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迷路的釣魚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迷路的釣魚佬
第九章
也就20來分鐘,二叔就回來了。
最先看見的是一輛電動三輪車,扭扭捏捏地開進來,被沿路的石頭咯得一歪一歪。
譚越一眼認出來是譚五伯家的車。
村裏藍紅色的三輪車很多,平日裏進城、拉貨,做點農活兒方便還便宜,不說家家戶戶有,四五戶能有一輛。
這些車有不少沒上牌,說是在村裏跑跑就行,所以會在不同的地方做裝飾。
譚五爺家的車腦袋,就用白漆噴了一個刀疤,配着電動車頭的扁圓正臉,有種鐵血戰士的猙獰感。
但譚五爺是個白白胖胖,笑起來團團和氣的人。
譚五爺開着車進了釣場大門,車鬥裏還拉着個大東西,在太陽光下閃亮亮的。
二叔就坐在車邊上扶着。
到了近前,譚越才認出來,運過來的是個不鏽鋼的手推餐車。
譚五爺孫子讀小學那會兒,他在校門口守了六年,一邊賣小吃食,一邊等着接孩子。
孩子初中住校,他才回到村裏,這手推餐車就是那時候用的。
看着舊,但都是好的。
二叔從車上跳下來,說:“天天吃水餃也不是個事,我看你五爺家裏有個舊的餐車,就要了過來。加上煤氣竈,今天咱們就可以炒菜炒飯吃。”
譚越感動:“二叔,你真是我親二叔。”
二叔笑,沒說賣釣竿的錢和過去存的錢他都準備好了,就等着譚越蓋房子的時候拿出來。
家裏孩子創業,看着勢頭也不錯,這個時候家裏人能推就要推一把。
“謝謝五伯。”譚越又看向譚五伯。
“客氣什麽,放我屋裏還占地方。”五伯不是親的,但太爺爺輩兒的時候是一家人,平日也多有走動。
反正譚家村裏老一輩可能會有點小矛盾,但他們從不會把仇恨轉移到下一代人身上,對小輩都好。
在譚越眼裏,村裏是沒有一個壞人的,都是沾親帶故的好親戚。
加上譚新柳,四個人一起,将餐車搬下來。
就擺在昨天搬上來的桌子邊上,煤氣竈裝上,點火打開,猛火竈呼呼的往上冒火。
鍋碗瓢盆打包一起賣掉,還有一個大蒸鍋,可以用來蒸飯,旁邊猛火竈炒菜,齊活兒了。
這麽些的東西,去鹹魚買,恐怕都要個300左右。
譚越聽着那呼呼的火聲,心裏火熱,說:“我去買菜買肉,中午就做。”
“要是信得過我,我來吧。”譚新柳一直想給自己找活兒乾,想要好好表現。
“那有啥信不過的,身上錢夠不?回來多少我給你報銷。”譚越這麽說着。
做飯這事,譚越十分在意,但這是為了釣場的生意,他自己是不想張羅這一攤的。
安全設備沒來,房子也還沒蓋,再加上水庫那邊的路得圍上,還有釣場的宣傳工作,他事情太多了。
就不想參合到做飯上。
有人願意接手,那可太好了。
二叔看見譚新柳去張羅,他也點頭。
比起買菜做飯,制做原竹釣竿才更加重要,那是別人無法取代的。
“既然有小六幫忙,我先下去了。”
“好。”
“坐我車一起下去。”
“嗯。”
三個人坐着三輪車走了,釣場裏就剩下譚越。
譚越也有事,他今天還約了制做鐵網的人過來,要帶着人測量,包括正門這邊的鐵門要換上新的。
要乾的事情太多,花錢的地方也多,只能先去做能買的起的。
反正是不能停下。
一時間,釣魚的釣魚,忙活的忙活。
也就九點來鐘,測量的人來了。
乾瘦的小個子,是鎮上賣防盜欄門市的老板,也做這種野外防護用的絲網。
那人上來,視線落在岸邊的釣魚佬上,默默數了人數問:“多少錢一天?”
