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家人們回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家人們回來了
第二十五章
譚越推開院門的時候, 正看見他爸譚大海蹲在堂屋門口,手裏攥着一塊抹布,在擦一個搪瓷盆。
那盆是譚越小時候用的, 盆底磕掉了一大塊瓷, 露出黑乎乎的鐵胎,譚大海擦得認真, 好像那是什麽了不起的寶貝。
潘蓉從卧室裏探出半個身子,頭發有些散亂, 臉上帶着趕了一天路的風塵。
但眼睛亮得很,又大又亮。
眼睛是他母親臉上最出彩的地方,可惜譚越沒繼承他母親的眼睛,像他爸,是狹長的內雙。
“來了來了!”潘蓉把手裏的衣服往床上一丢,快步走出來,亮晶晶的圓眼睛上下打量譚越, “瘦了,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天天都吃, 叔做的飯。”譚越笑着迎上去,接過她手裏的塑料袋, “爸,別擦了,那盆都多少年了, 回頭買新的。”
譚大海把抹布搭在盆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來。
他個頭兒也就一米七,比譚越矮上不少, 說是小時候餓的。
譚大海的膚色也不好,黑漆漆的醬油色,顴骨比較高,眼皮子像刀一樣鋒利。
但譚大海面相并不兇,眼神也不凝練,他不愛說話,甚至會回避和其他人過長時間的對視。
用現在的話說,他爸可能有點……但譚越不覺得他爸有問題,他爸會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嘴角也是微微地往上翹着。
譚越抓上他爸的手:“爸,吃飯去。馮嬸做了鲫魚湯,可鮮了,你們肯定沒喝過。”
潘蓉也從另外一邊握手丈夫的手,聲音雖然還是還大,但那握着的手卻被丈夫反握着,“去看看你兒子創業的釣場。”
譚大海垂着眼眸,微笑着點頭,被兒子和老婆牽出了門。
三個人出了院門,沿着村道往上走。天已經黑透了,但今晚的月亮很好,又圓又亮,把石板路照得泛着青白色的光。
潘蓉走了一截,忽然停下腳步,擡頭往山上看去。
“那是什麽?”
譚越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釣場的方向,在月光下橫亘着一道蜿蜒的輪廓,像一條沉睡的巨蟒伏在山腰上。
那是新建的廊橋觀景臺,防腐木和鋼架在月色裏泛着柔和的銀灰色光澤。
廊橋還沒裝燈,沒有那些喧鬧的彩色光帶,只有月光靜靜地懸浮在上面,将每一根鋼架、每一塊木板都鍍上一層清冷的光。
遠遠看去,整座建築像是從山體裏長出來的,和月色融為一體,寧靜又磅礴。
“這……”潘蓉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譚大海也仰着頭看着,那個方向他太熟悉了。
他在這村裏活了五十多年,那片爛池塘他閉着眼睛都能描出來。雜草比人高,堤岸垮塌了一半,水面漂着發綠的浮萍,臭烘烘的沒人願意靠近。村裏人提起那片池塘,用的詞永遠是“那塊爛泥塘”。
可眼前這東西,哪兒還有半點爛泥塘的影子?
“那是釣場的觀景臺。”譚越站在他們身邊,聲音裏帶着一點藏不住的笑意,“市裏文旅局幫忙建的,繞着池塘一圈,八個觀景臺,有效分流。”
潘蓉慢慢往前走了一段,到了門口,視野更加開闊。
整個釣場在月光下呈現出全貌。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銀鏡,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滿天的星鬥。廊橋沿着水岸蜿蜒,在月色裏畫出優美的弧線。
那棟新建的二層小樓立在門口的位置,樓頂的天臺平整開闊,像一個安靜的瞭望臺。
“這是那個……那個爛塘子?”潘蓉的聲音有些發飄。
“對,就是那個。”
“是你把他建成這樣的?”
“嗯,是的。”
譚越接着又說,“就這些天的事,蓋得急,但結實得很。”
他手指着那棟小樓,“一樓是庫房和魚缸房,二樓留了兩間做休息室,樓頂還能用,等天氣好了擺上桌椅,夏天晚上乘涼正好。”
譚大海也不說話,就聽着,他們說哪裏,他就仔細看哪裏,然後又轉頭看譚越,目光一直都軟軟的。
潘蓉倒是一直話密,一路走一路問:“那些燈怎麽回事?怎麽都不亮?”
