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群鳥圍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群鳥圍毆
第七十章
和那位珠串老人的對話結束, 譚越從臺階上走下來時,腳步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不管怎樣,六萬一拍出去的魚, 即便可能賣虧了, 那也是真金白銀落進了口袋裏,實在犯不着為“可能更多”的利潤折磨自己。
他經過涼亭, 從馮嬸那裏順了碗鮮魚片米線,站着三兩口扒完, 才騎着電動車往路亞池的方向去。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還好,陽光清澈透亮,照得路亞池水面像一面銀鏡,倒映着遠處的山脊和近處的人影。
譚越還沒靠近,就看見池邊已經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沿着水泥邊坡和草坪邊緣擠得水洩不通,比昨天開業儀式時候的陣仗還大。
他掃了一圈, 粗略估算, 游客至少有一千人聚集在這一片,這會兒才八點, 游客們來的比昨天更早了。
他們不少人手裏舉着自拍杆,有人在調試手機直播, 還有幾個孩子被家長扛在肩膀上,伸長脖子往水面張望。
“老板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人群往譚越的方向湧動了一下。
譚越把電動車停在舞臺後面, 走到近前,就聽見前面的對話。
“那條街溜子魚還沒出來嗎?”
“沒呢,我八點就到了,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水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今天不出來了吧?”
“不可能吧?昨天那麽熱鬧,我看網上都在說它今天還會出來。”
“我今天就是專程來看它的。”
譚越聽的揚眉,怎麽這話裏的意思是,那條魚更火了?
記得之前就很火了,不少來釣場的人都知道這條“街溜子魚”,但感覺今天的火熱,又達到了一個新的程度。
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他不知道嗎?
正想着,有個認出譚越的游客叫他:“老板,那街溜子魚今天還會出來吧?我專門請了假從隔壁市開車過來的,要是看不見就白跑一趟了。”
譚越也不能給他打包票,只能說:“應該是要出來的,它每天都出來轉轉的,不過具體幾點我可說不好。”
說完,譚越正好問他:“哥,今天什麽情況?這裏這麽多人呢?”
“你不知道啊?”游客笑道,“忙着賺錢,連手機都沒刷過吧?昨晚上這條魚上了全國熱搜前十,我晚上出去遛彎的時候,身邊人都在聊你的釣場,聊你這條魚,你這裏是大火啊。”
譚越恍然大悟:“是那條魚和鳥打架的視頻火了?”
“對,就是那視頻,你什麽時候看見過花鲢和紅嘴鷗對乾的?關鍵還乾贏了?天敵關系啊這是,你說你家的魚厲不厲害?”
譚越點頭,由衷地說:“厲害。”
知道緣由也就好了,譚越進了路亞池,按開電喇叭,喊着話維持秩序,順便聽游客們聊的那些關于釣場的八卦。
好聽,愛聽,多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快九點的時候,人群裏開始出現零星的騷動和低聲議論。
“會不會不出來了?”
“再等等吧,這才九點呢。”
“我要是有豆糟子就好了,說不定能把它引上來。”
“昨天有人帶了豆糟子,那魚一會兒就過來了。”
“也不知道它吃不吃饅頭?我帶了饅頭。”
就在人群的等待逐漸從期待轉向焦躁的時候,舞臺那邊傳來了音樂聲。
蔡正禮安排的節目團隊今天繼續演出,昨天有漁祭儀式,今天就是純表演,打造氣氛。
第一支曲子是首節奏明快的民族器樂合奏,唢吶和鑼鼓交織在一起,穿透力極強,隔着大半個路亞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音樂響起的下一秒,水面上忽然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那漣漪從池心深處緩緩擴散開來,先是小小的一個點,然後一圈一圈地往外蕩開,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水底緩慢地升上來。
人群裏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個蹲在池邊的孩子,他猛地拽了一下奶奶的衣角:“奶奶!水面動了!”
