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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囚困其一,玫瑰莊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囚困其一,玫瑰莊園
薄黎也醒過來時,天已經亮了。
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個陌生的房間,并不是暈過去前的酒店,入目裝修琳琅奢華。
床邊鋪着厚厚的絨地毯,歐式複古的貴妃榻坐落在飄窗前,輕薄的窗紗在光影中交相輝映。
她的衣服和手機都不知所蹤,身上穿着一套同樣陌生的白色真絲睡衣,卻沒有黏膩的感覺,乾乾爽爽,大概是被清洗過了。
薄黎也掀開被子下床,渾身都酸軟的厲害,尤其是腿根兩側的皮膚被秦明煙咬過,走路磨擦時,火辣辣的疼。
薄黎也皺了皺眉,扶着貴妃榻跪坐下去,正撩開窗簾打算看看所在何處,一道聲音突兀的從身後響起。
這間卧室實在太大,加上昏暗的光線,以至于薄黎也一直沒有發現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
逆光中,秦明煙的身影緩緩走近,垂曳至腳踝的長裙邊被窗外透進的晨曦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邊,耳垂的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清晨明媚的陽光。
但薄黎也知道這張皮不過是秦明煙僞裝出來的假象,她垂眸,直接問:“我們在哪?”
“在我家,上回來雲城,我給過你地址的。”秦明煙說。
“怎麽可能,我們明明是在青城。”青城就算坐飛機也得三個半小時。
秦明煙低低的笑了笑,坐到薄黎也的身邊:“薄小姐,你以前好歹是薄家的女兒,享受着頂級資源,怎麽才過了五年,就忘記還有私人飛機這種交通工具了?”
秦明煙攤開雙手,好似一位教書育人的老師:“我以為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能讓你感覺到我的變化了,這次沒記起來就算了,以後可要記好了。”
薄黎也并不想聽秦明煙炫耀如今的身份地位,這樣的秦明煙與記憶中謙遜低調的人相去甚遠,遠得她根本不想承認是同一個人。
薄黎也忍着內心深處難以言說的情緒,正想離秦明煙遠一點,秦明煙就拉住了她:“餓了嗎?我讓人送早餐上來?”
“不用。”
“你不吃的話,我只能親手喂你了。”秦明煙說,“你應該不想知道我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喂你吧?”
昨天被強行喂藥喂水的經歷在腦中重現,薄黎也咬牙說:“我剛簽了劇組合約,戲份很重,如果不立刻回去,會耽誤整個劇組的工作。”
“那就讓他們等着啊。”秦明煙并不在意劇組的虧損,“據我所知,你們那部劇拍攝前還要進行大量的背景研讀和禮儀培訓,讓他們多培訓幾天也有利于……”
“秦總平時操作的都是上百億的資金,來小劇組投資真是擡舉我們了,要是到時候拍攝成品不及預期,該不會封殺我們吧?”
薄黎也打斷秦明煙,望着她。
剛重逢時,她的目光是帶着親近和愧疚的,直到此刻,這兩種情緒都已經在她眼底消失殆盡,就像房間裏沒有被陽光照射到的角落,散發着寒意。
秦明煙沉默半晌,重新笑了:“乖乖,你要是擔心我會報複劇組,可以學學別人,把自己送給我取悅我,我就不會怪罪他們了。”
又是這個。
薄黎也拽開秦明煙的手,一言不發地走向卧室門的方向。後背傳來一陣推力,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被秦明煙壓在了床上。
她的聲音跟着壓下來:“我說了你得先吃早餐,有什麽事等吃完再說。”
“你現在放我離開,我出門哪兒都能吃。”
“低血糖、心肌炎、性激素紊亂。”秦明煙一手摁着薄黎也,另一手拉開床頭櫃,拿出一張驗血報告單,“如果你所謂的工作是把你身體糟蹋成這樣,我想你沒有離開的必要。”
薄黎也瞳孔驟縮,看清那張報告單上自己的名字,低頭檢查自己的雙手,這才發現左臂上的針孔。
“你抽我血?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沒有,但我确實抽了。”秦明煙理所當然的說,“你用了那種藥,又睡了那麽久,我出于人道主義才找醫生來幫你化驗的。”
她把報告單放到薄黎也手中,指了幾個畫箭頭的指标:“醫生說這幾個指标尚且都在可控的範圍,只要你配合将養段時間,以你的年紀很快就能恢複到正常指标。所以在你身體養好之前,就不用回劇組了。”
養好身體?
