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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安總的大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安總的大單




第八十三章




李老板家具城的接待前臺, 李姐今天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空調吹出來的風帶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她倚在接待臺後面,手機屏幕上的短劇正播到男女主雨中分別的片段, 她看得入神, 連眼角都有些發酸。門被推開的時候,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擡頭。




“您好, 歡迎光臨李老板家具城。”




這句話她是憑肌肉記憶說出來的,目光還黏在手機屏幕上。直到來人走到前臺前面, 李姐才不情不願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擡起頭來。




來人是個穿着深灰色商務夾克的男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頭發剪得短而整齊,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手提袋。




李姐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心裏大致有了判斷。




商務夾克,皮鞋帶灰, 拎着手提袋, 透着一股商務做派。




這種打扮的人她見多了,要麽是跑業務的, 要麽是體制內出來辦事的,口袋裏不一定有多少預算, 但架勢一定得擺足。





“先生想買點什麽?”李姐問,語氣不鹹不淡的。




“随便看看。”那人的聲音不急不緩,目光越過李姐的肩膀, 掃了一圈展廳裏的陳設,“你們這有學校用的那種講臺嗎?”




“有。”李姐擡手指了個方向,“那邊,走到頭左拐, 靠牆那一排就是。有鋼木的,也有全木的,價格不一樣,您自己看。”




袁禾“嗯”了一聲,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但沒走多遠又停下來,指着旁邊一張辦公桌問:“這個多少錢?”




李姐看了一眼那張桌子的價簽:“那款是胡桃木貼皮的,兩千八。”




“胡桃木貼皮,不是實木?”




“兩千八買實木?您要實木的話那款有,那邊——”她又指了一個方向,“那款全實木的,橡木,九千六。”




袁禾聽了,沒有朝那個方向走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桌面和價簽之間來回逡巡了一輪,像是在判斷什麽。




李姐等了片刻,見他不開口,語氣平淡地追問:“您是有采購計劃嗎?還是先看看?”




“先看看,先看看。”袁禾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其他的家具上。




李姐也不多問了,重新靠回接待臺後面,拿起手機,把短劇進度條往回拖了一截,重新看了起來。




袁禾又在展廳裏轉了大約十分鐘,偶爾停下來摸一摸桌面的封邊,或者蹲下看了看桌腿的焊接點,但再沒有問過價。




李姐全程沒有擡頭,直到聽見他走回前臺旁邊,才把手機放下。




“看好了?”她問。




“嗯,先這樣吧。”袁禾把那份薄薄的宣傳冊放回前臺桌面上,“我再想想。”




“行,有需要再來。”李姐把宣傳冊收了回去,聽起來似乎耐心有禮貌,但卻沒有溫度和熱情,還有那掩藏不住的一絲輕視。




袁禾推門走了出去,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然後重新合上。




他站在門口,看向了隔壁的“安家大樓”,表情猶豫。




花魚市的人都知道“安家”的招牌,但也正是因為名氣大,讓人有些畏懼,擔心那價格超出該有的價值太多。




不是有句話說的嗎?店大欺客啊。




他才沒有直接去安家,就是擔心白跑一趟。




只是現在……




袁禾的目光落在那更高大氣派的大樓,看見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最後還是過了馬路,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一股清涼的空氣迎面撲來,讓人精神一振。




“歡迎光臨!”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大廳裏傳來。




那聲音不像剛才那位前臺那樣敷衍,帶着一種實實在在的熱乎勁兒,像是看見了一個能聊起來的活人,而不是一個等着打發走的問路客。




袁禾循聲看去,就看見一個穿深藍色工作馬甲的年輕小夥,剛從走廊盡頭繞出來。他手裏還拿着幾塊擦桌用的麂皮,一邊走一邊随手疊進工作馬甲的口袋裏,但落在袁禾臉上的視線卻專注得甚至有些燙人。




“先生您好,需要幫忙嗎?”小安剛剛幫忙運了兩條大魚,就被安排定午餐,活還沒乾呢,就有客人上門。




安家的規矩,顧客最大。他立馬放下手裏的活兒,熱情地迎了上來,“要買家具嗎?還是要裝修?我們這裏一到三層都是家具,往上是門窗、瓷磚、牆紙、乳膠漆等等的裝修材料。另外樓下負一樓都是裝修公司,您看有什麽需要,我給您指路。”




袁禾被熱情感染,話也多了些,“我是第一次過來,想要看看家具。有學校用的那種嗎?”




“學校的?”小安表情一亮,“您是說課桌椅?講臺?還是辦公桌椅?”