“還沒接線呢,前幾天趕工,先把觀景臺修起來,其他的要等下一步。”
“那橋上站那麽多人,安全不?”
“玻璃護欄,齊胸高的,很安全。”
“怎麽還有釣魚的呢?”
“釣到我關門,等燈裝好了,還會開夜場。”
“都這麽晚了,能釣上來魚?”
“晚上的魚口其實還不錯,有些釣魚佬就喜歡晚上釣魚。”
“哦,這樣啊……”
潘蓉問了一路,譚越答了一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涼亭前面。
馮嬸已經從涼亭迎了出來,笑得滿臉褶子:“哎呀來了來了!快進來,菜剛出鍋。”
涼亭裏亮着燈,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譚叔系着圍裙在竈臺邊忙活,鍋裏的鲫魚湯咕嘟咕嘟地滾着,白色的蒸汽混着濃郁的鮮香飄出來,隔着老遠就鑽進了鼻子裏。
譚新柳媽媽坐在月亮椅上,面前擺着一碗還沒動的飯,看見他們進來就站了起來。
她今天氣色好了不少,臉頰上有了些血色,看見譚越帶着父母過來,笑容裏帶着一種過來人才有的慈愛和感慨。
“嬸子。”譚越先打招呼,然後側身讓出身後的人,“媽,爸,這是譚新柳他媽媽,你們應該認識。”
潘蓉和譚大海都是在村裏長起來的,自然認識。
不過知道要社交,譚大海只是點了一下頭,不進反退,站在了譚越身後。
潘蓉自然地上前兩步,握着譚新柳媽媽的手一陣寒暄,又說:“哎,你這……也太瘦了,得好好養着。”
“比以前好了,以前一點勁兒都沒有,現在還能幫着收拾收拾菜。”
譚新柳媽媽笑着,又看向譚越,“越娃這釣場開得好,我家六兒現在有活兒乾,日子也慢慢順起來了,我這心裏踏實多了。”
馮嬸端着菜過來,一邊擺桌一邊說:“越娃這孩子是真能乾,這釣場才開了多久?你看看這變化,跟變戲法似的。我們這些老家夥跟着沾光,在家門口就能賺錢,比以前出去打工強多了。”
譚叔也從竈臺那邊探出頭來:“可不是嘛,我在省城乾了二十年廚師,到頭來還不如回村裏給越娃做飯賺得多。”
譚越被誇得耳朵發燙,連忙擺手:“行了行了,再說我就要飄了。媽,爸,快坐下吃飯,一會兒涼了。”
潘蓉和譚大海人是坐下了,但嘴角都快笑酸了,面對大家對兒子不吝啬的誇贊,就是譚大海都難得小聲地說了兩句。
“沒有沒有。”
“別誇娃,驕傲了。”
桌上擺了六個菜,鲫魚湯、紅燒魚塊、青椒炒肉、蒜泥空心菜、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盤馮嬸拿手的炒雞蛋。
家常菜,但樣樣都熱乎,樣樣都香。
潘蓉坐下先夾了一口魚塊,嚼了兩下表情就是一變:“這魚好吃啊,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這是塘裏的魚,宰殺前客人手裏買過來,主打就是一個新鮮。”譚越給她盛了一碗鲫魚湯,“媽,你嘗嘗這個湯,大家都說好。”
潘蓉接過來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整張臉都舒展了:“鮮!真鮮!”