這話從秦明煙嘴裏說出來,薄黎也只覺得諷刺至極。
她平時早起确實有低血糖,偶爾會心慌心悸,這些年生理期時,也得靠止痛藥來度過,但她并不覺得自己生了什麽病,這些指标就算超出了,也是昨天那兩次藥物所引起的身體激素紊亂。
而給她下藥的人,卻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跟她說養身體。只要一想起她跟秦明煙在會議室、在酒店發生過的事情,薄黎也就覺得顏面全無。
她忍着怒火說:“沒有必要,我身體不舒服,我自己會去看醫生。”
秦明煙:“但事實證明你并沒有去看。”
吃了補元氣的藥,短時期內指标還差成這樣,秦明煙顯然不會讓薄黎也離開。
“我看不看病是我的事,你要實在想看醫生,我建議你去看看腦子。”
秦明煙拉住薄黎也又要起來的身體,胳膊穿過薄黎也腋下,直接将人抱起來。
“別亂動。”頭頂落下一聲警告,秦明煙抱着她走向衛生間,“洗漱用品都放好了,給你十分鐘,不出來,我就進去幫你。”
薄黎也被推進衛生間,并不想聽她的,死死卡進快要關上的門,即使掌心被門勒出紅痕也不松開,這種完完全全受制于人的感覺,終于徹底激怒了她:“秦明煙,你非要這樣是嗎?有意思嗎?”
“當然有啊,見到你,我就會很高興。”秦明煙掰開薄黎也的手,将她眼中的不屈和倔強看在眼底,“你不願意跟我簽合約,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把你留在身邊。”
“你這是非法拘禁。”
“要我幫你報警嗎?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拘禁了大明星……不過乖乖,你确定我們的事情曝光時,大衆會向着你,而不是同情我?”
網絡對女明星的惡意太大,當染上桃色緋聞時,尤其另一方的權勢地位足夠高,人們總會認為是明星想要嫁入豪門。
“你無恥!”
“你早就這樣罵過我了,下次換個詞吧。現在這樣很好,甚至都不需要我花錢,你就在我身邊了,很不錯,不是嗎?”
“你——”
秦明煙趁機把薄黎也推回衛生間,關上的房門落了鎖,鑰匙放進口袋裏,吩咐管家準備早餐。
然後,又折返回去收拾床鋪,就像五年前她親手幫薄黎也打理房間一模一樣。
十分鐘後,秦明煙準時出現在衛生間外,鑰匙轉動鎖扣,邊開門邊裝得極為禮貌:“洗漱完了嗎?”
薄黎也沒有回應。
秦明煙猜到強留下薄黎也會讓她不高興,她很樂意縱容薄黎也的小脾氣,于是毫不吝啬的揚起一個笑容:“早餐已——”
“啪——”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秦明煙的笑容僵硬住了。
過了片刻,她才緩然轉過臉,白皙的臉龐瞬間浮現出幾道指印,指甲似乎還刮蹭到了她的嘴角,破了皮的地方有血滲出來,她舔了下嘴角,并不在意,反而一把攥住薄黎也的手腕,得寸進尺的摩挲着手腕內側嬌嫩的皮膚。
然後牽過手,壓回自己的臉,笑了:“很疼啊,幫我揉揉?”
薄黎也掙紮着要抽出,被秦明煙握得更緊。
但她臉上絲毫看不出用了這麽大的勁,貼緊的距離使得她們看起來好似一對親密的愛侶。
“還是說,想在我右臉也來一下?”
薄黎也咬牙說:“秦明煙,你有沒有點羞恥心?”
這是正常人說得出來的話嗎?
就算不怕疼,被人打了臉,總得有被羞辱的羞恥感吧?
