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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愛的本質,應是心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愛的本質,應是心疼
初十後,桑岚把薄黎也叫回《青平錄》劇組,進行小片段的重拍和補拍,以及後續電視劇上映前的宣傳片。
元宵節下午五點,秦明煙到劇組接薄黎也。薄黎也剛拍完一段,正在跟桑岚提請假的事。
她們之前就溝通過,桑岚一早就批了假。只是看到讓薄黎也請假的對象後,又不想批了。
薄黎也把跟個柱子一樣矗在桑岚監視器前的秦明煙推走,又在桑岚身邊說了好久的好話,桑岚終于松口:“去吧去吧,小心點別被人拍到了,劇播出前別給我弄出什麽緋聞。”
薄黎也忙不疊點頭:“桑導,你就放心吧。”
桑岚看着兩人又走到一塊的背影,‘啧’了下:“兩人都什麽眼光啊。”
一個談上戀愛就不拍戲,另一個談上戀愛就當上甩手掌櫃,沒一個靠譜。
等薄黎也換衣服的時候,秦明煙招來桑岚的助理,讓她幫忙給全劇組都發了元宵紅包,桑岚見狀,索性給劇組都放了假。
“換好衣服了嗎?”等了會兒,秦明煙敲響薄黎也的房門。
“進來吧。”薄黎也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鵝黃色的毛衣很襯她的膚色,秦明煙的目光有一瞬恍惚,很快又把思緒拉回來。
“剛剛桑岚又白了我一眼。”秦明煙走過去看薄黎也卸妝,忽然這樣輕聲抱怨。
“她對所有不懂藝術、還阻攔她藝術創作的人都這個态度。”
“我好歹是投資人吧?”
薄黎也低頭打濕雙手,乳化卸妝膏:“錢都花差不多了,秦總,你已經不值錢了。”
秦明煙:“……”
上億的資金跟打了水漂似的,秦總的臉黑一陣白一陣,看起來都有些自閉了。
秦明煙看她低頭洗臉,靠着牆站了會兒,問:“晚飯想吃什麽?”
見薄黎也的眼神,她又補了句:“我訂了日料,你要是想吃其他的,我就找人換家餐廳訂餐。”
劇組在郊區,回城裏還要一段時間的車程,這個時間點訂餐雖然晚了,但等她們過去,應該差不多。
薄黎也斜睨了秦明煙一眼:“少折騰你助理吧。”
“……”
外面天暗下來,也開始降溫。
薄黎也和秦明煙走出休息室的時候,劇組的人已經走了大半。池寧寧已經跟着劇組其他工作人員離開,薄黎也拿出手機想給顧林發消息,提前報備一下今晚的行程,結果一看信號——零格。
她詢問秦明煙。
“剛剛我信號也中斷過,可能是手機都在催着我們趕緊回城裏看電影吧。”秦明煙開玩笑的說。
“可能是這邊的設備開得比較多,電磁乾擾了。”一名工作人員路過恰好聽到她們的話,笑着跟她們解釋。
她搬着一臺人高的音響設備,不到一米六的個子,顯得十分吃力。
“怎麽一個人搬這麽重的東西,沒人幫你嗎?”在音響滑出去的時候,薄黎也幫忙扶了一下。
工作人員靠在音響邊喘粗氣:“我們組的人回去過節了,但我家人不在滬城,我是出來打工的,不用急着回去,就留下搬運了。”
她的臉有些生,但劇組那麽多人,薄黎也總歸是認不過來的。
“要不,我們幫她搬一下吧?”薄黎也問秦明煙。
秦明煙:“看你。”
工作人員聽到這話,忙推辭:“不用了,秦總,薄老師,你們忙你們的,我一個人搬就好,就搬到前面的倉庫,沒關系的。”
薄黎也看向她指的倉庫,是劇組最遠的那個道具庫,還有五十來米,真讓女孩一個人搬,怕是得搬一小時才能拖過去。
“我們幫你一塊吧,下次別一個女孩子乾這種活,要是傷到怎麽辦?”
工作人員笑了笑,點頭說:“薄老師你人真好。”
一塊擡的時候,薄黎也問她:“聽你口音跟滬城這邊有點像,家是哪兒的?”
