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羊入狼窩,小薄發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羊入狼窩,小薄發愁
午飯後,薄黎也主動提出要陪秦明煙去醫院看她媽媽。
這是薄黎也第一次提,上車時秦明煙意外的回頭看向她:“你要跟我去醫院?”
去醫院看望朋友長輩這種事,在她們這個年紀幾乎是可以被忽略的。意識到自己的突兀,薄黎也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話:“我去看看阿姨那裏還有什麽缺的。”
她刻意維持的冷靜,反而顯得反常。
秦明煙看了薄黎也一會,半晌,眸光微動:“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我……”
薄黎也險些脫口而出。
她确實想先去看看秦明煙的媽媽,再找機會跟秦明煙聊聊秦家。
但直接說出來,還是太冒然了。
要是秦明煙不願意,又摔一跤或者大庭廣衆的掉眼淚,她還得哄一哄。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薄黎也無奈地說:“我能有什麽心事?不要就算了,我去翡世找我朋友玩。”
她坐進車裏,作勢要關上車門。
秦明煙立刻去拉薄黎也的手:“等等!”
薄黎也好整以暇的轉頭:“你要一塊去嗎?”
秦明煙:“翡世?”
“是啊,那裏私密性好,衛生乾淨,習慣去那兒了。”翡世确實是滬城最高檔的會所,只是一般來說不向高中生開放,“顧白帆她們叫了些人在那玩,我也去湊湊熱鬧。”
薄黎也故意咬重了‘玩’字,秦明煙幾乎在瞬間就想起上一次薄黎也要跟別人分享同一顆櫻桃的游戲,眼皮耷拉下去:“能不去嗎?”
薄黎也靠在車座上,故意逗秦明煙:“我為什麽不去?”
秦明煙說:“都快期末了,你還有很多作業沒寫完。”
薄黎也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明煙面前晃了兩下:“這理由不夠。”
午後的陽光照進車內,秦明煙的眸光動了動,眼裏反而一片霧蒙蒙的。
薄黎也看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想要欺負:“好了好了,我不去翡世,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秦明煙轉過頭,似乎有些不理解薄黎也為什麽這麽好說話。
果然,薄黎也壓低了聲音,下一句就是:“去翡世哪有去醫院看丈母娘要緊?”
秦明煙的表情在瞬間僵硬住了,直勾勾的盯着薄黎也,似乎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薄黎也直接笑倒在車後座。
本以為這個小插曲很快就會過去,結果車開進醫院後,秦明煙這小傻子一下車,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直接奔着住院大樓而去,薄黎也當即就懵了。
“秦明煙?”
秦明煙繼續跑。
“秦明煙!”
薄黎也在後面追了秦明煙很久,追進住院大樓,終于在步梯口把人逮了個正着。
“怎麽不繼續跑了?你繼續啊,不是跑得很起勁嗎?”薄黎也一邊喘着氣,一邊生氣的揪起秦明煙的右側臉頰。
秦明煙被迫擡着頭,眼神飄忽,不敢正視薄黎也的眼睛:“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上去。”
她修長的身形像是隐匿在薄黎也的陰影裏,看起來似乎挺怕薄黎也去了病房裏還口無遮攔的亂說話。
薄黎也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又盯着秦明煙看了幾秒,随後就開始笑,額頭抵在秦明煙的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
秦明煙一本正經的樣子怎麽就這麽好笑呢?
“薄,薄黎也!”
“哎,在呢。”薄黎也笑夠了,抓住秦明煙的圍巾往下一拉,在秦明煙僵住的神情下親吻上去。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邱懿真的特護病房。
這是薄黎也第一次近距離打量秦明煙的這位媽媽。秦明煙相較于她,除了那雙相似的眼睛,整體氣質要內斂得多。
邱懿真的長相十分美豔,是那種五官一眼就能辨認出來的明豔美人。
棕色的大波浪在腦後随意用一根皮筋松松的束着,唇色鮮紅,皮膚又帶着病态的蒼白。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左手自然的垂下來,夾着一根與被醫院禁止的女士細煙。
在看到她們兩人走進來時,冷冷淡淡的朝她們一瞥,又轉回去吸了口煙,吐出一個輕薄的煙圈,眼神空洞,毫無生氣。
明明邱懿真沒有任何的攻擊性,也沒有對她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但那股陰郁到快要腐爛的氣質,還是讓薄黎也有些發怵。
薄黎也這次規規矩矩的叫了聲‘阿姨’。
可惜沒得到回應。
秦明煙對薄黎也小聲說:“你去外面等我吧?”