“咳!”譚大海在一邊醒了醒嗓子。
譚越的鲫魚湯已經遞到他面前,“爸,你也喝一口,這可是兒子養的魚,做出來的湯,鮮美不說,純天然絕對無添加的健康産品,放心随便喝。”
馮嬸在旁邊笑:“咱這塘裏的黃金鲫魚,外面買都買不到。越娃說了,這魚只能釣走,不單獨售賣。為了這口鮮魚,花好幾百買釣竿的人都有。”
“好東西嘛,值得的。”譚叔大聲地說着。
譚大海這邊在低頭喝湯,一口接着一口,等一碗湯見了底,他才把碗放下,往譚越那邊推了推。
譚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爸這是還要一碗。他忍着笑又給盛了一碗,譚大海接過去的時候,嘴角終于藏不住,翹起來了一點。
飯沒吃兩口,二叔得了消息,拎着兩瓶酒就上來了。
遠遠的就喊:“路過門口也不招呼我一聲,要不是聽見村裏人在說,我哥回來我都不知道。哥,你最起碼得和我招呼一聲。”
譚大海不好意思地笑,搬了張凳子在旁邊,拍了拍。
臉上的笑容又濃了。
緊接着,老姑和老姑父也上來了,一個人手裏擡着個大的食品箱,另外一個人兩手都拿着東西。
等他們把東西放下,一擺開,譚越跳起來:“燒烤!!”
老姑說:“還在研究,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我來烤,大家吃過可要給我提意見啊。”
“快快,趕緊的老姑,我饞死了,年輕人不能沒有燒烤啊!”
譚越迫不及待的幫着把食品箱打開,裏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串兒。
牛肉串、羊肉串、雞翅中、五花肉片,還有七八串蒜蓉茄子,用保鮮膜裹着,看着就新鮮。
老姑說:“下午現切的,用網上學來的秘制醬料腌了小半天。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們是第一批試菜的,吃了得說真話,不能說好話糊弄我。”
“放心吧老姑,我這嘴刁着呢。”
譚越蹲在燒烤架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幾串五花肉,油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聲激起一股帶着焦香的煙,蹿上來的氣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老姑雖然第一次做燒烤,但農村人從小就乾活,沒什麽不會的,只有還沒做熟的。
一開始還有點兒手忙腳亂,但很快老姑就找到了其中的訣竅,熟練地刷油、翻面、撒孜然和辣椒面,動作利落得像是乾了半輩子燒烤攤。
“好了好了,第一把出來了。”老姑把烤好的牛肉串放到盤子裏,“都嘗嘗,給我意見。”
譚越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吹了兩口氣,一口咬下去。
牛肉外焦裏嫩,醬料的鹹香裹着孜然的顆粒感和微微的辣意,在口腔裏炸開。
他嚼了兩下,剩下的一口氣全部撸進嘴裏,鼓着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喊:“好吃!老姑你這手藝可以出攤了!”
馮嬸也拿了一串嘗了嘗,連連點頭:“這火候好,外面焦裏面嫩,醬料也入味,比市裏夜市那些燒烤攤強多了。”
二叔放下了酒杯,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後也跟着豎大拇指。
“這麽好吃?”陳嬸從自家民宿那邊趕過來,她身上還圍着圍裙,顯然是剛忙完,“遠遠就聞到香味了,給我也嘗嘗。”
她拿了一串雞肉串,嚼了幾口,表情立刻生動起來:“哎喲,這可以啊!你要是開燒烤攤,我這冰粉攤子肯定沒生意了。”
老姑被誇得不好意思,嘴上說着“哪有哪有”,手上卻不自覺地補了一把串。
“滋啦”的油聲混雜着酒瓶碰撞的脆響和衆人的說笑聲,在涼亭裏回蕩。
月亮挂在廊橋上方,又大又圓,把整片水面照得銀白一片。
“受不了了,這味道也太香了。”周華從池塘那邊走過來,一過來目光就準确無誤地落在燒烤架上:“哎呀,我就說我這口水怎麽咽不完了。燒烤怎麽賣啊?”
譚越笑着遞過去一串雞翅,“買啥買,請你吃。”
老姑也說:“吃吧,這還有。”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周華也就忍了一秒,然後張着老大的嘴,一口咬下去。
眯着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好吃,好吃,真的好吃。”
他三兩下把雞翅啃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戀戀不舍地落在燒烤架上。
不遠處,幾個釣魚佬也陸續放下了釣竿,伸長脖子朝涼亭這邊張望。
其中一個喊了一嗓子:“老板,饞的我都釣不了魚了,也賣我幾串啊。”
這話一出來,其他的釣魚佬也跟着起哄:“我也來,先來二十串小肉串!”