工作人員說:“淮城的,離得比較近,我高中沒畢業就來這邊打工了,幾年下來口音可能就變了。”
薄黎也點點頭:“難怪。”
她們一路搬到倉庫前,倉庫半開着大門,是雙層的,好在有電梯,把音響設備運上去後,薄黎也和秦明煙靠在音響邊喘氣,工作人員主動要幫她們去拿水。
薄黎也實在累得不行,擺擺手讓她去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她們進門時開了一盞暖黃的燈,燈芯已經很陳舊,光束很暗,在雜亂的倉庫裏,一晃一晃的,帶起片片陰影。
暖橘色的燈光再一次落到秦明煙臉上,薄黎也皺着難受的眉頭,望着她。
秦明煙此刻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裏去,許是太久沒乾過體力活,精致的大衣外套上蹭了一層白白的灰,長發散落到臉頰一側,呼出的氣息霧蒙蒙的,像是回到高二兼職的時候,和薄黎也記憶中那道色澤溫柔的剪影重合在一起。
秦明煙拿出紙巾幫薄黎也擦着手,望向工作人員離開的方向:“怎麽還不回來?”
“可能找不到礦泉水吧,這裏這麽亂。”
“讓她別找了,我車上有。”
薄黎也點點頭,她拍了一下午的戲,已經有些餓了,不想在這裏空耗時間。
“那就走吧,看看那人在哪。”
這個倉庫是劇組臨時租用的,一樓二樓還堆積着上一個租戶沒帶走的雜物,走出一段後燈光就照不到路了,薄黎也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功能,尋找其他燈光的開關,砂石粒在腳下沙沙作響。
忽然,樓下傳來一聲‘砰’的巨響。
薄黎也的肩膀一驚:“是倉庫大門嗎?”
“應該是風太大,剛剛進來的時候那道門就挺重的。”秦明煙安撫性的拍上薄黎也的後背,“沒事,叫了人就走吧。”
她們沿着來時的路往外走,邊走邊呼喚那個工作人員。
聲音伴着回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倉庫十分安靜,隐隐只聽到風聲拍打窗戶。
薄黎也問:“難道她已經走了?”
秦明煙皺眉,沒說話。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頭蔓延上來。
薄黎也按亮手機屏幕,她的手機依舊沒有信號,就連秦明煙的手機也在這個倉庫裏變成無服務狀态。
她對秦明煙說:“先出去吧,別管那個人了。”
秦明煙點點頭,走在薄黎也前面,快到她們上來的電梯口時,秦明煙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捂上薄黎也的眼睛:“電梯似乎壞了,我們走步梯。”
“什麽叫壞了啊,停電了嗎?”薄黎也沒聽出秦明煙嗓音裏的顫抖,強行拽下秦明煙的手。
秦明煙想再擋已經來不及——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倒在電梯口,身上穿着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顏色的壽衣,整個胸膛到肚腹都呈現着不自然的下陷狀态。
“他是……”
薄黎也的目光移到那人的臉上,在瞬間,被吓的失了聲,整個人劇烈的抖動,轉身乾嘔起來。
秦明煙忙撈住薄黎也,将人圈進自己懷裏,不讓薄黎也再看了。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那具屍體,正是薄黎也大伯的兒子。
黎遠那日想要拿照片勒索她們時,口中說他兒子被綁架即将撕票,竟然是真的。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處理乾淨,薄黎也和秦明煙的臉色都極其難看,當下的處境戰勝了對屍體的恐懼,薄黎也拉住秦明煙的手:“快,快走……出去……去,去報警。”
倉庫還有一架步梯,饒是薄黎也和秦明煙再冷靜,都做不到跨過那具死屍去坐電梯。
幕後之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在兩人終于摸黑找到步梯時,薄黎也看清步梯口,脆弱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了。
那裏赫然還躺着另一具男屍——是她另一個堂哥,也就是她二姑的兒子。
是黎家人想報複她,才策劃了這一切。
是想恐吓她?還是想誣陷她?
然而沒過半分鐘,一切都有了答案。
刺鼻的濃煙從一樓燒了上來,步梯口隐隐已經出現火光!
薄黎也僵硬的看着這一切:“他們是來報複我的,他們想讓我……”
她沒有把話說下去,因為才短短一分鐘時間,一樓的可見度就已經在濃煙下迅速降低,按照火勢的這個蔓延速度,恐怕馬上就要燒上來!
