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無所理智,陪她發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無所理智,陪她發瘋
礙于秦明煙的病,薄黎也現在并不知道怎麽跟秦明煙相處,在她以為自己要跟秦明煙費一番口舌才能讓秦明煙別擋住門時,秦明煙卻神情嚴肅的讓開了。
“我跟你一塊去。”
薄黎也拉住秦明煙的衣袖:“可是對方說只見我一個,你不用……”
秦明煙沒有讓她把這句話說完。
她反拉住了薄黎也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出門,一路拽上顧林安排好的車。
顧林和池寧寧在車外面面相觑,誰也沒有想跟秦明煙擠後排的打算。
“你們還上不上車了?”秦明煙一副主人家的作派,“不上車就讓司機關門了。”
薄黎也:“你說話态度能不能好一點?”
“不是你說趕時間嗎?我又做錯了?”
秦明煙整個人都跟吃了炮仗似的,薄黎也盡量克制自己不跟她吵,示意顧林她們去坐另一輛車,然後吩咐司機:“開車吧。”
薄黎也昨晚只在車上睡了兩小時,現在也沒覺得困,因為照片的事情,心髒跳得很快,心神不寧的望着車窗外。
秦明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逐漸的,目光又落到薄黎也鎖骨的高光粉上,那是昨晚薄黎也穿過禮服,還沒卸乾淨的亮粉,窗外的光線時不時穿過樹影落進來,像一潭映月,泛着溫潤的光。
薄黎也察覺到視線,轉回頭,秦明煙已經閉目養神了。
直到車停在目的地外,薄黎也戴好口罩和帽子,下車時,後面一輛車的顧林走過來,意外的朝還在車上的秦明煙看了一眼:“什麽情況?”
薄黎也搖搖頭:“不清楚。”
大概是生氣了吧。
薄黎也回想這些日子上網搜的資料,竟然能平靜的接受秦明煙的陰晴不定了。
“你們在車上沒說什麽?”
“沒有。”
顧林顯然不信:“又吵過了?”
薄黎也皺眉:“真沒有。”
她無意多說,進門前顧林說:“你在這兒看着她,找人去附近幫她買杯咖啡,多加點糖奶。”
顧林覺得秦明煙那個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愛加糖加奶的,但這時候沒必要讓薄黎也分心:“好,我找人安排,你小心點,錄音筆開了吧,有什麽事随時跟我聯系。”
薄黎也進的是一家沒有物業管理的單身公寓樓,一位保镖僞裝成助理陪着她一塊上樓,找到2601,門是虛掩着的,沒有上鎖。
薄黎也讓保镖在拐角處等,她獨自推門進去。
然而意外的是,裏面已經有四個人,看到薄黎也進門,恭敬的喊了聲‘薄小姐’,然後自兩邊散開,盡頭的床鋪上,有個被五花大綁并堵住嘴的人。
薄黎也看清被綁的人,直接愣住。
被綁住的人在看到她的時候,拼命的掙紮起來,被旁邊的保镖狠狠甩了個巴掌,然後提到薄黎也的面前:“秦總說,一切都由薄小姐作主,薄小姐覺得是報警還是私了?”
薄黎也在最初的驚訝後,神情恢複成平靜,終于知道非要跟來的秦明煙,為什麽到了這裏反而不上樓了,因為已經提前一步控制住了人,因為在這裏等着她的,是她許久未見的大伯。
薄黎也苦笑道:“麻煩你們了,我想跟他單獨聊聊,可以嗎?”
幾位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能不能離開,于是退到了門口。
薄黎也猜過很多人,怎麽也沒想到拿着照片威脅她的,是她的至親。她在原地來回踱步了兩圈,站定在大伯面前,抽出他口中的布條,冷靜的問:“照片是誰給你的?”
“你管我是誰給的,薄黎也,你還不趕緊給我松綁,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伯了?”
難聽的話一句接着一句:“你跟那個姓秦的高中就不知廉恥的乾出這種惡心人的事情,真是丢盡我們家的臉,你要麽給我五千萬,要麽你就等着跟你那個早死的媽一樣身敗名裂吧!”
“別提我媽——”
薄黎也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沖上來一個人。
只見銀光一閃,一把匕首抵在了黎遠的脖子上,剛剛還破口大罵的中年男人瞬間吓得臉色慘白:“你……你……你想乾……乾什麽?”
