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得知病症,徹夜陪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得知病症,徹夜陪伴
薄黎也沒想到幾個月後,她會再度踏入秦明煙的這座莊園。
華麗的別墅和前幾個月沒有任何區別,管家依舊熱情的将她迎了進去,原本随處可見的幫傭少了許多,直到走上三樓。
跟醫院同款的消毒水味迎面而來,那些消失的幫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如今身着醫師的白大褂,還有幾個女保镖守在樓梯口,健美的身形和嚴肅的面容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薄黎也認出了其中幾位,心頭的困惑越來越重,直覺不太對勁,想到秦明煙曾經囚.禁她的把戲,條件性反射的要離開。
“你們說她……那該去醫院吧,你們帶我來這裏乾什麽?玩cosplay嗎?秦明煙呢?”
“薄姐姐,你別急,別怕,她真的就在裏面。”喬冉急忙攔在薄黎也前面,不讓她離開。
她揮了揮手,矗立在那邊的保镖齊齊背過身。
“秦姐姐真的病了,這座莊園一開始就是為了治療她的病才買下的,三樓都是治療的醫療器械,你應該沒上來過吧?”
薄黎也當初被關在這裏,當然沒有參觀的心思,聽喬冉這麽說,心越來越沉:“秦明煙,她,她到底怎麽了?”
喬冉拉過她的手腕:“你跟我來吧。”
路過幾個緊閉的房間,喬冉拉着薄黎也停在最中央的房間外。巨大的落地玻璃代替了牆面,能清晰的看到裏面的情景。
雪白的房間裏,秦明煙的長發貼在臉頰上,被汗浸得濕透了,兩只手被固定在床沿,黑色的束縛帶将她的手臂磨得通紅。
那個在人前盛氣淩人、又風光無限的秦總,如今虛弱的躺在床上,被人用束縛帶強硬的捆綁在上面,狼狽不堪。蒼白的臉色上,瞳孔似乎都是渙散的,胸口起伏的弧度是那麽的低,仿佛一具沒有呼吸的人偶。
薄黎也推開門就要沖進去,被喬冉制止了:“薄姐姐,你等等!”
“松開我!秦明煙她怎麽會這樣,誰允許你們這麽對她的?”薄黎也拼命掙紮着,“松開我,喬冉,她是對不起你,但你就算想要報複她,也不該聯合你姐姐,要用這種方式吧?”
被點到的喬錦元淡淡的掀了一下眼皮,聲音涼薄:“攔她乾什麽?開門。”
喬冉這兩天被秦明煙折騰得精疲力盡,好不容易把薄黎也帶過來,聽喬錦元還要在這邊說風涼話,立刻惱了:“姐!你少添亂吧!”
喬錦元挑了下眉,轉身下樓:“人我已經幫你送來了,我還有個會,沒事別來煩我。”
喬冉怵她姐,可是秦明煙這邊這個樣子,她怕她搞不定,忙又拉住喬錦元:“姐姐,你公司今天不是沒什麽事嗎?”
喬錦元:“不是公司的事,要去看個音樂會。”
一個把自己活成賺錢工具的人,竟然要去看音樂會?喬冉怎麽也想不通,可喬錦元已經走遠了。
門內,她們的聲音傳入病房,終于引起了秦明煙的注意,嘈雜的争吵聲令她頭腦作痛,她側過頭,潔白無瑕的光影間,她看到了薄黎也。
就像高中時在教室外等她的人,和朋友玩鬧回來的薄黎也就這麽站在那裏,等着帶她一塊回家。
薄黎也一身白色的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得嚴嚴實實,眼神驚訝而又焦急,漂亮的嘴唇微微有些發乾,長發起了層靜電,柔軟的貼在肩上。
秦明煙久久的望着門外的方向,看着喬冉和薄黎也一塊走進來,看着兩人走到她的床邊,她輕輕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只有這種時候,我才能見到你。”
她拒絕了所有的藥物,期待已久的幻覺終于出現了,然後,她的目光轉向喬冉,聲音沙啞的說:“喬冉,你看,我就說我能見到她的,她果然出現了。”
給束縛帶換保護棉的喬冉動作一頓,沒有說話,好像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薄黎也卻被這一情形震驚得說不出話。
喬冉幫秦明煙的另一只手重新調整好,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對薄黎也說:“先跟我出來吧。”
期間,秦明煙的目光一直黏在薄黎也的身上,就算看到薄黎也離開也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喬冉關上病房門,帶着薄黎也站在秦明煙看得到的落地窗外。
有別的醫生走進去幫秦明煙換藥,被子下的雙腿也被束縛着,大腿內側滿是鮮紅的血污,薄黎也看到那些交錯的疤痕,瞳孔驟縮,沒抓穩的雙手使她滑倒在地。
“她,她怎麽會……”
喬冉蹲下身拽住她,拉住她,把她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又倒了熱水塞進薄黎也冰涼的手裏。
薄黎也的雙手顫抖着,“她到底……”
這裏的一切都超過了她的認知,直至這一刻,她都無法相信躺在裏面的人是秦明煙。忙碌的醫護人員,欲言又止的喬冉,還有秦明煙極其糟糕的狀态,都預示着有一件她從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到底怎麽了?”