“我要吃牛肉。”
“來五個雞翅。”
譚越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姑已經笑了:“大家都是老顧客了,一直照顧我們越娃生意,就別說買了。今天我請客,我這裏有多少,大家就吃多少,吃了給我提提意見就行。”
“謝謝大姐!”
“老板請客了!”
釣魚佬們頓時來了精神,稀裏嘩啦地收起釣竿往涼亭這邊湧。周華第一個沖到燒烤架旁邊,自覺當起了傳菜員,把烤好的串兒一盤一盤送到那些釣魚佬手裏。
“這火候可以啊!”一個戴黑框眼鏡的釣魚佬接過一把羊肉串,咬了一口後豎拇指,“比我在新疆吃的都香。”
“你這有點誇張了吧。”旁邊的人笑話他。
“真不誇張,這孜然和辣椒面的比例剛剛好,肥瘦相間,外焦裏嫩,是正經手藝。”
涼亭裏很快熱鬧起來。
二叔和譚大海早就把酒瓶開了,十來個釣魚佬圍過去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話題從釣魚跳到工作再跳到孩子成績,再到旅游吹噓。
那個誇老姑肉串烤的比新疆羊肉串地道的釣魚佬,正在分享自己的在新疆的旅游心得,聽得大家一臉向往,都想去吃一人高的羊肉串,看漂亮的新疆姑娘。
譚越在旁邊幫忙,遞個調料添個火的,看着滿面油光的老姑,說:“老姑辛苦了,讓你花錢還出力,一會兒我把錢給你。”
老姑翻他白眼:“說什麽呢,你可是我親侄兒,本來就是上來試菜的,多點人試,我才更拿的準。再說了,你讓你二叔把我喊回來,指了這麽個好方向,我還要謝謝你呢,可別再客氣來客氣去了。”
譚越想想:“我明白了,不算賬了,算來算去的麻煩,那老姑我不客氣了啊。”
“就說是呢,算來算去算那麽明白,都不親近了。”
“嘿嘿。”
忽然,一滴雨落在譚越的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擡頭看了看天。
今天白天雲就厚,不見太陽也不見月亮,果然是要下雨的。
這不,就下雨了。
第二滴雨落在他的手臂上,緊接着第三滴、第四滴,密集起來,伴随着一陣細碎的沙沙聲,那是雨落在廊橋木板上的聲音。
“下雨了!”
“快快快!別讓炭火淋濕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燒烤架和桌子往涼亭深處挪,又把剩下的串兒和調料全搬進避雨的區域。
雨來得又快又急,轉眼間就從零星的雨點變成了嘩啦啦的雨幕,砸在涼亭的彩鋼瓦頂上,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這雨來得可真猛!”周華站在涼亭邊上,伸手接了一把雨水,然後甩了甩手,“不過也好,涼快了不少。”
“我那些太陽傘應該沒事吧?”譚越有點心疼。
“那是傘,就是這個時候用的,怕啥?”譚越想想也對,笑了,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
燒烤架裏炭火被保護得很好,低頭吹了吹,微弱的火苗又旺了起來。
老姑繼續翻着手裏僅剩的那幾串烤茄子,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滋啦的聲響,混着雨聲,竟然格外安逸。
二叔重新倒滿了酒,往譚大海面前推了一杯:“哥,來,雨夜喝酒,越喝越有。”
譚大海端起酒杯和二叔碰了一下,悶了一口。
雨聲潺潺。
池塘水面被雨點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
周華坐在涼亭邊上,歪頭看着雨幕下的池塘:“要是這時候有魚咬鈎,那就神了。”
話音剛落,池塘方向的水面上,突然“嘩啦”一聲響。
“卧槽!還真有魚!”