“都有。”袁禾說,“主要是課桌椅,還有食堂的餐桌。”




“有!”小安側身,手臂一展,“您跟我來,我領您去看看。”




袁禾跟着他穿過一樓展廳,沿途經過了沙發區、餐桌區和辦公家具區。小安沒有急着直接帶他去目标區域,而是邊走邊介紹了幾句:“這款餐桌是一體塑鋼,耐用結實還好打理,适合學校食堂用,湯湯水水的擦一下就乾淨了。”




袁禾腳步慢下來,看了看那張餐桌的桌面和框架連接處的細節,然後問:“這款多少錢?”




“這一款按尺寸定價,四人桌的話,一張兩千。如果批量采購的話,價格還可以談,之前市二中的食堂就是從我們這邊拿的。”




袁禾沒有立刻接話,但腳步沒有停,眼底神色也和走進李老板家具城時截然不同,到處看,卻不僅僅只是看價格,還會看功能性和材質。




他跟着小安一直走到展廳最裏側的角落,那裏擺着三排課桌椅,分為不同款式和高度。




小安站在其中一排前面,伸手拍了拍椅面:“這一款是鋼木結合的,座板和靠背都是多層實木貼面,框架是加厚方鋼管,焊接點全部做了打磨處理,不割手。您要是有興趣,坐一下試試?高度是可以調節的,從一年級到初中都能用。”




袁禾當真坐了下來,雙手撐在桌面上感受了一下桌面的平整度和高度,又站起來,看了看椅子底部的升降調節裝置。




他看的時候小安沒有催他,就站在旁邊等着,耐心又有邊界感,一切都恰到好處。




“這個款,批量走的話多少?”袁禾直起腰來問,聲音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單價七百二。批量的話,具體得看數量,兩百套以上可以降到六百五左右,另外送貨上門安裝。售後保修三年。”




袁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面封邊條上,用手指沿着邊緣摸了一下:“封邊處理得不錯,沒有毛刺。”




袁禾是滿意的,但報價超出他的預期,他沉默着沒有多說,只說再看看其他。




小安倒是多推薦了幾句,但見袁禾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只能微笑道:“我們這裏家具的品牌種類非常多,幾乎包含了國內外所有的一二線品牌,另外我們和工廠方面也有聯系,您對這些家具有什麽要求,我們可以聯系廠家,定制到滿意為止。”




袁禾在那排課桌椅前又站了一會兒。他的手指沿着桌面的封邊條緩緩滑過,從一端到另一端,反複感受着那條淺淺的弧線,像是在心裏反複稱量着什麽。




他确實在猶豫。




小安的報價值得這個品質,和他之前接觸過的幾家供應商相比,這款課桌椅的做工明顯更紮實。但他這次出來原本只是“先看看”,沒有當場拍板的打算。




預算、數量、采購流程,這些都得回去再捋一遍。




他正打算收回手說一句“我再想想”,餘光忽然被展廳角落的熱鬧牽走了。




那是在通往二樓電梯口旁邊的一處區域,一群人正圍聚着,二三十個人站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半圓,中間露出什麽……




玻璃?




燈光從那個方向折射過來,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晃動的波紋。




袁禾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他聽見人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這是不是就是那傳說中的魚王級啊?太大了,比人都大,這個角度這麽看,可真夠氣派!”




“聽說是安總親自釣上來的,安總能賺錢還顧家,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只喜歡釣魚,不過就是為了親手釣的魚裝修這麽個大魚缸,也是絕了。”




“話是這麽說,這魚缸還是老板娘過來親自盯着裝修的呢。”




人群熱議,袁禾站在人群後面,目光已經落在那大魚缸上,收不回來了。




那面魚缸是他無法想象的大。




整面牆壁都是透明的,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一塊被垂直切開的海水。




燈光從頂部斜斜地鋪下來,穿過澄澈的水體,在水底的白砂上碎成一片緩慢移動的光斑。




兩條體長恐怕超過兩米的大魚,正貼着缸底的沉木緩緩游動,姿态沉穩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它們的鱗片在水光中泛着油潤的青黑色光澤,偶爾轉過身子時,能看見脊背在燈光下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像某種被馴服的古老生物。




袁禾站在原地,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沒見過魚缸,但眼前這個尺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魚缸”這個概念。它更像是一座被嵌入建築內部的微型水族館,只不過裏面養的魚,帶着一種野生水域才有的壓迫感。




他看見其中一條青魚游到玻璃前,側身轉了個彎,這尺寸顯然超過他的身高,巨物帶來的壓迫感,讓他的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掌心微微發麻。




“這得……養了多少年才能長這麽大?”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小安卻聽見了,笑道:“我們自己可養不了,這是譚家村釣場的魚,是我們安總自己釣上來的。”




譚家村釣場?