喬冉把秦明煙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有關秦明煙的家族遺傳、以及如今的病況。
“當初我第一次被我姐姐帶去見她的時候,看着她從三樓高的陽臺跳下來,要不是溫姐姐恰好在下面接了她一下,輕則殘疾重則……”
“這,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薄黎也忽然推開了喬冉的手,緊緊盯着喬冉,目光閃過微不可察的祈求,“喬冉,就算你想幫她博取我的同情,也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是真的,薄姐姐,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調取她的病例給你看。”
薄黎也的臉色煞白。
時隔多年,喬冉提起這件事情,依舊紅了眼睛:“後來我成為她的心理醫生後意外得知,她的病已經很嚴重,嚴重到時常出現幻覺,簡單的藥物控制常常無法改善她的精神狀況,所以她常常因為幻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就像秦明煙當初跳樓,并非是因為她真的輕生,而是因為陽臺外有她想要的人。
喬冉努力的解釋着:“你剛剛應該看到過她大腿上的疤痕,那也是她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留下的傷痕,五年間反反複複。”
“她剛剛見到你,也不是覺得她病了你才會來看她,而是……她把你當成了她的幻覺,她曾經有一段時間拒絕任何藥物治療,因為在精神完全紊亂的情況下,她說她能看到你。”
“前兩天她回來後精神就崩潰了,她把自己關在這裏,拒絕所有的藥物,我們嘗試給她打鎮定劑,可她掙紮得太厲害,針管剛陷進去,她就開始嘔吐,她的身體拒絕任何治療,她想要在幻覺中看到你。”
喬冉說到這裏,握上了薄黎也的手腕,聲音裏帶着懇求:“薄姐姐,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為難你,但我想讓你幫我,幫幫她,只要一次就好。秦姐姐已經三天沒合眼了,情緒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态,她再不用藥真的會完全崩潰的。”
薄黎也像是沒反應過來,愣怔的望着喬冉,似乎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喬冉:“只要你幫我按着她,她肯定不會亂動,我給她用完藥,立刻就送你回去,求求你,充當一回她的幻覺吧。”
聽到‘幻覺’的這一刻,薄黎也乍然回過神,嘴唇顫抖:“所以她變成這樣,是因為我嗎?”
喬冉擔憂的看着薄黎也,她雖然是秦明煙的私人醫生,但她在學校裏見過太多崩潰的病患家屬,精神類疾病痛苦的不僅僅是病患,還有他們的親友。
“她跟你根本不是情侶的關系,所以她才常常帶着你一塊出現?”
但秦明煙的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實在無法幫秦明煙隐瞞了:“……是。”
“她大腿上的傷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很多年了,回國後她也自殘過。”
薄黎也的眼前陣陣發黑,她忽然揪住了自己左胸房的位置,心髒傳來的窒息感令她痛不欲生。
怎麽會這樣呢?
怎麽可能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很多事情似乎就都有了解釋。
為什麽秦明煙會在遠離市郊的地方買下這樣一座孤零零的莊園,為什麽秦明煙跟她上床的時候總是會在脫衣服前就關上所有的燈,為什麽重逢後秦明煙的情緒總是突然暴躁到無法控制,為什麽她每次罵秦明煙瘋子的時候,秦明煙的表情都會變得十分陰沉且隐忍。
曾經她跟秦明煙都不當真的家族遺傳病,在她們分開後以最猛烈的方式發生了。
秦明煙明明告訴過她,就連重逢後也提過,可是她仍沒放在心上,她當時只覺得秦明煙是在說氣話,她如果能早一點懷疑,如果能早一點知道……
如果她能多給秦明煙一點耐心,那天的話不說得那麽徹底,也許秦明煙此刻就不會躺在裏面,就不會這麽狼狽的被捆起來。
“薄姐姐,薄姐姐?”