薄黎也的瞳孔驟縮,眼見着黎遠的脖子滲出血絲,薄黎也忙拽緊秦明煙的手腕:“別,會出事的。”
秦明煙轉頭,冷硬的臉部線條上,眸光黑沉沉的瞥了她一眼:“他都這樣威脅辱罵你了,你還要把他當親戚?”
薄黎也:“我不是這個意思。”
“喂,喂你們先把刀放下,把刀放下!”黎遠的聲音哆哆嗦嗦,顯然是怕了。
薄黎也:“先把刀放下,我還有話要問他。”
秦明煙盯了黎遠兩秒,把刀收回,卻依舊擋着薄黎也沒離開:“她問什麽,你就說什麽,敢耍什麽花樣,我立刻讓你付出代價,想必你應該知道秦家那些人是什麽下場吧?”
秦家的事情鬧得那麽厲害,加上幾個月前秦紹遠的跳樓,在滬城傳得沸沸揚揚,秦明煙在這方面的名聲早就差了,可那畢竟是人家的家事,秦明煙為家裏人治病,就算治到精神病院,警察也乾涉不了。
黎遠看向兩人的目光顫抖着:“我知道,我知道……你放了我,別抓我,別抓我。”
見人配合了,秦明煙轉頭看向薄黎也:“想問什麽就問吧。”
薄黎也看着這樣的秦明煙陌生而又心疼,所有人提起秦家的時候,都把秦明煙歸結在一個勝利者的位置,就連她跟秦明煙剛重逢時,也僅僅用‘辛苦’兩個字來概述秦明煙過去的五年。
但看着秦明煙無比熟悉的使用刀具,薄黎也不受控的想起那晚秦明煙被綁在床上時,露出來的刀痕。
有些事情不知道還好,一旦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能被聯想到同一件事,薄黎也不知道過去的五年究竟發生了多少,才讓一個柔弱的高中生,變成秦明煙如今這副樣子。
秦明煙見薄黎也遲遲不問話,以為薄黎也是對她的行為感到不滿,握着刀具的手本能的想要藏起來,可稍有動作,又覺得已經來不及。
她冷着臉,問:“看不慣我這麽做?”
“我只是……”
“如果你怕他會讓別人把我們的照片發出去,你大可以不用擔心,我已經找人和各大平臺打過招呼。”
她跟薄黎也的照片看似比異性情侶更能引起軒然大波,但平臺媒體更不想惹禍上身,爆料到了一定熱度就成了平臺宣傳推送,平臺也不想被上面調查,收了秦明煙的錢一個個都保證不會讓消息曝光。
“你問你的,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讓保镖進來。”
秦明煙偏過了頭,窗簾的陰影半明半暗的落在她的身上,下颌線崩得很緊。
薄黎也輕聲說:“謝謝。”
秦明煙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冷漠的說:“……嗯。”
“照片不是你拍的吧,是誰給你的?”薄黎也問。
“我也不認識,她說能從你手裏拿錢,要我事成之後分她一半。”
“她叫什麽?銀行賬戶是多少?你們什麽時候見面的,你還能聯系她嗎?”
黎遠咬着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突然出現的,只說讓我拿着照片來這裏。”
站在窗邊的秦明煙折返回來,刀尖直接插入黎遠的腿,黎遠吓了一跳,立刻往旁邊狼狽的滾了半圈,衣服瞬間被汗濕透了:“你別亂來啊!”
秦明煙冷冷的瞧着他,刀尖就這麽插在床板上:“再不說實話,我保證下一次不會插偏。”
黎遠的汗從額頭滾落下來,這一回,他是真的怕了,抖着嗓音說:“是,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的,我真不知道她是誰,她也沒告訴我任何信息,但……但但但你別拔刀,我老婆悄悄拍了她的一段視頻,你可以看看你認不認識她。”
黎遠膽小怕事,又沒什麽文化,但也知道對方是想利用他的薄黎也的親戚關系,讓他去擔敲詐的罪名,所以在對方找上門的時候,特意留了段影像作為證據。
秦明煙翻出他的手機,點開,裏面有關黎遠和另一個人的說話聲傳出來,而手握照片的人,赫然就是她們的老熟人——向丹丹。
高中的時候,向丹丹因為一次作弊行為讓薄黎也背鍋,後來又屢屢挑釁,被秦明煙告發後退學。
離校的時候,向丹丹還找到薄黎也,用秦明煙多次跟蹤薄黎也的事情,試圖挑撥薄黎也和秦明煙的關系,從而讓薄黎也幫她重回海川。
但薄黎也拒絕了。
黎遠被保镖帶了出去,薄黎也看着向丹丹那張被口罩掩住了一半的臉,久久說不出話。
如果是曾經就拍到過秦明煙跟蹤她的向丹丹,有這些照片也不奇怪。
“向家在她被退學後不久就破産了,當年我看到過她們家的新聞。”薄黎也說。
秦明煙點點頭,說:“我會讓人去查。”
“那我大伯?”