袁禾心裏一動,現在花魚市誰不知道譚家村釣場?他一周前還帶着家人去釣場玩了一天。




雖然只是釣場,但也是家庭出行,休閑放松的好地方。




袁禾回過神來,就看見魚缸裏,出現一縷縷十分醒目的光帶。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條手掌般大小的魚,在那兩條大魚身邊,好像星光環繞着一樣閃爍。




人群裏發出尖叫:“夜光餐條?”




“沒錯,是的,剛剛才放進去的。”




“好漂亮啊,聽說在譚家村的拍賣會上,一條最高的都叫價到1000了,還有價無市。”




“這是多少條?”




“最少兩百條了吧?太美了,游動的時候會留下光帶,無法想象魚缸會美到這個程度。”




袁禾的目光追着那些游動的光點,看着它們穿過沉木的陰影,繞到那幾條大青魚身側,銀白色的光帶像一條流動的銀河,在青黑色的魚影之間穿行。




整個魚缸的觀感,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變化。原本它只是一個尺度驚人的水族缸,但此刻,那些游動的熒光讓整片水體活了過來。




就在這時,魚缸旁的一扇小門打開,從裏面魚貫走出來幾個人。




其中一個年輕人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T恤,深棕色的多包短褲,腳下踩着一雙看不出原本是什麽顏色,好像被泥巴腌透了的洞洞鞋。




男人的頭發不長,遮了些許的額頭,露出一雙硬挺濃密的眉毛,眼睛比較大,大而亮,非常明顯的雙眼皮,但鼻梁和嘴唇普普通通很常見。




這是一個丢到人群裏,并不顯眼的男人。




甚至因為他過于深的膚色,顯得有些土氣。




可是袁禾在開清楚這張臉的瞬間,心跳就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見過這張臉。




是在手機上,在短視頻裏,那個總是出現在譚家村釣場相關的視頻裏,喜歡拎着一個大喇叭一路喊着安全口號的年輕小老板。




袁禾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安,壓低聲音問:“那個……是譚家村釣場的譚老板?”




小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對,就是他。譚家村釣場的老板,譚越,越哥。”




頓時,袁禾再看向那張臉後,觀感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方才在他眼裏,那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脊背卻格外筆挺,哪怕從一堆人中間走出來,步伐也快而不亂,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踏實感。




那樣深的膚色,哪裏是什麽土氣,分明是整日在戶外跑出來的底色,沒有半點躲在辦公室裏的蒼白,細看之下反而有一種經年累月才磨得出來的均勻與沉穩。




再看他的眉眼,硬挺濃密的眉毛底下,那雙大而亮的眼睛正微微眯着,帶着一種松弛又不怠慢的神氣,像是在合計着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充滿了智慧。




鼻梁不夠高挺,高挺了攻擊性太強,戳人。嘴唇薄厚合适,笑着正正好,十分讓人親近。




總之,怎麽看怎麽可靠,怎麽看怎麽順眼啊!




“小譚老板怎麽在這裏?”袁禾問。




“來送魚的。”小安指着魚缸說,“安總做了個巨物魚缸,裏面的魚就是從譚家村釣場運過來的。譚老板不放心別人送,自己跟着車過來了。”




袁禾的目光穿過人群,再次落在那道身影上。




譚越就站在魚缸前面,偏頭和旁邊的人說着什麽。




這會兒袁禾也認出來,他身邊的人,就是這家家具城的大老板,安國泰。




兩人看起來十分熟絡,關系也很好,說說笑笑的點評這魚缸裏的好好壞壞。




袁禾問小安:“安總和譚老板的關系很好?”




“特別好。”小安的語氣裏帶着一點藏不住的自豪,“安總是譚家村釣場最早的一批客人,那時候釣場才開張沒幾天,安總自己找過去的。後來釣場做大了,兩個人一直有來往。魚缸裏的魚,都是從譚老板那兒買的,安總還特意讓人從九江訂了極品魚苗送到釣場去。”




袁禾的目光一直落在兩人身上,問道:“你們的課桌椅,批量采購最低能到什麽價?”




小安明顯愣了一下,随即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具體的還要看您采購多少套,我們安總這些年一直都在捐款鄉村希望小學,您這裏要采購的也是學校相關,了解後我們甚至可能會贈送一部分。這樣,我們去辦公室詳談,這邊請。”




他側身引路,沒想到在半路上和譚越、安國泰等人遇上,忙完了魚缸的事,也要休息休息。




看見小安過來,安國泰問:“午餐定好了?”