薄黎也的思緒被喬冉喚回,喬冉蹲身在她面前,緊張的望着她,薄黎也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你還好嗎?”
“你剛剛說需要我的幫忙,我該怎麽做?”
喬冉知道薄黎也這是願意幫忙了,立刻說:“你什麽都不用做,幫我跟她說說話,讓她不要掙紮就好。”
薄黎也抹了把臉,捂着自己的眼睛緩了好幾秒,才将眼前的暈眩感忍過去,起身對喬冉說:“可以了,我們進去吧。”
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幾位拿着托盤的醫護人員,上面放着針筒和鹽水袋,都是即将要給秦明煙用的藥物。
剛剛薄黎也離開她的視線後,秦明煙就不配合了,大腿上還為包紮的傷口再度崩裂,血跡染紅了床單,醫生的強行上藥又引發了她心理的排異反應,整個人咳嗽乾嘔不止。
上藥的醫生只能作罷,拿着藥瓶和紗布求助似的望向走進來的喬冉。
喬冉揮揮手,示意他們站到一邊,把空間先留給薄黎也。
薄黎也在喬冉期待的目光下,緩緩走向秦明煙。
剛剛還極度不配合的秦明煙瞬間安靜了下來,她怔怔地看着重新出現的薄黎也,先是很小聲、又仿佛很委屈的喊了一聲:“乖乖……你終于來了……”
薄黎也三兩步走到秦明煙的病床邊,直接握上她的一只手:“你先配合醫生治療,有什麽話過後再說,好嗎?”
秦明煙聽着薄黎也的話,嘴唇動了動,想要露出笑容,卻失敗了:“可我用了藥,你就會消失了,你每次都這樣,吃了藥就會消失,我不想你消失。”
薄黎也強忍住情緒,語氣鎮定的說:“不會的,這次不會消失,我之前會這樣握着你嗎?”
“好像不會,你總是站得很遠,我越追,你就越遠,我怎麽也抓不住你。”
“你能抱抱我嗎?是假的也沒關系。”
這是秦明煙第一次在幻覺裏感受到薄黎也的體溫,讓她有種好像真實遇到薄黎也的錯覺。
在那座大廈外等不到薄黎也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向薄黎也訴說出來。她邊說,眼淚邊流下來:“求求你,抱抱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薄黎也……我以為你這段時間不趕走我,就是在慢慢的接受我……我以為我做的都是對的,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我給你添了那麽多的麻煩。”
她的神情看起來都支離破碎了:“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我一定會聽話的,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不讓我投資劇組,我就不投資,不讓我去片場我就不去,我會乖乖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你抱一抱我吧,好不好?”
薄黎也被秦明煙反握住手,心髒揪緊在一起,難受得厲害。她俯下身,給了秦明煙一個擁抱:“先別說了,先讓醫生給你用藥,喬冉說你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你要好好珍惜自己。”
她的話讓秦明煙更難受了。
被捆住的困獸望着她,說:“你讓我珍惜自己,那你為什麽要趕我走呢,薄黎也,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了嗎?”
薄黎也該怎麽回答。
秦明煙就這麽望着她,用力的雙手上青筋綻起,聲音絕望中又帶着無盡的委屈:“我知道你再也不要我了,所以你不肯見我……那些老人說得對,我從來都不配擁有愛,從來都沒有人愛我,也沒有人會長久的留在我身邊。”
“我只能在幻覺裏才能見到你了。”秦明煙的聲音都沙啞了,“為什麽你在我的幻覺裏,都要逼我用藥,都要讓我看不到你呢?”
秦明煙的情緒太過激動,渾身不可遏制的發起抖來。
她等了那麽多天,才終于把薄黎也的幻覺等來,她無助的用這份幻覺,來修補自己殘碎的心。
許是感受到了秦明煙的情緒,薄黎也更用力的抱着她,仿佛這樣,她就能讓秦明煙感受到溫度,讓秦明煙多一點樂觀的希望。
“如果我不是幻覺,我是真的呢?”