這一聲喊出去,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池心。
緊接着,一條青灰色的腦袋從水下緩緩浮了上來。
它浮得很慢,先是那張寬闊而圓鈍的魚臉露出水面,然後是整顆腦袋,最後是整個身體,不緊不慢地浮到了水面之上。
浮出水面之後,先是仰頭靜止了兩三秒,像是在确認周圍的環境,然後尾巴輕輕一擺,沿着池心區域劃出一道舒緩的弧線。
它不怕人,看見人還往前湊,半個身子都浮在水面上的游法,一看就是大家久等的那條魚。
“出來了!是它!它出來了!”有人叫了起來。
人群瞬間沸騰。
手機舉起來了,自拍杆伸出來了,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瘋狂刷屏。孩子們被大人舉得更高,一個個小臉興奮得發紅,指着水面連聲喊着“看那裏看那裏”。
那條街溜子魚似乎對這樣的陣仗已經習以為常了,不緊不慢地翻了個肚皮,露出白亮的魚腹,像在打招呼。
與此同時,池邊的人群裏已經有人開始往水裏丢東西了。
最先是個年輕姑娘,她從包裏掏出一個饅頭,掰成小塊丢進水裏。
饅頭塊落在水面上,漂浮了一會兒,街溜子魚游到附近,探頭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游走了,連碰都沒碰。
接着是個中年男人,手裏捏着一片面包,撕碎了撒進水裏。
面包屑在水面上散成一片,街溜子魚游過去的時候,依舊只是側頭看了看,沒有任何進食的意圖。
再然後,一個帶着孩子的媽媽扔了半根玉米棒子進去,一個男大學生往水裏丢了兩顆紅棗,還有個穿着防曬服的老爺爺竟然從塑料袋裏掏出了幾塊炸雞翅,朝着水面扔了出去。
那雞翅還在空中轉了兩圈,“啪”地落進水裏。
譚越看到這裏,再也不能忍了。
他雖然知道“水域自淨”的能力會讓這些垃圾最終被自動推到岸邊,但這不代表他就能眼看着游客把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往池子裏扔。一來影響水質觀感,二來萬一有誰扔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真把哪條魚給吃壞了,他找誰哭去?
他急忙按下大喇叭的開關,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來:“各位游客朋友們,請注意一下!請不要往路亞池裏投喂任何食物!饅頭、面包、雞翅、水果,什麽都不要扔!魚的飲食有專門的配比,亂投喂會影響它們的健康!”
他喊了兩遍,人群裏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不好意思地把手裏的半塊饅頭收了回去,有人讪讪地把掰了一半的面包裝回塑料袋。
那個扔炸雞翅的老爺爺也縮了縮脖子,悄悄把剩下的雞翅塞回了包裏。
爺爺是真大方,20多一斤的雞中翅都舍得往水裏丢,可惜魚是真不吃那玩意兒。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聽話。
譚越注意到在池邊的左側位置,一個戴着漁夫帽、穿着深藍色防曬衣的男人一直沒住手。他動作隐蔽,但頻率不低,每隔一兩分鐘就往水裏撒一小把東西。
譚越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撒的是豆糟子,就是那種酸中帶甜、專門用來引誘花鲢的發酵餌料。
那豆糟子一入水就迅速霧化開,在水下形成一小團渾濁的區域,比饅頭面包的吸引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街溜子魚本來正悠閑地在池心翻肚皮打滾,聞到這股味道,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朝那個方向轉了個身。
譚越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拎着大喇叭走過去,隔着幾步就喊:“那位戴漁夫帽的大哥,路亞池禁止用餌料釣魚,請不要往水裏撒豆糟子!”
那人被當場點名,動作頓住了,擡起頭來看了譚越一眼,表情有些尴尬,但還是辯解道:“我不是釣魚,我就是喂喂它,想讓它游過來拍個照。”
“喂食也不行。”譚越語氣平和但堅定,“釣魚用路亞,觀賞用眼睛,謝謝大哥配合工作。”
那人見譚越态度堅決,周圍又有不少人看着,只能讪讪地把剩下的豆糟子收起來,“不投就不投。”
随着他手上的動作停下,那團擴散的霧化餌料也在水中緩緩消散,街溜子魚游到一半,發現那氣味越來越淡,像是失去興趣似的,又慢悠悠地轉了回去。
人群裏發出一陣惋惜的低呼。
不過,這種惋惜很快就被新的興奮蓋了過去。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連串高亢而急促的鳥鳴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只見從釣場後山的方向,一群白鳥正貼着山脊飛來,約莫三十多只,展翅排成一個松散的編隊,在藍天和翠綠的山影間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徑直朝着路亞池的方向俯沖下來。
“紅嘴鷗!”人群裏有人最先認了出來,聲音又驚又喜,“是昨天那群紅嘴鷗!它們又來了!”
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的注意力立刻從水面轉移到了天空。
手機鏡頭齊刷刷地擡高,有人甚至踮起腳尖,生怕錯過了什麽。
紅嘴鷗的編隊在接近路亞池上空的時候變換了隊形,原本松散的飛行隊列收攏成更密集的陣型,然後開始繞着池面上空盤旋。
它們飛得不算高,大約三四層樓的高度,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幾乎透明,紅喙像一抹朱砂點綴在雪白的羽色之間。
盤旋了兩圈之後,領頭的那只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整個編隊猛地降低高度,貼着水面擦了過去。
街溜子魚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
它幾乎是在紅嘴鷗開始俯沖的那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原本悠閑翻肚皮的動作猛地頓住,整個身子往側面滑出去大半米,然後它慢悠悠地翻了個身,魚嘴朝着天空張開,做出一副随時準備滋水的姿勢。
第一只紅嘴鷗俯沖下來的時候,街溜子魚的水柱也同時射了出去。
“噗——”
一道細長的水柱精準地打在那只紅嘴鷗的翅膀根部,雖然不是要害,但那紅嘴鷗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節奏,翅膀撲棱了兩下,飛行的軌跡偏了偏。
它迅速拉高,重新回到了盤旋的高度,發出一連串急促而憤怒的鳴叫。
街溜子魚仰着腦袋,魚嘴一開一合,仿佛在回罵。
你下來啊!