火是一種非常好的摧毀犯罪現場的工具,更何況還有另兩具男屍,就算警察追查起來,也可以說是那兩具男屍謀殺了她們。
“先找出口。”秦明煙反應過來,一把扯過薄黎也,“劇組的人不會全離開,早晚會有人發現我們這裏起火,倉庫不一定只有一道門,先找出口。”
兩人都察覺到了狀況的糟糕,直接跨過眼前的男屍,正要下樓,忽然——
砰!
樓梯盡頭處豎立的鋼筋驀地倒下,只見鋼筋原先倚靠的牆壁處經久失修,在火勢的蔓延下,磚塊直接從內崩裂炸開。
秦明煙的臉色驟變,立刻護着薄黎也想往樓道內側走。
“快,這邊的牆壁快要倒塌了!”
但已經來不及,被澆築火油的牆壁一經舔上火舌,就開始崩裂,無數的磚塊落下來,轉角處的房梁更是搖搖欲墜。
轟——
随着又一捆鋼筋的倒塌,各種雜物堆積而下,尤其一塊巨大的合金鋼板受到高溫灼燒,直接燃燒着砸了下來,直接擋住了去路,四濺的火花逼得薄黎也和秦明煙急速後退。
她們竟然就這樣被攔住了去路!
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被凍住了,比眼前的危險更致命的,是一樓未知的火勢,這場蓄謀已久的報複顯然做了萬全的準備,也要讓她們在恐懼中陪着那兩個被撕票的人死去!
想下樓已經不可能,只能返回到二樓,等待有人發現火勢報警救援。
但是當她們跑回二樓時,發現情況也不容樂觀,二樓的外牆上已經彌漫上火苗,而二樓堆積了大量易燃的服裝,一旦火燒進來,都有可能成為助長的燃料。
情況變得極其嚴峻,眼見着火就要燒上來,秦明煙慘白着臉對薄黎也說:“關機再開機,反複試試,也許能接收到信號!”
薄黎也立刻拿出手機操作。
可無論她們如何折騰,信號都沒有跳出來。
火勢還在不斷的彌漫,雖然這座倉庫的空間很大,火勢想要燒上來,也還有一段時間,但是逃生的路被阻斷,接收不到信號,就算空間再大,也遲早有燒上來的時候。
薄黎也和秦明煙在二樓找遍了其他求生通道,發現她們确确實實沒有能用來自救的辦法後,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
樓道處的門已經被她們關緊,但二樓的溫度已經開始上升,死亡的蒸籠正在逐漸形成,燙的得人呼吸灼熱,氣喘不止。
薄黎也和秦明煙都脫掉了外套,秦明煙忽然從角落裏拿了個棍子,往窗戶上砸。
薄黎也追過去:“……別費勁了,我已經試過,這邊的窗戶為了防賊,一開始就是封死的。”
秦明煙不甘心的砸了會兒,越砸,從窗外吸入的濃煙越多,很快劇烈的咳嗽起來。薄黎也忙捂上她的口鼻,将人往後拽:“秦明煙,你再砸下去,只會讓自己窒息得更快。”
“可是……”
“保存體力要緊,會有人發現我們的。”
薄黎也在剛剛尋查出口的時候就已經試過這個辦法,窗口被又被完全封合,巨大的體力消耗使得她需要更多的氧氣,然而窗戶外的火勢已經漫上來,每一次呼吸都會讓濃煙灌入口鼻。
在火災現場,濃煙才是最致命的。
兩人回到倉庫的中央,坐在一張廢舊的沙發上,久久的無言。
手機重新被反複的開關機,卻怎麽也刷不出信號,薄黎也不忍心的按住秦明煙的屏幕,低聲說:“是我太大意,劇組怎麽可能會讓她一個女生搬這麽大的音響設備,如果我沒有多管閑事,你也不會被困在這裏。”
“你自責做什麽?你指出她口音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我不也昏了頭沒阻止你嗎?”秦明煙自嘲的笑起來,“而且你大伯那邊,如果再警惕一點,就不會……”
兩人就又都不說話了,倉庫裏再一次陷入沉寂。
在這片沉寂中,她們沒有再談誰的過錯,畢竟這已經是無意義的事情。
薄黎也又低下頭折騰手機,秦明煙看着她的動作,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什麽。
倉庫裏沒有能對她們有所幫助的東西,也沒有逃生出口,那種走投無路的感覺,似乎又沒有那麽強烈。
或許是她曾經直面過死亡,比一般人更加的鎮定。
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她今晚真的要被困在這裏了呢?
她還有什麽想做的?