“不可能的,你別騙我了,薄黎也真的不要我了,我怎麽求她,她都沒有回頭。我在那邊淋了那麽久的雨,她都沒有出現,她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她終于認清了現實,就算她再怎麽為自己尋找理由,也改變不了薄黎也徹底不要她的事實。
“你是假的!你就是假的!”
她的眼神癫狂又哀傷,眼淚不斷的往下落,“算了,你要我吃藥就吃吧,反正,她再也不會來見我了。”
秦明煙說完,像是完全絕望了。她閉上了眼睛,任由他人擺布。
薄黎也求助似的看向喬冉,喬冉狠了狠心,示意她稍稍讓開,然後讓其他醫生上來擦藥、打針、挂水。
一切都出奇的順利,又在喬冉的意料之中。
能讓秦明煙接受治療的人,只有薄黎也。
薄黎也握着秦明煙沒有挂水的右手,看着秦明煙腿上的血漸漸被止住,看着上面殘留的每一道新舊疤痕,看着尖銳的針管一次次戳破秦明煙的皮膚。
強效精神類藥物的注入,令秦明煙的身體立刻發生排異反應,她痛苦的發出叫喊聲,臉上的神情幾近扭曲,秦明煙始終沒有再掙紮一下,因為這是她對‘薄黎也’的承諾。
到了後來,反倒是薄黎也看不下去了,像所有不配合醫生的家屬那樣,開始指責起喬冉:“怎麽還沒結束,你沒看到她很痛苦嗎?她已經穩定下來,你為什麽還要折磨她?”
喬冉把一一支針劑推完,看了眼還需要的藥物,冷靜的說:“還有兩支,再一分鐘就好。”
因為秦明煙回國後的過度濫用藥物,很多藥劑都已經在她身上失效,喬冉不得不用更刺激的藥物去壓制秦明煙的反應。
薄黎也緊緊的握着秦明煙的手,感受着秦明煙的體溫在短時間內變得滾燙,那都是藥物的排異反應。薄黎也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了,你忍一忍,秦明煙,你再忍一忍。”
秦明煙的額頭全是痛出來的冷汗,張了張嘴。
薄黎也沒聽清,俯身附耳到她嘴邊:“你說什麽?”
“難受……我好疼……”
短短幾個字,她說得十分艱難,嘴角隐隐抽搐。
薄黎也顧不得醫生,再次俯身抱住了秦明煙的肩膀,不斷的在她耳邊安慰着她。薄黎也說不出自己此刻對待秦明煙是抱着怎樣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不能不管秦明煙。
一分鐘後,醫生們終于離開了病房,喬冉抽了秦明煙的一管血,跟薄黎也交代了兩句,轉身出去化驗。
病房裏終于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秦明煙一雙眼睛牢牢的盯着薄黎也,像是害怕她随時會消失。
可她的狀态又實在太過差勁,注入身體的藥物不斷的跟她體內的病症進行鬥争,她全身滾燙,整個人時不時就抽搐幾下,連視線都是焦灼空洞的。
漸漸的,即使有薄黎也這個幻覺在,秦明煙也似乎承受不住身體的排異反應,痛苦的低喊出聲,開始掙紮被綁住的雙手。
薄黎也擔心她會過敏,跑到外面去求助醫生。門外的醫生進來了一趟,告訴她都是用藥後的正常反應,且這些藥物早就做過測試,并不會在秦明煙的身體發生過敏反應。
薄黎也只好又陪在秦明煙的身邊,用紙巾幫她擦着汗,一聲聲的喊着她的名字。
秦明煙忍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看向薄黎也:“幫我解開好不好?我的刀呢,給我把刀。”
她在向她眼前的幻覺求助,又像是在絕望的吶喊,兩只眼睛完全充血:“給我一把刀,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只要刀尖劃出縱橫的傷口,她就能好受一些。
薄黎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只能哭着壓住秦明煙:“沒有刀,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好不好?你不是想見我嗎?我就在這裏,你能感受到我嗎?”
“可你是假的……等藥效過去,你就會消失了。”秦明煙盯着薄黎也看了幾秒,忽然扭過了頭,痛苦的說,“給我刀,為什麽沒有刀,為什麽沒有……唔……給我好不好?”
