你們要,就優先都供給你們。”
徐哥眉開眼笑,“說出來你也別笑話,聽說你買幾千個魚苗還要簽合同,現在是無比的慶幸,我們當初簽了合同。”
這些大魚他收的時候就覺得離奇,4、50斤的大青魚,有16條,其中還有三條60多斤的,這樣的大魚外面賣着批發價都要16塊錢一斤,他這邊10塊錢就給收走了。
把魚送回去後,他媳婦兒看見這些大魚都沉默了,今天就張羅着要給譚越送魚苗過來。
還說:“年輕人創業,咱也不好占太大的便宜,要都是這樣的,他們家以後的魚苗咱們家就包了。禮尚往來,這生意才能長久。”
譚越和徐哥一人一個,将裝了魚苗的空氣袋,丢進了水裏。
然後徐哥站在岸邊看着那些釣魚佬和大魚鬥智鬥勇,溜魚溜到被魚帶進水裏的場景,一邊笑着一邊說:“別說你這池塘裏開個釣場還不錯,這能有100來號人釣魚,賣門票都不得了了。”
譚越怕魚苗袋飄走,上面系了根繩子才起身說:“不少是游客,就是進來看看。”
說完,他似乎随意地聊着,“咱們陳姐是數魚花技藝傳承人,和那個九江魚篩非遺傳承,這算不算是油條和豆漿的關系。”
“差不多。”徐哥被這比喻逗笑,“你陳姐離了九江魚篩,就不會數魚了。她說她從小就用九江魚篩數魚,用習慣了,而且還得用正宗的九江魚篩才行,才準确。”
“所以咱們店裏挂着的,都是正宗的九江魚篩,陳姐和那邊兒的傳承人關系很好?”譚越抓住了機會。
徐哥點頭:“那兩家非遺世家,合作緊密,也會通婚,往大了說,是一家也不為過,店裏的魚苗也是他們在九江培育了送過來,我們這邊主要是個銷售點。”
譚越想着,怎麽讓徐哥通過陳姐,介紹自己認識九江魚篩的傳承人。
徐哥這個大嘴巴就說了:“一開始,你陳姐擔心大魚的銷量問題,還和老家那邊說好了,精品魚給他那邊發過去,就是九江魚篩他們家的人。”
“徐哥!”譚越突然一臉正色。“我覺得這樣的合作該簽個合同。”
“啊?”徐哥錯愕,“又簽合同?”
譚越穩了穩有點快的心髒,淡淡道:“要說到精品,肯定我這裏的精品更多,7、80斤,100斤的大魚算不算精品?這品質用來吃都可惜了,用來育苗、改良品種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頓了頓,最後說:“我呢,也不說賣錢,就是想要用精品大魚,去換培育出來的精品魚苗,以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可以啊!這個思路是對的啊!難怪說年輕人腦子活呢?”徐哥誇贊着,還給了譚越一個大拇指,“你想補充個精品合同是吧?”
“對,沒錯,我是這麽想了。”譚越點頭,馬上跟上。
這就是譚越這兩天想出來的理由。畢竟要通過陳姐介紹九江那邊的人,他總得有一個站得住腳的說法。
他的打算是跟陳姐這邊簽普通的收售合同,跟九江那邊簽精品合同。這樣一來,他就可以用新的方式簽下九江魚篩,還不用特別繞過陳姐。
他最擔心的是陳姐想把精品合同也一并攬下來。
畢竟她本身就是做魚苗培育的,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意願。真要那樣,話就不好說了,容易傷感情。
好在他提前查過,九江那邊的情況跟他想的不一樣。九江的魚苗篩選和魚篩制作是兩項獨立的傳承,兩家合作經營,面向全國供應魚苗。
這就意味着,他有充分的理由分別對接,給自己簽約九江魚篩找到足夠的理由。
徐哥應該在家裏并不太管事,聽他話裏就知道,跑生意都是陳姐,譚越的提議他拿不了主意。
但他先把話說了,徐哥回去和陳姐聊過,這事就成了一半。
至少陳姐就不會考慮精品魚的合同。