“我也會處理好。”
“我會自己處理。”
秦明煙終于忍不住,語氣刻薄的說:“你能怎麽處理?由得他們一大家子爬到你頭上,再由得他們散布你的謠言诽謗你嗎?薄黎也,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成一個聖人了?”
薄黎也擰眉:“我不是想替他求情,在他們诽謗我媽媽的時候,他們就不是我的親戚了,這些年我也沒有給過他們一分錢,我只是不想讓你髒了手。”
秦明煙步步緊逼:“你是不想髒了我的手,還是不想因為這件事虧欠我,好跟我劃清界限?”
薄黎也的後背撞到牆,下意識說:“你別發瘋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瘋’字刺激到了秦明煙,秦明煙很久都沒說話。
良久,她突兀的笑了起來:“是啊,薄黎也,我早就瘋了,你不是見過我發瘋時醜陋的樣子了嗎?”
薄黎也抵在她身前的兩只手,忍不住緊緊的攥了起來,終于,秦明煙主動提起了這件事情。
薄黎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心理矛盾的厲害,秦明煙沒給她斟酌的時間,轉身走了。
薄黎也追了上去,“秦明煙,你等等!”
秦明煙充耳不聞,直接關上了電梯,下行。
另一架電梯還在負一層,薄黎也打開步梯的門,迅速追下去,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壓低帽檐走了出去。
顧林他們看到她們兩人出來,緊張的圍過來問情況,薄黎也被她們一攔,秦明煙就要拐彎走上大街,她顧不得其他,匆匆留下一句:“秦明煙已經處理了,你們回去繼續盯着網上的新聞。”
顧林看她火急火燎的追人,拉着她不讓走:“你知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那些狗仔正愁拍不到你,你出去給他們提供素材嗎?”
薄黎也顧不得其他了,她已經找了秦明煙大半個月,好不容易見到人,她總得跟秦明煙聊一聊。
她甩開了顧林的手,終究還是追了出去。
秦明煙走得并不慢,薄黎也追了她兩個紅綠燈才把人追上,氣喘籲籲的拉住秦明煙的手:“我們聊聊。”
秦明煙垂眸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說:“我們沒什麽好聊的,松手。”
當事人極度不配合,薄黎也總不能真在大街人拉拉扯扯,不然顧林她們真得加班了。
她松開秦明煙,跟在她身邊低聲說:“如果是因為剛剛那句話,我向你道歉,是我失言了。”
秦明煙不理她,抿緊了唇。
薄黎也又說:“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病情,也對你說過很多次,我也跟你道歉。”
罵一個精神病人‘瘋子’,無異于戳着對方的痛處罵,就算不是秦明煙,是任何一個病人,薄黎也覺得自己都該道歉的。
但姓秦的病人,顯然沒有要原諒她的意思,越走越快:“道完歉了,你可以走了。”
薄黎也停住了腳步,看着秦明煙執拗的背影,覺得有些難辦。
秦明煙走了幾米,沒聽到後面跟上來的腳步聲,板着臉轉過去:“薄黎也,公司的人說你這段時間天天去找我,你既然打算跟我劃清界限,就不要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會被人誤會的。”
薄黎也只能走上去,繼續道歉:“是我考慮不周,下次不會了。”
秦明煙得到滿意的答案,輕哼了聲,繼續往前走,拐了個彎後,她走進人流量比較少的乾道,看起來悠閑得像是在飯後消食。
秦明煙走得比剛剛慢了許多,長久沉默之後,她主動問:“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薄黎也答不上來,雖然她一次又一次的找秦明煙,但她至今都沒想好要怎麽提秦明煙的病情。因為一旦開了口,她也得為秦明煙的病情,說點做點什麽。
于是她想讓秦明煙自己主動提。
薄黎也沉默着。
秦明煙眼神幽暗的望着她:“薄黎也。”
薄黎也‘嗯’了一聲。
“去見你大伯前我就說過我很忙沒空理你,你這樣一路死纏爛打的跟着我,都是你自願的,要是被人拍到,可不能賴我。”
秦明煙的聲音很輕很輕。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多壓抑的心裏,才能說出這樣冷嘲熱諷的話,她也不知道薄黎也到底能因為同情可憐她,而忍受她多久。
與其讓她鈍刀割肉似的等一個既定的結局,不如她給自己求一個痛快。
薄黎也亂得很,此刻竟也不在意秦明煙攻擊性的話,只知道不能就這麽離開:“我知道,是我找的你。”
秦明煙:“你這麽跟着一個瘋子,你也趁早去醫院看看吧。”
薄黎也:“……你找罵?”