薄黎也無法想象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秦明煙這樣的狀态已經出現過多少回,她的聲音顫抖的問:“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也許,也許我就不會……”
不會那麽決絕,不會那麽狠心,也不會不體諒秦明煙的情緒,更不會那樣一次次的刺激秦明煙。
秦明煙愣了一下,嘴角勾出慘白的弧度。
她怎麽敢讓真是的薄黎也知道呢?她從小到大,親眼目睹她外婆、她媽媽發瘋又被抛棄的樣子,她知道正常人有多厭惡她們這種人,她試圖将這麽難堪的自己僞裝起來,她不想讓薄黎也害怕她。
但她依舊搞砸了,她的情緒完完全全的影響到了她,讓她口不擇言,讓她行為激進。
她終究搞砸了所有的事情,但她依舊不想讓薄黎也知道這一切,至少她在薄黎也眼中還算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秦明煙掙動了很久很久,薄黎也一直站在她床邊陪着她,直到秦明煙體內的藥物徹底起效,秦明煙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終于平靜下來,睡了過去。
薄黎也在她床邊又坐了十來分鐘,确定她熟睡後,才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出病房。
喬冉已經等在門外,看到薄黎也出來,就讓一個醫生進去看着秦明煙:“剛剛給她的藥劑中有安眠成分,她大概會睡上好幾個小時,需要我現在送你回去嗎?”
薄黎也搖搖頭,問:“能跟我再聊聊她的病情嗎?”
雖然喬冉已經跟她說過一些,但在真正目睹秦明煙發病的全過程後,薄黎也發現自己了解得太少,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
喬冉把她帶到隔壁的房間,裏面擺着幾張桌子,上面放着有關秦明煙病症的資料:“秦姐姐的身體狀況其實一直都不太好,但只是受刺激後會有一段難熬的時期,只要有人看着她,只要她別再拒絕治療,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薄姐姐,你如果是因為我姐姐剛剛的話,你大可以不用太過擔心。”
喬錦元的那句‘去秦明煙的葬禮上見她的遺像’,确實讓薄黎也後怕,但她現在更關心:“她的病能治好嗎?”
“說實話,很難。”喬冉大概知道薄黎也的想法,但還是實話實說,“秦姐姐的病本就帶有遺傳的因素,是刻在基因裏的,情緒會比正常人更加脆弱。藥物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只能靠她自己解開心結。”
“薄姐姐,這次我很感激你能過來,但……嗯……如果你沒有考慮好,我還是希望你待會能離開這裏,就讓你的出現,成為秦姐姐記憶裏的‘幻覺’。”
薄黎也能理解喬冉的意思,她是造成秦明煙這些心結的源頭,她的一再出現,只會讓秦明煙藕斷絲連,讓秦明煙的病變得更加嚴重。
可是……秦明煙的病是因她而起,五年前,她以為讓秦明煙回到秦家是為了秦明煙好,沒想到卻是徹徹底底将人推進了火坑。
重逢後,她又一次一次的刺激着、抗拒着秦明煙,使得秦明煙的病症越來越重,直到如今這個地步。
她又怎麽能離開?
內疚和心疼占滿了薄黎也的心。
她知道她該冷靜的思考這個選擇,但她無法控制的陷入自責之中,她的思緒很亂,亂得根本無法靜下心去梳理對秦明煙的感情。
任誰見到自己所愛之人變成這樣,尤其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時,都無法保持冷靜。
薄黎也決定先留在這座莊園,就算要離開,也等秦明煙這次病症穩定了再走。
她還發着低燒,這邊的醫生給她挂了鹽水,她被管家安排住進了二樓的主卧,但薄黎也沒離開,讓管家在秦明煙的病房裏給她安排了一張小床。
許是牽挂着秦明煙,天還沒亮,薄黎也就醒來了,可身邊秦明煙的床鋪已經完全空了。
守在三樓的醫生神色複雜的看着她,薄黎也一遍遍的問,沒有人能給她答複。
直到喬冉從實驗室出來,欲言難止的告訴她:“秦姐姐在兩點多就清醒了,她發現你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人後,就……離開了。”
薄黎也有些聽不明白,她肅着一張臉對喬冉說:“喬冉,這個玩笑并不好笑,秦明煙還生着病,就算她想走,你們也不會讓她走的,你不要騙我。”
“……她真的離開了,我現在也聯系不上她,但你放心,她帶了些人走,等她想通,大概就會回來了。”
喬冉當着薄黎也的面撥出秦明煙的電話,電話關了機,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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