薄黎也留下來不自在,順着秦明煙的話點頭,說:“我先去找醫生問問阿姨的病情。”
病房門關上後,邱懿真的眼神逐漸聚焦,她轉過頭盯着秦明煙的眼睛,古怪的笑了起來:“你喜歡她。”
秦明煙拿來煙灰缸,熟稔的掐滅邱懿真的煙,說:“她是資助我那家人的女兒。”
邱懿真低笑起來,仍是重複剛剛的那句話:“你喜歡她。”
秦明煙緊緊地攥了一下煙灰缸,下一瞬,眼底的情緒又全部散去,她扶起邱懿真,說:“媽媽,我扶你回床上吧。”
邱懿真配合着她的動作,在躺上床的瞬間,突兀的笑了聲,看向秦明煙的目光裏充滿了憐憫:“寶寶,恭喜你,你也要成為跟我一樣的可憐人了。”
秦明煙又轉身去收拾被邱懿真弄亂的病房,無論是傾倒的杯具還是滿地的煙灰,或是被撕碎的衣服。
邱懿真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等會護工來了她們會做的,別忙了,你不想跟媽媽聊聊天嗎?”
秦明煙繼續沉默的收拾病房,邱懿真看着她,繼續說:“她家條件應該挺好的吧?這種家庭出身的人最看重家世,但寶寶你長得這麽好看,媽媽教你怎麽追她好不好?”
“能不能不要提她了?”被反反複複的提起,秦明煙似乎忍耐到了極致。
邱懿真卻忽然大笑了起來:“寶寶,你竟然主動跟媽媽提要求了,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啊,是不是很想得到她?媽媽幫你啊?”
秦明煙不為所動,聲音依舊很冷:“你都走不出這間病房,你怎麽幫我?”
“只要你去找你——”
“找我爸?只要我回秦家?”秦明煙眼帶憐憫的看着邱懿真,“就算我回去了,你也做不成秦夫人,媽媽,這麽多年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邱懿真被戳到了痛楚,情緒因為秦明煙這一句話徹底失控。
薄黎也在病房外聽到尖叫聲,正要去開門,看到秦明煙從裏面走了出來:“阿姨怎麽了?你沒事吧?”
秦明煙搖搖頭,對着趕過來的醫生說:“我媽媽情緒似乎又失控了,麻煩你們。”
薄家給了足夠的醫藥費,再加上這段時間秦家也有彙款,醫生的态度極好,笑着勸慰秦明煙:“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媽媽的。”
尖叫聲還在源源不斷的傳來,薄黎也懷着好奇心,在門口偷看了幾眼。
只見剛剛還行動自如的邱懿真,如今連四個醫生都壓不住她,全身癫狂的模樣像是從地獄來的惡鬼,比她之前在桦水弄堂的匆匆一瞥更要吓人。
薄黎也吓得睜大了雙眼,卻被另一雙偏涼的手遮住了視線,耳畔傳來秦明煙安撫的聲音:“別看了。”
薄黎也抖着手去拉秦明煙,反被秦明煙拽住胳膊往電梯的方向拉走。
直到兩人進了電梯,薄黎也顫抖着聲線問:“她……嗯,就是你媽媽,一直都是這樣嗎?”
相比較薄黎也收到的驚吓,秦明煙本人倒是沒什麽情緒起伏,好似早已習以為常。
她說:“之前還好,近兩年嚴重了一些。”
薄黎也小心翼翼的問:“……她變成這樣,是因為,嗯,是因為,你爸爸?”
秦明煙掀了下眼皮,算是默認:“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我們家大概率有遺傳的精神……”
薄黎也上前一步,捂住了秦明煙的嘴,剛剛還吓得發抖的人,現在又兇又抖的跟秦明煙說:“呸呸呸!都說了那是別人胡說八道,你們家明明都是正常人。”
秦明煙的眼眶隐隐紅了,聲音沙啞:“……謝謝。”
薄黎也擺了擺手:“這有什麽,以後誰說你們家人不正常一律當神經病處理就行。”
秦明煙重重的點了兩下頭。
等走出電梯,薄黎也狀似無意的提起:“如果你能回去秦家,對阿姨的病情會不會好一點?”
“回秦家?”秦明煙似乎聽不明白,“上一次你不是讓我別回去嗎?”