一個釣魚佬拿起自己的釣竿要往雨裏沖,被譚越一把拉住:“雨太大了,明早再釣吧。”
那人悻悻地放下釣竿,嘴裏嘟囔着:“這雨要是下到明天,明天早上魚口肯定好……”
今夜裏下雨,沒再上魚,譚越索性将回的魚都放回池塘裏,還打了電話讓徐哥別白跑一趟。
雖然沒賺錢,但吃了頓美美的燒烤,爸媽也回來了,譚越只覺得今天晚上比往日裏更惬意更充實。
雨水稍減的時候,和母親一起,扶着有些喝醉的譚大海,一起回了家。
滿地的行李也懶得收拾,大家忙了一天都累了,頭沾着枕頭就睡了過去。
但第二天早上,譚越在六點二十分,準時就睜開了眼睛。
釣魚佬又來了。
雨下了一夜,到處都濕漉漉的,也攔不下釣魚佬們釣魚的熱情。
“老板!開門了!”
“別睡懶覺了!”
“先開門,釣瘾犯了,再不開門鬧了啊!”
“哈哈哈。”
大早上的,還真精神。
譚越揮手:“就來,就來。”
潘蓉和譚大海被吵醒了,走出房門就看見了一字停在門口的十來輛車,都在催着他兒子趕快開門。
兩口子像是沒睡醒一樣地看着這一幕,一直到譚越坐上第一輛車離開,潘蓉才一拍大腿:“趕緊的洗臉做飯,今天還有一堆事乾呢,一會給兒子送早飯去。”
譚大海也不說話,但手上動作不減,悶頭就忙叨了起來。
接待釣魚佬,收錢進場,再反複交代各種安全事宜,是每天譚越都乾慣了的事。
經常的,一忙起來就忘記了早飯,等感覺餓了,就去涼亭那邊轉一圈兒,有什麽吃什麽,随便墊吧個肚子就行。
但今天,他爸就一手撐着傘,一手拎着飯盒,遞給他:“快吃,手擀面。”
七點半,倒是不算忙,譚越就蹲在新建還沒使用的小樓門檻上,埋首吃面。
是母親的味道。
和好不好沒關系,重點是那熟悉的滋味,放多少醬,多少油,都是完全定制,最契合他的。
譚越真就一氣呵成的吃了個乾淨。
放下碗後,他指着最靠近大門口的那個房子說:“爸,這就是定好的小賣部,您有什麽想法嗎?”
譚大海順着他指的方向看,看了很久,卻什麽都沒說。
譚越就把碗遞給他,笑道:“您回去和媽商量。”
“嗯。”譚大海接過碗,撐着傘又走了。
譚越就在背後看這他爸的背影笑,說不上來為什麽笑,但就是覺得很舒服,很高興。
八點的時候,雨停了。
譚越第一時間就拿着刮板拖把,去了廊橋上。
果然是遍布積水,一夜裏就生出了薄薄的青苔,腳踩在上面,容易打滑。
譚越買的刮板拖把大,只需要兩三次就可以把水刮乾淨,這個過程很減壓,往前一推,那些水就嘩啦啦的流走了。
只是乾到都發汗了,才發現自己連三分之一都沒刮乾淨。
廊道全長超過一公裏,再加上100平米的八個觀景臺,這活兒一個人想要在短時間乾下來,真的很難。
看來是要長期雇傭幾個嬸子來工作了。
游客多了,帶來的衛生問題也很麻煩,過去都是村委會的人,還有從村裏雇傭的臨時人手在乾,不能這樣下去了。
譚越沒怎麽糾結,準備把臨時工轉正,這樣全天工作後,衛生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這時,潘蓉一路循着過來了,一過來就把譚越手裏的刮板拖把拿走:“我來,你忙其他的去。”
潘蓉和譚大海在省城裏當保潔,乾活确實麻利,尤其是這種打掃的工作,十分的專業。
但這不是譚越想要的,他喊爸媽回來是開小賣部,不是來繼續打掃衛生的。
可看看這些磨洋工的臨時工嬸子,還有乾活利落的老娘,譚越知道,招聘是肯定要招聘,但這人還得選選。
這樣想着,譚越看向了“實習期”終于算是滿了的張亮。
兩人四目對上,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張亮激動地瞪大了眼,迎到譚越面前:“老板,我喊你老板了啊,你可要用我啊,這幾天我粉絲都漲到100多萬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來看看,有多少的問題,我要是離開了釣場我啥也不是,你得要我啊!”
譚越看着谄如媚的張亮,差點記不起初次見面,那他吊炸天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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