在譚越報了錢數後,他驚嘆:“賺錢啊。”
“承包魚塘,購買魚苗再飼養也不少錢,這麽大的地方拉鐵絲網還按米收費,甄老板再給我便宜點吧。”
“先看看再說。”聊到自己的生意,又打馬虎眼了。
他們沿着釣場走。
譚越的釣場不是歸整的圓形,而是個“L型”,拐彎的地方還有個兩米高的土丘,擋在兩側的視線。
長的這邊連着譚家村,是正門的位置。
短的那盡頭,就是今天要測量的地方,靠近花魚水庫,賴東原也是從那邊走過來的。
拉上鐵絲網,不僅僅是怕有人偷釣。
譚越最怕的是來偷釣不說,這山山水水的萬一出事了,他還要擔責任,他冤不冤?
他們一路沿着池塘邊走,倒也不難走,就是要封上的地方草深了一點。
甄老板還提醒一句:“這山上有蛇,跑出來一條不咬人也吓人,鐵絲網圍上後,你再買個震動的驅蛇器,勤鋤草,蛇就不來了。”
譚越學到了,急忙記下。
他承包池塘到現在沒看見蛇,但肯定有。
這些都是決定成敗的細節,必須要關注。
人是真心要學,還是敷衍客套,一眼就能看出來。
甄老板看譚越上心,便也把自己知道的防患知識都說了,譚越真學到不少。
“上魚了!”
“大魚!”
“拿抄網,快!”
那邊時不時得就響起上魚的聲音,甄老板這邊測量着長度,笑:“釣魚佬,釣魚佬,這但凡帶“佬”就不得了。”
譚越笑笑不說話,他就指着釣魚佬們賺錢呢。
測量完,譚越把甄老板送到釣場門口,又說了兩句話,就看見譚新柳買完回來了。
現在已經快10點,趕緊趕慢的開火做飯。
譚新柳動作麻溜,還有力氣,洗米、摘菜、切肉,稀裏嘩啦的很快就備完了菜。
期間二叔又上來了一趟,背了昨天裝着保溫棉的背筐,裏面是從冰櫃裏才拿出來的啤酒和飲料。
來了也沒走,搭手乾起了活。
二叔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重心應該是制做原竹釣竿,這不是不放心嗎?
兩個年輕人管理這麽大的一個釣場,還要考慮吃飯的問題,他能搭把手就先搭把手,理順了才能真正放心。
三個人乾活就是快,沒多久飯菜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臨近叫飯的時候,又有人上魚了,還是一條大魚。
譚越舉着手機湊過去拍,要放到抖抖上做宣傳。
上魚的是戴着金絲眼鏡那人,用着5000的釣竿,長得挺英俊的,不過年紀不輕了,仔細看眼角都是細紋。
大魚上來,他很興奮地大叫:“來魚了,大的,來,哎呀呀……”
那魚實在力氣大,他沒抗住大魚最初的那“一板斧”,被拖着一路往水裏跌。
“噗通!”
掉進了水裏。
“周導小心!”
“松手!”
“救生衣呢?快救生衣!”
譚新柳抓起手邊的舊救生衣就沖了過去,想都沒想的也跳進了水裏。
譚越落後一步,看他下去也就沒下去,但拿了個木棍遞過去,讓譚新柳借力。
譚新柳讓那人穿上救生衣,他一手抓着木棍,一把薅住那人的後衣領,把人給拽上了岸。
上了岸才發現,被他拽着的釣魚佬,始終沒松手。
釣竿在手裏抓的緊緊的,身上濕了也顧不上,一門心思的繼續釣。
譚新柳:“……”
不懂。
“周導,這也太危險了,你松手啊。”
“沒,沒顧上,這魚可真大勁兒啊。”
“我來。”安國泰手癢癢,“我來溜。”
金絲眼鏡把釣竿遞給安國泰,翻到一邊大喘氣,一臉後怕的對譚新柳說:“謝謝。”
能把人拽到水裏,這魚是真的有些大。
其他人都不釣了,跑過來看熱鬧。
大家圍了一圈給安國泰加油。
氣氛熱切。
釣魚佬釣的十分亢奮。
和魚拼搏了半個小時,終于一抹白出現在水面上。
“大青魚!這體長超過50斤了啊!”
“打破紀錄了,是這釣場裏目前最大的魚。”
“周導,新手保護期啊,一來就這麽大的魚。”
大家一聽,這才明白那金絲眼鏡為什麽會掉到水裏。
新人是真的沒辦法靠想象,想象出魚在水裏掙紮的力氣有多大。
尤其是一來就上了這麽重的魚,別說新人,一些老人都可能被扯到水裏。
另外,這魚塘裏還有非遺的BUFF。
這條魚的拉扯力相當于70斤的魚,可不得了。
譚越拿了秤過來,和譚新柳一起稱了魚。
56斤,1.4米長,快要趕上一個人高了。
金絲眼鏡看着大魚怔怔,“乖乖的咧,這麽大的魚啊?”