“就當我沒有吧。”秦明煙握着薄黎也的手離開臉,垂眸摩挲薄黎也乾淨的指節。
目光掃過那根無名指,心緒又開始波動。
重逢的第一天她就确認過薄黎也的無名指上沒有戒圈留下的痕跡,然而,每次一想起這裏曾經被另一個人的信物所套住過,仍會讓她嫉妒到發瘋。
秦明煙緊緊盯着薄黎也的手,指腹按壓的力道越來越重,幾乎就要把薄黎也的右手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翻湧的心緒很快克制不住,秦明煙倏然拽回薄黎也,吻住了她的唇。
薄黎也剛洗漱完的唇微微涼,帶着牙膏清甜的味道,像一枚她垂涎已久的果實,終于吃到嘴裏。
溫熱的唇瓣吮吸着冰涼,在幾秒之內就變成同樣的熱度。薄黎也在回過神後咬住秦明煙的嘴唇,想逼得她松開,但換來的只有秦明煙更深入纏得更緊的舌尖。
屬于秦明煙的氣息強制逼入,薄黎也很快就喘不過氣,早起的低血糖症狀令她從一開始就處于弱勢,眼睜睜看着秦明煙攫奪走自己的呼吸。
秦明煙沒有吻太久,在情緒被徹底調動前松開了薄黎也。
就算要做什麽,也得等薄黎也先吃完早餐。
被她抱在懷裏的薄黎也臉上看着冷靜,垂下的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如果現在洗漱臺上有一把眉刀,也許她會毫不猶豫的割到秦明煙這個混蛋的手背上。
她面無表情的問:“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竟然是熱的,可眼神确實那麽的冰冷,秦明煙仍舊禁锢着薄黎也,用極輕的聲音說:“他們已經把早餐送上來,帶你過去。”
她特意沒主動去牽薄黎也的手,而是把手伸出來,等待薄黎也握上來。
薄黎也掃了一眼,錯身走出去,秦明煙很快跟上來,直接牽住她。
“秦明煙,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什麽?”
“我本以為你是腦子有毛病,只需要看腦科。現在,我覺得你心裏更有毛病,你把對我的恨當成解救自己的良藥,你真的開心嗎?”
秦明煙的腳步慢下來,薄黎也又說:“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好的公司不去、戀愛不談,在這裏跟我浪費時間,你真的很高興?”
秦明煙沒說話,沉默的拉開座椅,把薄黎也按坐進座椅。
她們所處的地方是房間的小陽臺,和別墅一樣的歐式裝修風格,白色的花瓶柱上盤旋着大片的多頭玫瑰,色彩鮮豔,垂曳到桌面上,配合着裝盤精致的早點,本該賞心悅目。
然而秦明煙站在薄黎也的身後,鳳眸幽深,緩步走到旁邊坐下,跟着薄黎也一塊用餐。
薄黎也起初沒什麽胃口,嘗了幾樣秦明煙強行推過來的餐點,味道意外的不錯。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秦明煙解釋說:“我把以前的王姨接過來了,你想吃什麽都可以跟她說。”
薄黎也從小就是吃王姨的菜長大的,口味自然更習慣王姨的菜。只是秦明煙這副好像真要她久留的姿态,令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困住的囚徒。
雖然,沒有手機、沒有自由的她,也确實算得上了。
“我沒有想要吃的,我只想離開。”
“你收起這份心思吧。”秦明煙盯着薄黎也精致的面龐,昨天的藥丸藥效确實不錯,折騰了一整晚,薄黎也今早的面色依舊不錯。
“你體內激素的紊亂也許是昨天藥物所致,在你各項指标正常前,我不會讓你離開。你經紀人和劇組那裏,我已經幫你請好假,等你指标正常的那天,我會親自送你回去。”
但凡換個人跟薄黎也說這些,薄黎也都會感激的向對方道謝。可這些話從秦明煙的嘴裏說出來,卻令她毛骨悚然。
更別提秦明煙那雙淡淡盯着她的雙眸,蘊藏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薄黎也或許是能看出來的,但她不想深究。
然後她聽秦明煙說:“我跟你不一樣,不會始亂終棄,是我造成的,我一定負責到底。”
薄黎也不想跟瘋子再争辯什麽,接下去的時間裏,她安靜的用着早餐,把旁邊的秦明煙完完全全當成了空氣。
可秦明煙不允許薄黎也這樣忽視她。
在薄黎也吃完早餐後,秦明煙突然叫住她,像個熱情好客的主人:“薄黎也,你想不想逛逛這個別墅?外面的花園也很漂亮。”
上一次來時,薄黎也就險些迷路,她并不想再出一次洋相。
秦明煙卻拽過她的手,強行拉着她走向房間另一個環形小陽臺,推開巨大的落地窗,從另一個方向望出去,是一片玫瑰花海。
晨曦微露,光暈如金,火紅的玫瑰迎風綻放,正是開得最為豔麗的那一刻。
饒是在昆城拍戲時見過更廣闊玫瑰花田的薄黎也也愣住了。
這跟昆城鮮花市場肆意生長的形态完全不同,一看就被人精心打理,漂亮,卻如同溫室的鮮花。
“好看嗎?喜不喜歡?”