秦明煙看向了薄黎也,她伸出手,緩緩地,緩緩地抱住了她。
薄黎也的胳膊僵硬了一瞬,或許是因為此情此景,她沒有再推開秦明煙。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每一秒都成了漫長的煎熬。
濃煙已經開始成團滲透進二樓,空氣中的焦煙味已經彌漫出死亡的信號。
秦明煙又脫了一件衣服,示意薄黎也擡起手,幫她把毛衣也脫了下來。
“我再去找找有沒有水源,你盡量捂住口鼻,少吸進煙。”
薄黎也沒多說話,白皙的臉頰被上升的溫度蒸出薄紅,嘴唇的顏色卻很蒼白,閉緊的眼皮不斷的顫抖着。
她是恐懼的。
不斷逼近的死亡,強烈的刺激着她的大腦。
火勢又上升了一些,睜開眼,空氣的可見度也變低了,她突然發現,自己看不到秦明煙了。
比剛剛更加濃重的恐懼出現,遠處傳來牆面倒坍的聲音,薄黎也慌張的起身,打開手機手電筒,沿着貨架往外走:“秦明煙?”
“咳咳……咳……秦明煙?”
“咳咳咳咳咳……”
煙實在是太嗆了,薄黎也吸了幾口,就咳得停不下來了,好在她的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了秦明煙。
秦明煙不知在做什麽,彎着腰背對着她,薄黎也正要過去,可就是這時,秦明煙上方忽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下面正在修改】
薄黎也擡頭,是一段被放在架子最高處的木質器具,因為她們剛剛來回穿梭在架子間,本就陳舊的架子傾斜了一角,上面擺放的重物便開始往下滑。
在薄黎也注意到的那一刻,最後一點跟置物架的聯系也松開了。
“秦明煙!”
薄黎也在這一刻猛地朝秦明煙撲過去。
“砰!”
将近一米寬的木質器材砸了下來,同一時間,薄黎也撲到秦明煙的身上,借着沖擊力将秦明煙推開。
器材砸在薄黎也的後背,帶動兩個人都滾落在地上。
薄黎也悶聲承受了,背脊傳來鑽心的疼痛。
秦明煙怎麽也沒想到會出現這個意外,忙伸手去摸薄黎也的後背:“薄黎也,你,你怎麽……”
“閉嘴,不準叫,不準哭。”薄黎也閉眼緩了好半會,發白的臉色令她使不上任何力氣。
見秦明煙還愣在那裏,直接一巴掌拍上她的後腦勺,生怕秦明煙會跟苦情劇裏的人一樣當場哭起來。
“骨頭沒斷,趕緊扶我起來。”
秦明煙的眼眶直接紅了:“好,好你慢點,我扶你回去。”
薄黎也點點頭,兩人攙扶着往剛剛最中央走。
最外側的牆上已經染上了火光,紅彤彤照亮了她們的臉。
秦明煙小心翼翼的抱着薄黎也,讓她坐靠在自己身上,像是抱着一具易碎的珍寶,心底重重的震顫着。
周圍到處都是火焰燃燒的聲音,她們仿佛處在一個煉丹爐中,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秦明煙抖着聲音,說:“……薄黎也,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薄黎也已經緩和過來,雖然背脊依舊發着鑽心的疼痛,但忍過最初的一陣,已經痛得有些麻木了。
她看着秦明煙泛紅的眼睛,驀地閉上雙眼,嗓音低啞,聽不出其中的情緒:“嗯,我知道。”
秦明煙咳嗆着,伸手避開薄黎也被砸傷的後背,将人調整了一個姿勢,讓薄黎也靠得更舒服一些。
她說:“薄黎也,我聽出你聲音的顫抖了,咳咳……咳,雖然這麽說挺沒良心的,但能跟你死在一塊,好像也不糟糕,就像……提前走完了下半生,和你一塊合葬了。”
薄黎也想,也就秦明煙在這種時候還在想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可逐漸的,她的心裏好像也只剩下了這一件事。明明她該想想她死後孤獨一人的薄承,明明她該想想自己正璀璨的星途,明明她該想想自己活了二十四歲還未做過的許多事情。
可無論她想的是什麽,最終都會變成秦明煙。
煙越來越濃,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薄黎也靠在秦明煙的身上,用衣服捂在口鼻,低聲說:“你有沒有想聽的話,我……我現在都可以說給你聽。”
秦明煙聽她這麽說,片刻後,輕輕笑了:“聽了以後,萬一真成遺言了怎麽辦?”