這麽說完,他突然看向譚越:“老板,聽說你們村裏有個非遺傳承,就是做原竹釣竿的,能介紹一下嗎?”
緊接着他又自我介紹:“我是市電視臺的,叫周行雲,最近電視臺有個欄目要走進鄉村,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原竹釣竿的非遺傳承,做成開篇的欄目。”
電視臺的?
譚越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安國泰會把原竹釣竿拿給周行雲用。
不是周行雲是什麽電視臺的導演,而是因為他有這個能力,宣傳原竹釣竿。
譚越自覺看人還行,雖然和安國泰不熟,更不了解大老板的心理,但就在原竹釣竿這件事上,他能夠看出,安國泰對這個非遺傳承工藝的認可和喜愛。
以及那更深層的,像是一種遺憾。
周行雲還在說:“安總把他的那支原竹釣竿拿給我用,雖然我釣魚經驗少,用過的釣竿也不多,但好東西到了手裏,就能一下子感受到不同。
我想見見咱們得非遺傳承人,可以嗎?”
譚越轉頭看向二叔。
周行雲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說:“就是那個大哥了吧?”
譚越點頭,周行雲起身跟在後面,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的模樣,“實在狼狽,要不我換身衣服。”
不愧是搞文藝的,真講究。
譚越過去,從周行雲腦袋上摘下一根水草:“正好到了吃飯時間,吃過飯衣服也就乾了,就當降暑了。”
周行雲擡手摸摸自己的腦袋,“沒了吧?”
“沒了。”
雖然這麽說,這人卻還拿出手機自拍了一下,滿意了才放下。
譚越看見他臉上還有些污泥點子,不知道為啥照了卻沒看見?
譚越不好提醒,把他領到了二叔那邊。
現在飯菜都做好了,兩葷兩素擺在不鏽鋼盆子裏,放在昨天譚越扛上來的木桌上。
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在不鏽鋼桶裏,夥食水準直接從地獄沖上天堂。
二叔已經用一次性飯盒給自己打好了午飯,準備吃完飯就回去炮制釣竿。
看見了譚越帶着人過來,他放下了碗筷。
疑惑地看了過去。
不用譚越說話,周行雲已經露出他自信迷人的笑容,沾滿泥點子的臉上,一口牙齒倒是又白又整齊。
“您好,譚老師,我叫周行雲,是咱們市電視臺的導演……”
譚新柳做飯的手藝,不能說好,但也不差。
釣魚佬釣魚的時候沒那麽多的講究,有的吃就行。
另外譚新柳做飯做菜後,譚越也有了地方吃午飯。
捧着飯盒,坐在露營的月亮椅上,吃的很香。
“好吃。”他給譚新柳豎拇指。
累的一臉油的譚新柳也端了一碗飯,在旁邊坐下,笑。
譚越想起二叔說的,便告訴譚新柳:“你要是有合适的工作,直接和我說就是了,這地方在大山裏沒什麽前途,不攔着你往上走。”
“在家門口挺好的,我媽身體不好。”譚新柳頭也不擡地說着。
“行,你要在這裏乾的長,我給你交保險。”
譚新柳這次擡頭看他眼,臉上有着腼腆的笑,“好。”
周行雲不知道和二叔說了啥,二叔離開的時候很開心,說回去做釣竿,揮着手走了。
譚越想詳細問問也沒趕上,只能等晚上見面了再問。
中午照例魚口不好,這幾天天氣熱,按照老人的說法,悶熱成這樣,再過些日子就要落大雨了。
大家吃過午飯,誇了一下譚新柳的手藝,便大多離開水邊,到了樹蔭下乘涼睡覺。
譚越和譚新柳把剩飯剩菜收拾了,背到二叔店鋪的冰箱裏冷着,晚上的飯菜也就有了。
再回來,樹蔭下睡倒一片。
譚越也把他的搭腳月亮椅展開,昏昏沉沉地眯了一小覺。
再醒過來,是釣魚佬們開始活動的聲音。
休息過午頭最熱的時間也就行了,但凡條件好點兒,不釣魚就是浪費生命。
釣魚佬情願不要命,也是要釣魚的。
大家陸陸續續地回到自己釣位上,樂意的就再撒上一輪餌料打窩。