秦明煙從身後擁住她,氣息緩緩貼近耳畔:“我就是因為這片花田才買的這座莊園,附近的人都把這裏稱作玫瑰莊園。但其實,我并不是很喜歡玫瑰花,太豔麗了。”
薄黎也沉默。
秦明煙就說:“這時候你該問我為什麽不喜歡還買下了這裏。”
在二樓的陽臺,花叢清香袅袅,她擁緊了薄黎也,自顧自的說下去:“高中的時候,我天天盼望着高考結束,盼望能跟你一塊出國,擁有一段正式的關系,擁有一個家。”
“很愚蠢吧?”秦明煙輕輕感慨,和無數成功人士一樣,好似完全釋懷了年少時的境遇,“所以我現在改變想法了。”
薄黎也看過去。
秦明煙一改剛剛雲淡風輕的态度,露出些強勢的冷硬感:“我看到這些被圈養在這裏的玫瑰時,就想到了你。這麽漂亮的花,也會因為前主人的離開而被迫轉手,成為下一任主人把玩之物。而你。”
她說着,忽然咬上薄黎也的左耳垂,仿佛這樣就能讓薄黎也徹底聽到她心底的聲音。
“我現在将你從別人手裏搶過來,就算你不願意,我也得到你了。”秦明煙的聲音帶着興奮,指向大門的方向,“只要我不打算開那扇大門,你就會跟那些玫瑰一樣,只能留在我身邊依附我。”
“所以你要是想早點離開,就該對我态度好一些,我高興了,也許會提前幫你打開那扇大門。”
秦明煙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很久,沒想薄黎也會回應她,事實上,薄黎也确實沒給她回應。
她們在小陽臺上站了很久,秦明煙才帶着薄黎也回了卧室。
她給了薄黎也一塊沒聯網的平板,供她打發時間,然後自己帶着文件和電腦,坐在一旁辦公。
傍晚快到飯點的時候,秦明煙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看着玩消消樂的薄黎也,突然說:“我等會要出門。”
薄黎也指尖一頓,繼續消除方塊。
秦明煙說:“困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想吃什麽想要什麽都可以跟管家提,二樓有影音房,你要是想看劇看電影打發時間,可以過去那裏,書房也有很多書,也許能合你的喜好。”
見薄黎也仍沒什麽反應,秦明煙停頓兩秒,才接着說:“你別想着離開,你出不去的,還是好好在這裏養身體,醫生給你開的藥就在床頭櫃……算了,還是等我回來再喂你吧,我盡量早點回來。”
“我爸爸還在這裏嗎?”上一回薄黎也離開後,就沒聯系過薄承,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跟秦明煙的關系,也怕聯系了會讓薄承起疑。
秦明煙一愣,薄承已經被她送回滬城,作為她的助理,接手她的部分工作,也接手她的部分權力。
她沒想到薄黎也不知道這件事。但轉念一想,薄承已經猜出她的心思,自然不可能上趕着幫她去自個女兒面前說好話。
“他很安全,你要是想見——”
“不用。”薄黎也只需要知道她爸爸安全就行,至于見不見的,她并不想求秦明煙。
秦明煙等了會兒,薄黎也沒有要再聊薄承的意願,就連擡起的眸光也落回去,沒有分給秦明煙一絲一毫。
秦明煙的手攥緊了:“你就不問問我出去乾什麽?”