“還沒呢,有客人,我先帶客人。”




安國泰看向袁禾笑道:“我是安國泰,您和小安先聊,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叫我就是。”




袁禾看到大老板也有點拘謹,只是點頭說是。




兩撥人同行了一截,安國泰在路上就問譚越想吃什麽?




譚越說随便,但大魚就不用了,來他釣場随便吃。




安國泰就哈哈大笑,然後說:“現在花魚市接待,最能拿出手的就是譚家村大魚了,你難得下山一趟,我還是要好好招待了才行,這樣吧,去天府上國開一桌席吧。”




“天府上國”是花魚市最高檔的私廚,每餐就只有五桌,只能預定,能排到一個月後,先不說價格問題,普通老百姓一般都預定不上。




譚越覺得沒必要,午餐在哪兒都能吃,其實就算是去吃大魚也沒問題。




但不等他拒絕,那個一直死皮賴臉跟着他們的李老板輕笑一聲,“至于嗎?釣場裏吃肉的魚當成寶貝養着,還要去天府上國訂餐,當那麽好訂呢?就是我都要提前三天才能訂下,都要用在重要接待上。哎呀,最近咱們這花魚市的魚也太多了,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同質化嚴重,更是劣幣驅逐良幣,在吃這一塊真的單一了很多。”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譚越一眼,雖然沒有明說,但顯然是看不上譚越這個泥腿子,養魚佬的。




安國泰蹙眉:“因為小譚,我們花魚市最近的旅游生意好了很多,各行各業的收益都提升了。”




“別別別。”李老板擡手,很不客氣,“和我可沒關系,外地人來轉一圈就走,我做的都是本地人的生意,沾不了譚老板的光。”




安國泰說:“新開的民宿需要裝修和家具,帶來的收益可不少。”




“哦。”李老板陰陽怪氣,“你說是,就是了。”




小安生氣地捏緊了拳頭,譚越拉住小安,目光落在李老板身上,語氣不急不緩:“李老板做大生意的,那麽大的一個家具城,自然會覺得我這釣場小。不過說實話,我這人眼界也窄,釣場裏的魚養大了、游客來得多了、村裏人能在家門口把錢賺了,我就覺得挺知足。”




他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至于這花魚市因為什麽變了樣、誰得了實惠、誰還在原地打轉,日子長了,大家都看得見。李老板看不看得上,倒也不打緊。我這人向來只做自己能做的事,不指望人人都念好。”




他說完,也沒等李老板接話,轉頭對安國泰笑了一下:“安哥,天府上國就天府上國吧,難得下山一趟,我可就不跟您客氣了。”




譚越不想理會這吃着飯還罵娘的家夥,他本身也沒打算當“軟妹幣”人人都愛,他只是開他的釣場,願意跟上來一起富貴的他都歡迎。




不過譚越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乎。




袁禾聽到這裏,才知道自己之前逛的那家家具城,竟然是這不講理的老東西開的,頓時一股火氣就升了起來。




一股沖動湧出,他開口說道:“您可能不知道,譚家村釣場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生意了。它帶動的産業,從養殖到餐飲到文旅,光是花魚市本地就養活了數十萬人。省裏今年評選“鄉村振興示範項目”,譚家村釣場是唯一一個全票通過的。”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身上:“我是市教育局采購部的袁禾。市裏今年計劃全面更換老舊學校的教學設備,總預算七位數起步。我本來還在幾家供應商之間猶豫,但現在……”他微微側頭,看向安國泰,“安總,我們談談?”




小安驚訝。




安國泰哈哈地笑了,握上袁禾的手,“好,太好了。”




只有李老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但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什麽東西,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後又吞了回去,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懊惱,不甘,還有幾分難堪。




小安笑的像個吉祥娃娃,掃過李老板的眼裏還有幾分得意,他走在前面帶路:“越哥,袁主任,這邊來,安總新得了一斤明前龍井,我們邊喝邊聊。”




袁禾只覺得出來一口惡氣,神清氣爽。轉頭看向譚越的時候,多着幾分親近:“小譚老板,走,一起。”




譚越笑出牙齒:“一起一起。”




李老板被留在了最後,他倒是想要厚着臉皮跟上來,但雙腳不聽使喚,一步都挪不動,就那麽眼睜睜看着辦公室的大門在他眼前緊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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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物致富:回鄉開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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