不想打窩的,就直接搓餌,抛線。
一條七八斤小魚的上鈎,打破釣場的平靜,開啓了新一輪的熱度。
下午,譚越接了個電話,網購的救生設備終于來了。
快遞小哥開着五菱宏光,把貨直接送到了釣場大門口,離開的時候,譚越給人拿了兩瓶冰凍過的礦泉水。
“辛苦了這麽熱的天,多喝水別中暑了。”
把快遞小哥送走,譚越和譚新柳一起,把救生衣和救生圈擺在合适的地方。
再找地方架設攝像頭。
攝像頭的電源是個大問題,所以給釣場牽電成了當務之急的事。
譚越正想着,自己在網上遞交的申請是不是不行的時候,電業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裏的姑娘有些本地口音,但聲音清脆的甜,詳細地詢問了譚越這邊的具體情況。
然後說:“明天上午我們有師傅過去現場勘察地形,電話要保持暢通哦。”
“嗯吶。”譚越挂了電話還在笑,有種大熱天喝了口冰水的舒爽。
接着就沒什麽事了。
譚越倒是惦記陳姐那邊的非遺簽約,系統的進一步升級就指着這一次呢。
但也不好當天就催促,畢竟是他非得參合着大魚銷售一起簽約。
貿貿然的,陳姐那邊也得花時間去找。
六點釣場收攤。
譚越拖出秤來稱重。
今天有四條大魚要帶走,包括周行雲釣到的那條56斤大青魚,其他也都是30斤,将近40斤的大魚。
一通賬算下來,帶走的魚錢有3300。
下午的時候,昨天自己來的那三人,另外兩個人,每人又買了一根3000的釣竿。
就算扣除回魚的錢,今天又是收入過萬的一天。
譚新柳在旁邊看了譚越算賬,一陣咂舌。
上午收門票就收了2600,他以為這收入已經足夠的多了,沒想到晚上算魚錢才是大頭。
日收過萬啊?
這些釣魚佬也太能造錢了吧?
以他家裏前段時間都快掀不開鍋的經濟條件,這收入砸的他是頭暈眼花,更是崇拜地看着譚越。
這沒人要的破魚塘,竟然被譚越給盤活了。
他在想,這收入要是說出去,村裏人不知道多眼紅,多後悔呢。
“20一斤的魚都有人買?”譚新柳小聲地問。
“他們買來不是為了吃,再貴都願意的。”
“那是為了啥?”譚新柳不懂。
譚越笑而不語。
今天最大的那條56斤的大青魚,是周行雲在中午的時候釣到的,但杆是安國泰的杆,溜魚也是安國泰在溜,最後釣上來的還是安國泰。
安國泰就默認這條魚是自己的。
花錢買下後,安國泰讓小安和譚新柳把魚擡到車後面去。
譚越本以為他要繼續放在冰櫃裏,沒想到在小安的指揮下,他們用早就準備好的繩網,将魚系在了車尾部。
譚新柳不明所以:“這是乾啥?”
嫌魚腥味重?
釣魚佬還有嫌魚腥味的?
安國泰笑,嘴裏咬着煙上了車:“走了啊小譚,明天見。”
譚越頓時心安:“明天見。”
等着車開出釣場,譚越看着那條在車屁股後面搖晃的1.4米大魚,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以前釣上來的魚,人安老板嫌棄小了,今天這條魚終于達到了人炫耀的标準,這是要一路開到市裏去呢。
一直到看不見車隊了,譚越和譚新柳才一起,把泡了一天适應了水溫的魚苗,倒進了魚塘裏。
譚新柳疑惑,“這麽小的魚,得養多久才能養到50多斤?”
譚越就笑:“我承包了池塘30年,養得好,別說50斤的大青,就是200斤的大青都能養出來。”
譚新柳也不傻:“近期怎麽辦?”
“池塘裏本來大魚就多,而且也有直接買成魚的,不夠就填。”
“賺錢嗎?”
“你也看見了,肯定賺啊。”
譚新柳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譚越的成功就在眼前,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麽。
就是吧,心裏有點不安,總覺得譚越只是眼下成功,後續計劃有問題。
這釣場不會很快經營不下去,自己又失業了吧?