薄黎也:“公司出問題了。”
她說的是肯定句,因為秦明煙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她聽到了幾句。
結合秦晟之前的新聞,大概率是秦晟的老董事都不服這位新的領導人。薄黎也想,就秦明煙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往外跑,她如果是秦晟的董事,她也不會服氣。
但誰讓秦明煙手裏的股份多,又剛好姓秦?
秦紹元當年圖謀薄家資産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真是諷刺。
然而她的這一句話,卻把準備出門的秦明煙直接引了回來。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俯身看着薄黎也,将手裏的藍寶石項鏈遞到薄黎也手中:“幫我戴。”
薄黎也轉手就扔到被子上。
秦明煙也不惱,撿起來自己戴上,又主動搶了個臨別吻:“不用太擔心我,公司那邊只是小問題。”
薄黎也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我不擔心。”
她說:“如果你哪天被他們趕下臺了,我會去開一瓶香槟慶祝。”
于是秦明煙把薄黎也抱起來親:“你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我很在意秦晟,有了它,你才會乖乖聽我的話。”
這話說的,好像薄黎也是為了錢主動依附她似的。
早起時剛平複的怒火又開始燒了:“趕緊出門,別逼我罵你。”
“罵吧,想罵就罵。”秦明煙竟然說,“乖乖,你罵人的時候更讓我感到熟悉。”
薄黎也冷笑:“熟悉有什麽用?”
畢竟她們現在……
薄黎也推開人,背過身躺下去。秦明煙目光暗了暗,壓住薄黎也的肩将人翻轉過來。
薄黎也不想滿足她,冷淡的由秦明煙親了很久,嘴唇被咬得紅腫,秦明煙才終于親夠。
離開房間前,秦明煙回頭說:“乖乖,我走了。”
像是上了瘾,她又折返回來,貼着薄黎也的耳朵重複:“乖乖,等我回來。”
秦明煙終于走了。
薄黎也當即爬起來,在床上靜坐片刻,等到窗外秦明煙的車離開,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下床離開房間。
這裏的房間太多,依照上次管家帶路時的記憶,每一層都有三座長長的連廊,薄黎也不知道自己附近的樓梯在哪裏,只能小心摸索。
樓梯口站着兩名身形壯碩的女保镖,見到薄黎也過來,微微颔首,沒有攔她。
然後在邁下樓梯的那一刻,薄黎也聽到了她們的彙報聲:“薄小姐下樓了。”
樓梯的末尾,另外兩位保镖早已經等在那裏,被聲音傳喚過來的,還有上次見過的那位管家。
薄黎也只能說自己要用晚餐,然後在寬闊的長桌上心平氣和的吃完,轉身回了房間。
秦明煙是在深夜回來的,出去時脾氣還算收斂的人,不知道是在公司那群董事那兒受了什麽刺激,一回來就拉着薄黎也去洗澡了。
薄黎也任由她脫着自己的衣服,既然走不了,就只能學會接受,這是她這五年來學會的最重要的本領。
花灑淋下來,薄黎也轉過身,自顧自的洗起澡。
昨晚跟秦明煙做完後,大概是被擦了身,并沒有直接用水洗的那樣淨澈,薄黎也給自己打上沐浴露,認真的清洗着身上秦明煙碰過的每一寸皮膚。
秦明煙被冷落在一旁,在花灑下看着薄黎也的動作,薄黎也的身體對她而言是一種鎮定劑,以至于她心緒再為不寧,只要見到薄黎也,就好像會被撫平。
進門前暴戾的情緒平和下來,蘇檸商的話好像都不算什麽了。反正現在薄黎也在她這兒,蘇檸商得不到人。
一想到這一點,秦明煙看向薄黎也後背的目光又變得溫柔很多,剔除了她發瘋時偏執陰冷的意味,目光好似回到了五年前。
可惜薄黎也并不理她。
秦明煙提高聲音又叫她:“薄黎也。”
薄黎也自顧自的彎腰,在腿上抹沐浴露。
秦明煙跟着擠了一手的沐浴露,鼠尾草和海鹽的調香在空氣中爆開,她從身後抱住薄黎也,跟着她的手幫她塗沐浴露:“我幫你?”