秦明煙:“事實。”
她說:“你怎麽越來越兇了,我從昨晚到現在覺也沒睡飯也沒吃的來找你……”
顧林昨晚半夜去酒店時,就給薄黎也塞了袋面包,以至于出門時,還真沒問過秦明煙這麽早有沒有用過早餐。
“你真沒吃早餐?”
“沒有,剛剛忙正事。”
薄黎也皺眉:“真的?”
“我騙你乾什麽?”
秦明煙瞪了薄黎也一眼,又轉回去,風度翩翩的散步:“反正我們早就沒關系了,餓就餓吧。”
作為華國人,連見面的開場語都是‘吃了嗎’,沒人會放任自己身邊人餓着肚子。薄黎也低聲問:“陪你找家早餐店?”
秦明煙點頭。
薄黎也看向路邊的店鋪:“已經快十點了,早餐可能不太好找,想吃什麽?”
她完全就是對待幼兒園小朋友的态度。
秦明煙偏着頭環顧了一圈,說:“前面不就有很多早餐店嗎?”
不知不覺,前面就是海川了,薄黎也愣怔了一下,說:“也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還沒到海川中午放學的時間,校門口沒什麽人流量。
她們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薄黎也擔心向丹丹有後手,拿出手機想看看網上的新聞。
只是她才剛打開微博,還跳着廣告頁面,秦明煙不知道又發什麽瘋,突然加速。
薄黎也只能收起手機緊跟上:“你走那麽快乾什麽?”
“人行道塊紅燈了,難道你想等下一批?”
薄黎也看向人行道對面的倒計時,還有37秒。
“半分鐘不夠你走?”
“不夠。”
行吧。
薄黎也嘆了口氣,跟着秦明煙走上斑馬線。
這個時間點的人并不多,以至于她們剛剛走到馬路對面,賣花的阿婆就盯上了她們。
國際高中的學生最好騙,尤其是臉皮薄的女生,打着免費贈送的名義硬塞上一朵,家境優渥的女孩子就會上趕着給她送錢。
阿婆深谙此道,看到薄黎也和秦明煙,雖然年紀看起來不像學生,但都是女的,就是她的潛在客戶。
她遠遠的,就用一種不加掩飾的微妙目光打量兩人。老婆子為了賣花,也懂得緊跟潮流,知道現在這時代女人跟女人也能談戀愛,眼前這兩個沒準就是其中之一。
“妹妹啊,阿婆送你枝花吧,今天賣得不好,五點出攤到現在也賣不出去,看你有緣,就送你一朵吧,你可以送給你身邊的這位妹妹。”
秦明煙猝不及防地被塞了花,僵硬的遞給薄黎也。
薄黎也皺起眉:“不是說餓了?吃花就能飽?”
秦明煙握着花枝的手緊了緊,沒有再逾矩的動作。
阿婆這下瞬間不淡定了。她在海川外面賣了那麽久的花,一看衣服的質感就能知道對方有沒有錢,她本以為接她花的那個是有錢人,合着戴口罩的才是啊?
也是,漂亮的金絲雀怎麽能戴帽子和口罩呢,就得露出來供人欣賞,阿婆腦補的關系已經完全變了,又笑着看向薄黎也:“妹妹啊,阿婆也送你一枝吧,反正阿婆已經在這裏吹了整整五個小時的風,賣不出去也就算了。”
“要不,我買吧。”果然,戴口罩的上鈎了。
在阿婆高興的拿出二維碼的時候,一只手機更快的掃了碼,然後把阿婆的二維碼翻了過去:“多少錢能把你這裏的花都買下來?”
阿婆頓時眉開眼笑:“算你便宜一點,1000吧。”
秦明煙乾脆利落的付了錢,讓阿婆幫她挑幾支包起來,其他的就都不要了。
阿婆賺了錢,邊幫她包,邊又用譴責的目光看向那個戴口罩的,嘴裏含糊的念念有詞:“有錢人就是摳搜,連對象喜歡花都得自己掏錢。”
薄黎也:“……”
薄黎也直接走了。
秦明煙趕緊拿過阿婆手裏還沒系緊的半成品,追上去:“你走那麽快乾什麽?不是要陪我吃早餐?”