譚越自覺是初次創業,遠遠到不了算無遺策,所以眼下裏能小小的往前推進一下,就十分高興。
他看徐哥看別人釣魚看的入神,便說了一聲,巡場去了。
今天高端釣魚團沒來,剩下的也不知道多少人會帶走大魚,好在他解決了大魚的出售問題。
在60多名釣魚佬的共同努力下,兩三天就能長出一條大魚,10塊錢賣出去,絕對不虧。
收攤的時候,不少釣魚佬都意猶未盡,想要夜場繼續釣。
譚越搖頭:“監控沒裝,燈也就那兩盞,太危險了。”
“沒事,我們帶着帳篷,水庫那邊都經常夜釣放心吧。”
“真沒辦法,等我這邊齊全了的啊。”
這群釣魚佬們不高興地走了。
帶走魚的不多,也就三個釣魚佬,各自花了一千多塊,買走了他們釣上來最大的魚。
還有些釣魚佬就選20斤以下的魚帶走,12塊錢一斤,倒是和菜市場的差距不大。
譚越賺了4000多塊。
回魚卻回了3000多。
“魚花景觀”帶來了流量和漁政,同時還帶來了瘋狂的咬鈎率。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魚餌抛下去,不用一分鐘,就有魚咬鈎,而且是一咬一個準,标準的正口,必然釣上來。
如果譚越沒有事先找到陳姐收魚,每天他就要少賺很多錢了。
現在,他把回魚的魚分類,30往下和70斤以上的魚都回到了水裏,在魚護裏的時間長了,這些魚都有點蔫蔫的。
光是中間階段的魚,譚越就賣了15000。
譚越今天能賺三萬塊。
1500斤的大魚裝進魚車竟然有些裝不下。
還剩下三條大魚的時候,徐哥咬煙冒着汗,“不行,硬裝進去,魚運回去得死,我乾脆跑兩趟吧。”
譚越說:“要不明天?”
“我看你這裏連個給氧的都沒有,養魚的池子也沒有,等到明天這幾條魚八成活不成,我還是跑一趟。”
“那行,您慢點,我等您過來。”
“行,那我走了啊。”
徐哥不再停留,一腳油門開出去,消失在譚越眼前。
譚越把三條魚分別放在魚護裏,沒那麽擁擠後,至少能活的時間長一點,至少到徐哥再過來,沒問題的。
然後這邊,譚越忙完手上這一攤,想想還有什麽事沒乾,然後想起了徐哥帶來的那些魚苗,便喊着譚新柳過來幫忙。
譚新柳沒過來,過來個釣魚佬,過來幫他放魚苗。
“周華哥,還沒走呢?”譚越說。
周華笑的谄媚:“我剛聽你說,要等收魚的車來二趟,要不讓我再釣一會兒?”
譚越看這瘾大的家夥,然後點頭:“行,按小時收費,一個小時25塊,我這邊忙完鎖門您就得走。”
“行行行,可以。”
“要在有燈這邊釣啊。”
“好的,放心肯定不去黑的地方。”
得了許可,周華興奮地大喊:“兄弟們,快回來,小老板松口了,25塊每小時,釣不釣?”
譚越這才發現,有一群釣魚佬竟然沒走,就蹲在門口等着。
周華這邊一吆喝,呼啦啦一群人,12個釣魚佬就又跑回來了。
找釣位,抛釣竿,當魚餌回到水裏的那一瞬間,他們就像在夏日喝下了一杯冰水,笑逐言開,舒坦了。
譚越不理解但尊重,看了一眼時間,說:“現在是六點十分,要吃晚飯的提前和我說,兩葷兩素18塊一份。”
釣魚佬都舉着:“我要套餐。”
“我也要。”
“我要一份涼面,加一碗冰粉就行。”
“我要吃涼皮,要酸辣口的。”
不用譚越喊人,馮嬸和陳嬸就過來寫下記好。
與此同時,猛火竈那邊,便又響起了呼呼的火焰聲。
譚越有點餓了,主要是譚叔的手藝好,那火候兒的掌控,絕不是普通家庭裏,只要做熟就可以的程度。
“小老板!”周華的聲音再度響起,“中午那個鲫魚湯,還能做不?可太好喝了。我就喝了兩碗,再去打就沒了。”
譚越搖頭:“沒有鲫魚。”
“那我們釣到了呢?”
“那得看什麽時候,我們大廚也要下班了。”
“诶!釣到了釣到了!”