薄黎也用手肘用力擊了一下秦明煙的腰,秦明煙吃痛的松開手,緩了好幾秒,又湊上去。
她學了乖,直接鉗制住薄黎也的雙手,然後才吻她的後肩:“今晚,想我嗎?”
薄黎也終于肯說話了:“你可以滾出去嗎?”
秦明煙笑笑,濕熱的吻毫不吝啬的流連在薄黎也的耳後:“我辛辛苦苦去公司,這麽努力工作你都不體諒體諒我,怎麽能叫我滾呢?你之前的雇主也是這樣縱着你嗎?”
薄黎也冷冷的盯着沐浴露,良久,問:“你要聽我說一說他們嗎?”
秦明煙的舌尖鑽進薄黎也的耳廓撩撥:“不要,太惡心了。”
薄黎也冷笑:“難為你忍着惡心來抱我來跟我上床了。”
秦明煙的臉色終于沉下去,口中難聽的話被強行壓下,她說:“你跟他們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你不是說人人平等嗎?”
秦明煙一時語塞,曾經的話像回旋镖一樣落在不自己身上,她着了急,直接轉過薄黎也的身體,就要去堵薄黎也的嘴。
薄黎也直接扭過頭,問:“秦明煙,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嗎?你口口聲聲說你對我失望,說你覺得跟你這五年接觸的人相比,不過如此,好,可以,你可以報複我,就像你所說,你可以把性.愛和感情分開,你聰明,你優秀。”
“但你現在一次次的來問我的過往感情做什麽?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你會讓我覺得你很在意我,在意到為我吃醋,為我發瘋,讓我覺得你之前所有的話都是因為你還喜歡我。”
秦明煙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
薄黎也還在繼續:“可我又覺得這不太成立,畢竟你說的那些話真的很難聽,你高高在上花錢買我的樣子,又讓我覺得你的喜歡裏,還摻雜了很多厭惡,對嗎?”
秦明煙的臉色白了白,好在花灑下的溫度足夠高,蒸騰的熱氣掩蓋了她的異常。
她說:“我只是不想我的物品在我使用期間,沾染上別的髒東西。”
“不管是身體接觸,還是言語提及,統統都不想。”
“你要是想早點離開這裏,就最好配合一些,讓我早點玩膩。”
薄黎也:“我配合了你就會膩嗎?”
秦明煙:“會的。”
薄黎也沉默片刻,笑了:“配合嗎?我要是事事順從你,你哪天告訴我,重新愛上我怎麽辦?”
她的語氣帶着奚落,秦明煙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句話,她盯着薄黎也的眼睛,又變回了冷靜:“薄黎也,你看清楚自己現在的境況,不想明天下不了床,就別說這種話來激怒我,現在我才是你該全身心讨好的對象。”
薄黎也當即推開秦明煙,表達自己的态度。
因此,被冷落的秦明煙在浴室裏糾纏了薄黎也好一會,等兩人出來,已經過零點了。
回到卧室時,秦明煙的臉色依舊沒有緩和,她在床頭拿來幾粒藥,都是白色的藥片,和市面上大多數長得差不多,她挑選出其中三片,正要放進自己嘴裏。
薄黎也目光瞥過去:“你在吃什麽藥?”
秦明煙:“想知道?”