譚越不知道譚新柳想什麽,就算知道也解釋不清楚,譚新柳邏輯裏欠缺的關鍵一環,就是“時間”。
五六十斤的大青魚,需要十多年才能長起來。
他有系統,有水域加速,所以買小魚苗最劃算,十來天就能養出來七八十斤的大青魚。
譚越不方便多說,只能看看條件合适的時候,在譚新柳這邊把邏輯圓上。
倒完魚苗,譚越又開了買來的魚飼料,用大號的塑料瓢挖着,灑進了魚塘裏。
動靜不大。
譚新柳覺得魚不愛吃。
譚越覺得是釣魚佬喂叼嘴了。
那些釣魚佬為了打窩,可是瘋狂灑餌料。
尤其是安國泰安老板,哪次過來不是一桶桶的撒紅餌料,價格可比譚越買的這些飼料貴不知道多少倍。
系統可以加速水域時間,但食物跟不上,生長肯定會停止,譚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些魚就長不大了,反正現在手裏有了錢,就買點餌料倒進去。
愛吃不吃,總有需要的時候,餓了就知道吃了。
有系統的譚越特別狂野。
對于養魚也有了自己的一套“心得”。
撒了半袋子青魚和鲫鯉草鲢的飼料,再将更貴的魚苗開口粉料一口氣全部撒進去,喂魚的活兒就完事了。
這批魚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長大到吃成魚飼料的時候。
譚新柳力氣大,乾活踏實,50斤的餌料都是他扛來扛去。
然後又和譚越一起收拾了桌椅板凳,再将飼料隔潮放好,全部忙完,才最後收了兩根擺在池邊的釣竿。
其實一開始譚新柳就想去收的,但譚越說最後收,譚新柳不明覺厲,最後收就最後收。
沒準是什麽儀式。
他不明白,也不好問,乾就完事了。
譚新柳卻不知道,就他們乾活兒這會兒,剛剛倒進去,只有手指骨結長的黃瓜子,吃了那些魚苗開口粉料,已經長到手指長了。
雖然只有200倍的水域加速,但小魚長得快,明天要還是這麽些客人,到晚上,像青魚這種大魚的魚苗,就能有三四斤了呢。
像這種大小的魚苗,店裏買就要六七塊錢一尾了呢。
全部忙完,譚越鎖了釣場的門,和譚新柳一起回到村裏。
一直走到村口,二叔家的小賣部,就看見二叔在門口給釣竿上漆,旁邊還坐着個蠟黃臉的中年婦女。
“二叔。”
“媽。”
兩人上前,分別招呼。
“譚二叔。”
“嬸子。”
這是交叉喊人。
二叔說:“飯做好了,來吃飯。”
譚越點頭過去,招呼譚新柳:“一起。”
譚新柳的母親說:“我家裏也做好了,而且我現在病着呢,別把病氣過給你們了。走吧,六娃。”
“嬸子慢點。明天見六哥。”
等兩人走遠了,譚越問二叔:“嬸子什麽病啊?”
“哪是病,就是累出來的。”
“看臉色很不好。”
“肝的問題,說了要休養才行,不能乾重活。”
譚越點頭,明白了為啥譚新柳要留在村裏了,他媽這個病暫時離不開人,才沒了爸,他不能沒有媽。
晚飯是中午的剩飯剩菜,拿來熱上,就解決一餐。
今天沒喝酒,二叔有吃飯喝酒的習慣,但他不希望譚越也有這個習慣,所以今天不讓喝酒。
不讓喝酒就不喝,譚越選擇多吃一大碗飯,又和二叔聊起了周行雲的談話。
果然和之前說的一樣,要給二叔拍非遺傳承的紀錄片。
二叔有點唏噓:“突然的說要上電視,你說我要不要在網上買一套新衣服?還有這破拖鞋也該換了。”
“買!多買幾套!”譚越把今天賣掉的原竹釣竿錢,轉給了二叔,“別給自己省,省大半輩子了,難得上回電視,買好的!”
二叔就呵呵的笑,夾着盤子裏的剩菜,嗦着上面的油水,吃的津津有味。
與此同時。
安國泰在城裏迷路了。
他的車穿過一個又一個的紅綠燈,走走停停,從東城開到西城,又從西城開到東城,在城市中心廣場繞來繞去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怎麽辦,他急啊!
那就再多繞繞吧。
多繞幾圈,總能找到的……
【作者有話說】
明天沒更新,後天早八更新,這周都隔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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