“沒什麽。”薄黎也看着秦明煙手裏鮮紅的玫瑰花,覺得有些刺眼,“你怎麽把花也拿來了?”
秦明煙:“我買的花,為什麽不拿?”
說得也對。
見薄黎也皺眉,秦明煙不再亂說話了。
許是有這一束玫瑰花的原因,早餐店其他的客人頻頻往她們的方向看,薄黎也怕被人認出來,只能全程低着頭不說話。
結賬離開時,秦明煙沒有再拿那束花,帶走黎遠的助理在她們回去時,給秦明煙發來了消息。
“你大伯又招出了點新的東西,他說你兩個堂哥被人做局又欠了賭債,對面揚言不給錢就直接撕票,向丹丹剛好找到他們,他迫不得已才來威脅你。”
說完,秦明煙冷冷笑了聲:“迫不得已,他也真好意思說出口。”
薄黎也的腳步停下來:“撕票,是真的?”
秦明煙無所謂的說:“或許吧。”
秦明煙的态度令薄黎也不太贊同,她雖然不會幫忙湊錢,但要是真遇到什麽事,幫忙報個警還是可以的:“你能讓你助理問清楚一些嗎?畢竟是兩條人命,如果——”
“如果是真的,他們都這麽對你了,你還打算幫忙?”
薄黎也沒察覺到秦明煙的異常,順着她的話說:“只是問一問,不一定真的要幫。”
秦明煙嘲諷的看着薄黎也,忽然笑了。
她說:“那我呢?你現在這麽跟着我,也是想問一問我的具體病情?問了又怎麽樣呢?你想憐憫我嗎?”
“我不是憐憫你。”
“那是什麽?是補償?”秦明煙凄涼的望着薄黎也,深吸一口氣,再也克制不了發紅的眼睛,“你這段時間找我,想對我說對不起是嗎?那你說吧,我原諒你,我成全你。”
她看着薄黎也無措的神情,搖了搖頭,自嘲的說:“算了,我到底在癡心妄想什麽?”
秦明煙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她早就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所以她一直瞞着薄黎也,她并不想以此來博取短暫的同情。
穿過一條街就是她們出來時的酒店,秦明煙頭也不回的走進停車場,找到她來時的那輛車,直接發動汽車離開。
薄黎也跟駛出的車身擦身而過,秦明煙的狀态一看就不對勁,幫她開車的司機不知道去了哪裏,薄黎也看到車裏有鑰匙,也立刻開着車追了出去。
秦明煙的車一路壓着道路限速,薄黎也緊緊的跟在她後面。不管秦明煙走哪條道路,她們都沒遇上一個紅燈。
秦明煙落寞的話和紅透了的眼睛在薄黎也腦中一次次的回放着,那種痛苦到絕望的神情,令她的心髒也開始陣陣抽疼。
她總是能因為秦明煙而失去平時保有的所有理智,跟着秦明煙堂而皇之的上街,此刻又追着秦明煙的車滿大街的跑。
是同情是憐憫嗎?
怎麽可能呢。
那顆從被秦明煙囚.禁後就封閉起來的心,像是被重新撞開了一道裂口。
或許那顆被縫合的心從來都沒有被完全封閉,在秦明煙锲而不舍的道歉中,早已重新綻開了口子。
又在她絕情的對秦明煙說要分開的前一晚,被她察覺到了這道新的縫隙,她試圖重新縫合,試圖和秦明煙劃清界限。
可是當她知道,她所介意的秦明煙所有的行為,都是源自于五年前她擅作主張的安排時,她确實感到愧疚,但更多的,是再度崩裂開的心房,她的心已經亂了。
薄黎也緊緊咬着嘴唇,盯着前面那輛不知收斂的車,氣得眼睛也紅了。
知道自己精神狀況不好還開這麽快,還把車越開越偏的開到國道上去,秦明煙到底想乾什麽?
薄黎也盡力讓自己變得冷靜,腦中飛速的想着種種解決辦法,可是秦明煙的車速越來越快,她發現無論她想出什麽解決的辦法,全部都卡死在了第一關——她根本就無法攔下秦明煙的車!
在九十邁的速度下打方向盤撞去撞護欄的那一刻,薄黎也想,可能秦明煙說的沒錯,她是該找個醫生看看。
她可能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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