“別貧嘴。”
秦明煙安靜的看着閃爍着火光的窗戶,那麽兇險的場面,火光卻很純粹,無論灼燒過什麽,光芒依舊是乾淨的。
“我想知道,我之前那樣對你,你還恨不恨我。”
周圍太嘈雜了,又熱,兩人說話間呼出的氣息,都被灼乾了:“沒有。”
薄黎也說:“我從來沒恨過你,就像你曾對我說的,我只是對那樣對你,感到失望。畢竟……”
她頓了頓,然後說:“畢竟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像喜歡你這樣。”
她以前從來不說這樣直白的話。
但現在,薄黎也說了。
“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過,我在你轉學過來的第一天就喜歡上你了?”
“……”
“後來把你強行留在身邊,從來沒有人那樣陪伴過我,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間。”
“……”
“或許準确一點來說,我早就在沒察覺到的時候,就愛上你了,咳咳咳……但十八歲的年紀臉皮太薄,心氣太高。”
“……”
“就連曾經給你買的那枚戒指,我都貼身戴了五年,顧林她們都知道,直到你回國,我才不敢戴了。”
火勢太猛了,終于燒進了二樓的倉庫。
薄黎也靜了好一會,又說:“其實被你用那些惡劣的話對待、被你囚.禁的時候,我是真的想跟你一刀兩斷,因為你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了,但是——”
薄黎也趴在秦明煙的肩膀,緩了好一會,濃煙實在太多了,她說了那麽久的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唇瓣順勢擦過秦明煙的脖頸,秦明煙低下頭來,對視間,薄黎也攬過秦明煙的後頸,主動的吻上了她的唇。
秦明煙在瞬間揪緊了她的衣服,明明只是唇瓣相貼在一起,根本不能跟她們以往那些纏綿的親吻相比,卻讓秦明煙渾身抖顫栗起來。
她感受到自己臉頰上有溫熱的東西劃過,流進貼在一起的唇中,是她的眼淚。
她想,似乎已經足夠了。
乾燥的唇瓣一觸即分,又再度被衣服捂住口鼻。
“但是我還是放心不下你,即使說了要跟你分開,我總會想,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看到你在那裏淋雨,看到你被綁在病床上,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
愛的本質是心疼。
就算找再多的借口,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所以她找了秦明煙整整一個月,所以在秦明煙再度出現時,她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雖然一開始她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秦明煙,但是在她撞向護欄,又看到秦明煙下車的那一刻,她明白秦明煙正同樣的在意她,也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麽。
只是留給她們的時間太少了。
薄黎也的眼淚奪眶而出,秦明煙壓着她的後頸,将人緊緊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緊抿着的嘴唇顫抖不止。
薄黎也終于承受不住,連貫的咳嗽起來,越咳,吸進去的煙氣就越多,她推開了秦明煙,趴到一旁,盡可能降低自己的重心。
然而幾秒鐘後,一塊濕漉漉的圍巾被捂緊在了她的口鼻上。
濕潤的水汽在瞬間阻隔了嗆人的濃煙,緩和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薄黎也瞪大了雙眼,去看秦明煙捂上來的圍巾。
只見圍巾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秦明煙的聲音虛弱的從身後傳來:“別亂動了,我沒力氣按住你了。是有點難聞,但你将就一下,至少能多增加點時間。”
薄黎也瞬間不敢動了。
秦明煙的意識漸漸已經有些發昏,但她此刻仍無比慶幸自己有過那灰暗的五年,不然她割傷自己的動作就不會這麽果決。
她壓了壓大腿上的割傷,讓自己稍稍清醒了一些。
“作為你剛剛那番話的回答,薄黎也,我想說,我也愛你,從我轉學認出你的那一天。”
“我因為嫉妒和對你的占有欲,說過做過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不是蘇檸商……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那次放你離開,是因為蘇檸商找到了我并告訴了我真相?還好我後面幾個月沒有再犯渾,印象應該也不是特別糟糕吧?”
“還有你的債務……你不用擔心,秦晟股權重組後,最上層的控股股權都被設置在海外的信托賬戶中,你可能聽不懂,但沒關系,你爸爸懂,你只要記住,你是信托賬戶唯一的受益人。”
“如果我們小時候沒有分開就好了,如果我們能活着出去就好了。”
秦明煙想,這一刻,她真像是在交代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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