有本事你上來!
下來看我滋不死你!
來啊來啊,你滋!
雖然一切都沒聲,都是人類腦補出來的畫面,可這也太契合了。
再加上昨天爆火的視頻裏,滿留言都是這些對罵翻譯,大家的腦袋裏都自動生成了字幕。
你下來啊!
你上來啊!
下來就下來!
喝,tui!
路亞池邊的游客興奮極了,手機舉得老高。
“罵了罵了在罵了!”
“哎媽呀,我腦袋裏都是彈幕啊!”
“這是真乾啊!這條魚牛掰了!”
譚越也看的目不轉睛的,他也覺得好看,覺得精彩。
要不是這群水鳥受到“生态強化”的影響來到這裏,他還不知道這條街溜子魚還有這一手呢。
文陽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了譚越身邊,他身後還跟着三姑父。
父子兩個人看看天空,又看看水裏,對譚越說:“這也太帶勁兒了吧。”
接着又有些擔心地問,“這麽多紅嘴鷗,那街溜子沒事吧?”
譚越想想,搖頭:“應該沒事,這魚聰明着呢,而且它20多斤,那些水鳥最多啄傷它,它疼了自然會往水裏躲,要想捕獵它、或者殺死它,是不可能的事。”
“也對。”這樣說,父子兩人也就放下心來,繼續看熱鬧。
第二輪的沖突在這個時候開始了。
這次是兩只紅嘴鷗同時俯沖下來,一左一右,試圖從兩個方向同時夾擊。街溜子魚的反應依舊很快,它直接一個猛子紮進水裏,躲開了朝臉而來的第一擊,與此同時魚尾巴在空中狠狠一扇。
随着一抹水花濺開的,是那被魚尾狠狠抽到的水鳥,竟然發出一聲慘叫,落入水裏,又撲騰了好幾下,才倉惶飛上天空。
另外一只沒有被抽到的水鳥,早就飛高躲遠了,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比其他鳥飛的都高,吓壞了,估計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作為一只水鳥,會被魚扇耳光。
交手只在瞬間,再一回神,勝負已定。
圍觀群衆發出驚呼,甚至有人鼓掌。
“啪啪啪啪!”
“好!”
“厲害!”
“媽呀一挑二!”
“這魚要爆火了!我愛死它了!”
街溜子魚成功應對,從容的再次浮出水面,毫無被激怒的感覺,它的姿态更像一場游戲。
它就那麽浮在水面上,悠悠然地在原地轉了個圈,故意濺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水花,像是在說“就這?”
但紅嘴鷗被激怒了。
水面上的紅嘴鷗很快重新調整了隊形,領頭的那只再次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然後整個編隊散開,呈扇形從不同方向同時俯沖下來。
五只、六只、七只……幾乎是前赴後繼地朝着水面撲去,紅喙如箭矢般射向水面。
“小心啊!”
“怎麽都下來了?”
“欺負人、魚啊!”
圍觀群衆都在為街溜子魚擔憂。
街溜子魚也是聰明的,面對對手的群毆,它一擺魚尾,整條魚靈活地沉入水下,只留下一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紅嘴鷗們撲了個空,有幾只差點一頭紮進水裏,及時調整了翅膀才堪堪拉高飛起。
送了一口氣的人群紛紛獻上掌聲,還有高興的笑聲。
等紅嘴鷗們再回到天上,這街溜子魚就繼續浮出水面,魚唇向天,“哔哔啵啵”的明顯在罵着什麽很難聽。
紅嘴鷗就“啾啾啾”地叫,也罵的很難聽。
又過了一會兒,那群紅嘴鷗似乎發現拿它沒辦法,盤旋飛高,飛走了。
人群裏響起一片意猶未盡的嘆息聲,随即又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聲。
“結束了?這就走了?”
“紅嘴鷗又跑了!連續兩天被同一條魚打跑!”
“這魚真的太強了。”
“不知道明天紅嘴鷗,還會不會來報仇!”
“成連續劇了,我明天還想看怎麽辦?”