“不想。”薄黎也轉回頭。
秦明煙沒什麽笑意的勾了下嘴角,并不意外。把藥片塞進嘴裏,仰頭吞了。
然後,她把另外兩片遞給薄黎也:“吃了。”
這一回,她還拿了杯水。
那些藥瓶沒有貼文字标簽,藥片都是白色的,薄黎也不知道秦明煙有沒有弄混,她皺眉看着秦明煙遞來的藥片,總覺得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秦明煙沒有等她,直接放下水杯,掐起她的下颌往嘴裏塞藥,薄黎也的舌尖一頂,直接吐了。
秦明煙的眉心皺了下,又去拿了新的兩片,薄黎也這次看清楚了,形狀确實跟剛剛的兩片一模一樣,大概,不是亂拿的。
但秦明煙沒有給她,而是把藥片含進自己嘴裏,然後親口喂了過來。
藥片的苦味很快在口中蔓延,秦明煙舌尖強勢的将藥片送到她的喉口,薄黎也竭力推拒,藥片融化的速度越來越快,苦得讓人想要乾嘔。也正是分神的這一刻,兩枚藥片被徹底送下喉嚨。
薄黎也難受的去拿旁邊的水沖洗口中的苦味,跟她嘗到一樣味道的秦明煙卻低頭看着她,好似對苦免疫。
等喝完整一杯水,薄黎也皺着眉,啞着聲音說:“下次給我,我自己吃。”
她不想再受這種生吞藥片的罪了。
秦明煙點頭說‘好’,她凝視着薄黎也水跡氤氲的唇,剛剛在浴室得到過滿足的身體又開始動起心思。
她想,反正薄黎也已經認定她是在報複了,那麽她多做一次、少做一次,并沒有什麽區別。
她把薄黎也又壓到了床上。
被擡高壓住的兩只手腕潔白瑩潤,骨相優越,起先還能掙動,漸漸的,就反抓住了枕頭,緊緊的攥着,十指都凹陷進柔軟的枕面,手背上泛起青筋,就連指關節也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
然後壓制住薄黎也手腕的另一只手松開了,改為攥住其中一只,五指覆蓋上去,交扣在一起,緊緊的握着。
空氣變得逐漸潮濕,卧室內淺淡的熏香味也逐漸被另一種氣味所代替。
鼠尾草伴随着海鹽,本該是極為清新的味道,卻在溫度的催化下,逐漸變得暧昧,讓人聞了仿佛就會失控。
薄黎也又被抱了起來。
秦明煙很喜歡這樣抱着她,能把人完全擁在懷裏,偶爾失重的感覺會讓薄黎也本能的環上她的脖子,這是為數不多的,薄黎也會主動靠近她的時候。
這時候她若是吻過去,在窗戶上倒映出的人影就好像鴛鴦交頸,是一對互相主動、令人羨豔的情侶了。
秦明煙十分享受這樣的畫面。
二十五的空調漸漸失去了制冷效果,薄黎也像是被泡在溫泉中,後背的床單全然汗濕了。
“蘇檸商晚上聯系了我,她說,要我把她的人還回去。”秦明煙的聲音還帶着未散盡的輕微的喘,聲音很低,貼在耳邊,莫名性感。
“薄黎也,你是她的人嗎?她來找我要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上過床了?你要不要跟我打個賭,賭她介不介意你有我?”
性感沒有持續多久,秦明煙的聲音又變得神經質起來,還帶着一絲料事如神的得意,仿佛已經看到薄黎也被蘇檸商抛棄的情景。
薄黎也伸出汗濕的手,直接拍着秦明煙的臉将人從身上推下去。
她于蘇檸商,就像池寧寧于她,如果有一天她幫池寧寧出頭,說的肯定也是‘我的人’,她并不想跟秦明煙解釋。
薄黎也身上的熱度還未消退,胸口劇烈起伏,她穩了穩聲音,沒什麽波瀾的對秦明煙說:“就算檸商姐介意了不要我了,我跟你,也不是你情我願的關系,我只會厭惡你。”
秦明煙的笑容僵住了,她盯着薄黎也的臉,試圖從上面看出一絲虛假。
可惜沒有。
半晌,仿佛雲翳散開,笑容重新回來,眼底卻被染上一層霜雪般的冷意。她又壓住了薄黎也,在薄黎也失神的那一刻,她壓着薄黎也顫栗的身體,聲音溫柔得近似缱绻:
“厭惡就夠了嗎?不如憎恨我吧,無論你愛上了誰,我都會在你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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