正說着,有人就提拎着釣竿,一抹鎏金在夕陽下滑過。
還真就釣了一條鲫魚上來。
馮嬸笑盈盈地過去:“這可趕巧,正好晚上我們也一起喝口鲫魚湯。”
譚越大喊:“兄弟,魚賣給我,晚點從你釣費裏扣。”
“拿去拿去,2塊錢一斤的魚,你好意思給,我還不好意思要。”
其他釣魚佬都在笑,譚越也笑了。
日頭漸漸暗了下來,鲫魚湯在大鍋裏汩汩的開,炒好的飯菜已經放在了餐盤裏,只等着釣魚佬有空,舀一勺就行。
不過釣魚佬們忙着釣魚,哪裏顧得上吃飯,倒是叫涼面和涼皮的,三兩口吃了個飽。
譚越這邊叫上三姑夫那邊的建築工人,加上馮嬸、陳嬸一起吃了飯。
譚叔忙完倒了一杯小酒,和譚越的二叔一邊喝一邊聊。
譚新柳和譚越輪班吃,天漸漸黑了,安全工作一點不能馬虎。
晚餐吃的飽足,譚越打着飽嗝,自己給自己兌了一碗冰粉,呼嚕嚕地喝下去溜溜縫。
舒泰!
譚越換了譚新柳過來吃飯,巡場的同時,順便催釣魚佬去吃飯。
“我們廚師長要下班了,要收拾鍋碗瓢盆,趕緊去吃吧,舉手的我都記着呢,不吃也收錢。”
換來釣魚佬哈哈的笑,也真的起身去吃飯去了。
有那麽一兩個實在瘾大的,就讓用快餐盒裝一份蓋飯出來,呼嚕嚕的就蹲在釣位就吃了。
馮嬸還開玩笑地問釣魚佬們:“釣魚真這麽好玩啊?”
釣魚佬說:“你該問小老板,要沒有我們的兢兢業業,他這釣場怎麽開?”
“多謝老板們照顧。”譚越聽見,趕緊感謝。
譚越以為徐哥七點半就能回來,結果這一等都等到了天黑,才看見拉魚的車來。
車燈晃過,正在洗碗的馮嬸說:“來了。”
譚越确定了确實是徐哥的車,便招呼着:“六哥,收攤了,算賬。”
六哥指着一處:“還在溜魚。”
“其他先收。”
釣魚佬眼中的光消失,懶洋洋的收漁具。
譚新柳用低音炮在釣魚佬耳邊說:“誠惠,68塊。”
譚越這邊已經到了車邊上,就看見這次主副駕的車門都打開,陳姐竟然跟着徐哥過來。
“小譚,又見面啦。”陳安燕熱絡地寒暄着,又解釋說,“沒想到趕上了晚高峰,一路堵過來,這麽晚才到,耽擱你時間了。”
“沒有,這也才吃完。”
譚越想着這個時間,招呼着陳安燕和徐哥吃飯:“将就着吃一口吧,雖然是剩下的,但是乾淨的。”
“不用不用。”
兩邊人客氣了一下,最後譚越還是将陳安燕和徐哥叫到了涼亭下面吃飯。
馮嬸手腳麻利,把剩下的飯菜熱了熱,端上桌時還冒着一層薄薄的油光。
陳安燕接過碗筷,先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口,眼睛亮了:“這炒得可以啊,火候夠的。”
徐哥在旁邊已經悶頭扒了兩口飯,聞言含糊地應了一聲:“好吃。”
馮嬸被誇得合不攏嘴,又用小碗盛了兩碗湯端過來:“喝口湯,今天用塘裏的黃金鲫熬的,火候不太夠,但也鮮着呢。”
陳安燕接過碗,低頭抿了一口。
湯入口的瞬間,她的動作頓住了。
很鮮,是一種從舌尖直直往喉嚨裏鑽的濃鮮,帶着淡淡的姜絲味和豬油的醇厚,咽下去之後,嘴裏還留着一點回甘。
她又喝了一口,這次認真了許多,然後擡頭看向譚越:“這是你塘裏的鲫魚?”
譚越笑了,“原先的不好說,但最近的都是從你那裏進的魚苗。”
“啊?”陳安燕愣住,表情變得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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