“明天再來,就為了這一幕,起的再早也值得。”
這還是現場的熱度,網上已經炸開了鍋。
各個直播間都有好幾萬的人在線,全部在熱議這場“飛鳥與魚”的戰争。
熱度瞬間沖爆同城,沖進省流量池,最後沖上了全國熱搜,短短時間就沖進了前十,比昨天快多了。
受到昨天的熱度影響,太多人都在期待着後續,甚至有人一大早就起來守着直播間。
抖抖爆火,進而轉發到各個新聞媒體,就連主流媒體的平臺,都上了頭版。
在這樣的瘋狂熱度下,幾批研究團隊終于啓程,前往花魚市的譚家村釣場了。
不過在那之前,譚越更先見到的卻是俞曉予。
看見這位榜一大哥,譚越一臉驚喜的把手遞過去,本來正抱怨着譚越昨天路亞池開業都沒告訴他一聲,一臉不高興的俞曉予,下意識的就把手握上了譚越的手。
一張嘲諷臉,瞬間變得斯文有禮了起來。
俞曉予再開口說話也正常正常了起來,問譚越:“楊邱來了嗎?”
“楊邱?”譚越想了想,“楊姑娘?”
“對,沒來?還是來了?”他還握着譚越的手,左右看着的眼神顯得有些緊張,但又似乎不想讓譚越看出來,所以收回了手後,擡着下巴說,“算了,來不來也沒關系,都是過去的事了。小譚,我今天過來主要是給你帶了個人過來。”
譚越順着他的目光,看見了在他身後的中年男人。
其實從一開始,譚越就已經留意到這個中年男人了。
他看起來和時髦有錢的俞曉予不像是同一路人,衣服雖然是乾乾淨淨特意打扮過的,但這套衣服卻透着一種老舊的過時感。
另外他的膚色,還有臉上的皺紋,更像是譚越見慣的村裏人,又或者說是勞動人民,皮膚發黑發暗,長得乾巴巴的皺紋很深。
不過頭發還挺茂密的,沒有“地中海”,也沒有“農村包圍城市”。
比俞曉予強。
俞曉予的發際線高的過分。
俞曉予介紹說:“你不是一直問我非遺傳承,還要水域系的非遺傳承嗎?這不,我給你找來一個。”
聽到這裏,譚越已經眼睛發亮地看向這中年人。
俞曉予說:“我先确定一下,青魚石非遺,算水域非遺吧?”
譚越愣了一下,想了想沒說話,繼續看向中年人。
這中年人明顯緊張,在褲子上蹭了手,才遞過來,笑着自我介紹說:“我姓王,叫王全貴,天目湖魚石制作技藝是我二叔公始創,他是天目湖的老漁民,掌握了非常完整的取石、青磚水磨、菜籽油養護魚石古法記憶。家裏老人都說,這魚石技藝是二叔公他先掌握,後來才傳到其他地方的。只可惜已經沒有相關的資料來證明,所以在選評非遺傳承上我們就……”
這麽說着,王全貴支支吾吾,一副不好開口的模樣。
譚越只能看向俞曉予。
俞曉予便說:“只拿到了區級的非遺名錄,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這合不合你的需要。”
“區級?”
譚越困惑的重複,“區級”的意思,難道是比市級還要低一級嗎?
他一直以為市級是最小的單位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比市級更小的區級。
王王全貴急忙說:“雖然只有區級收錄,但我們民間的傳承鏈條清晰,我是第三代,我們這門手藝已經傳承到了第四代,不光我們自己有傳承記載,就是周圍的鄰居,包括我們區的文旅局都能證明,我們是有效非遺傳承。”
譚越點頭,“明白了。”
随後又問:“那麽魚石的意思是?”
“青魚石。”王全貴說,“不瞞您說,我從網上得知您這裏的大青魚上百斤,我就知道我們這項傳承有救了,只要能和您合作,就不會連養家糊口都做不到。我們不但能靠着魚石生活,還能把這項技藝宣傳出去,更甚至讓它成為市級非遺傳承,甚至是省一級、國家級的非遺。”
這麽說完,王全貴從他夾在胳膊上的皮質包裏,拿出來一個黑色的方盒字,遞給了譚越,然後一臉期待地看着他。
譚越翻開盒蓋,裏面竟然是一塊手心大小的青魚石。
魚石的顏色是少見的豔紅色,像是被血液完全浸潤了一樣,通體無雜裂,自然光下泛着含蓄溫潤的柔光,細紋淺淺藏在石體裏。
伸手輕觸,表層打磨得細膩順滑,觸感溫而不涼,圓潤的邊角貼合掌心,片刻便染上手心溫度。
譚越将它舉起來,陽光下泛起一陣油潤的質感,讓人移不開眼,只覺得心神都跟着靜了下來。
王全貴說:“這是百斤以上青魚才有的青魚石,我家傳下來就這一個,小心打理,細致保養,說是護成眼珠子都不為過。
有人出價十萬,我們都沒有賣的。
只是……”頓了頓,王全貴一臉無奈地看着譚越,“可您家的青魚,起步就是百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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