說起這個薄黎也自己也有些心虛。
她上一次完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不想失去秦明煙這個順手好用的玩具。
可如今不一樣了,一邊是她家裏二選一的壓力,另一邊是秦明煙媽媽的病情,就算秦明煙确實不想回秦家,她也得勸着秦明煙回去。
不然等到她家裏給秦明煙安排轉學的時候,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秦明煙解釋這場無妄之災。
“我之前不是怕你回了秦家就不聽我的話了嗎?”薄黎也的聲音忽然微妙的弱了下來。
她摸了一下鼻子,看着秦明煙的目光開始飄忽:“……但你現在跟之前不一樣了啊,人往高處走,有機會的話還是可以去打劫一下秦家的。”
秦明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事情顯然沒有這麽簡單,不是一句去和不去就能決定的。秦明煙這m從小就沒接觸過這個圈子,乍然回去太過草率。
她既然要把人送回去,總得再幫秦明煙做點什麽才好。
薄黎也攬過秦明煙的肩,把人往懷裏壓:“我又沒說讓你現在就去,随口說一說,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們身高相近,為了配合薄黎也這個動作,秦明煙不得不彎起膝蓋讓自己矮上幾厘米,才能做小鳥依人的姿态。
走路歪歪斜斜的,卻還拼命的迎合着:“嗯,好。”
薄黎也走了幾步,看到路人笑着指着她們,才發現秦明煙的走姿有多怪異,當即松了手:“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秦明煙小聲說:“我以為你喜歡那樣抱我,但我太高了,只能這麽走路。”
薄黎也被那個‘太高了’刺激到,她走過去,特意比了一下兩人的身高。
還好還好,沒差到哪兒去。
在薄黎也轉身的瞬間,秦明煙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薄黎也的每一個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無論是在車上的心不在焉,還是主動提出來醫院、提到秦家……
是發生了什麽嗎?
在車裏礙于有司機在場,等她們回到薄家時,秦明煙直接問了。
薄黎也正在整理這周帶回家的卷子,聽到秦明煙的話,她走向書桌坐下來,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能發生什麽啊?你能不能念着我點好?”
秦明煙靜靜的看了她半分鐘,沒有再說,拿着卷子坐到薄黎也的對面,開始寫題。
這下,不自在的人反而成了薄黎也。
她把試卷翻了個面,聲音大了一些:“我今天去了醫院才知道你媽媽的真實情況,本來我覺得我沒幫到你太多,親眼看了才知道我幫了你多大的忙。所以我以後要多用用你,用回本才行。”
書房瞬間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好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秦明煙問:“……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
薄黎也撫上秦明煙的唇:“我要多親幾次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她的直接勾到秦明煙的領口,指尖貼着毛衣下滑,在胸口忽然捏了一下。
秦明煙當即發出一聲婉轉的輕吟,渾身緊繃起來:“別。”
“騙你的。”薄黎也笑嘻嘻的松開手。
轉眼又到了周一,薄黎也爽了約,一進教室就成了衆人指控的對象。
“薄黎也!你周六又放我們鴿子,老實交代你乾嘛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們平平無奇的六百分肯定又背着我們躲家裏學習呢。”
“到底是學習還是學家教啊?”夏一雯笑嘻嘻的撲上來,摟住顧白帆,兩人陰陽怪氣的鬧成一團。
薄黎也把帶來的早飯遞給她們,笑着坐回座位上。她來得比較晚,椅子還沒坐熱,班主任就出現在門口,敲了敲門板。
“隔壁班級都已經開始上早自習了,我們班也提前,都把早飯收起來,今天輪到語文晨讀。”
班裏直接怨聲載道,好不容易補完作業,就指着早自習前十分鐘吃早飯,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拿出了語文資料。
秦明煙把一份新修訂好的筆記本推給薄黎也:“背這上面的注解,你上周的文言文又錯了好幾題。”
薄黎也眼睛出神的盯在打開的筆記本上,她這兩天晚上都因為秦家的事睡不好,正犯着困,又找不到偷懶的理由。
秦明煙看她眉頭緊鎖,問:“有不理解的嗎?”
薄黎也點頭,指了其中一個:“這不是通假字嗎?怎麽這裏不通,又成另一個意思?”
秦明煙看了一眼,便給她講起來。兩人頭對着頭,挨得很近,紮起的發絲都纏在一起。
直到一聲輕咳打斷她們的交談,擡頭,語文老師拿着語文課本站在她們面前。
秦明煙的手還點在筆記本的一處注解上,語文老師低頭看了看,最終沒說什麽,又去管了另一桌開小差的人。
薄黎也轉頭看向那桌挨訓的人,被秦明煙用筆頭敲了下手背才轉回來:“別看了,靳老師待會會過來。”
薄黎也忍着笑:“好好好,你繼續講,我聽着呢。”
秦明煙講題時有種疏離冷淡的氣質,薄黎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從筆記本落向秦明煙,從她纖長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張薄得近乎柔弱的唇。
這樣的人怎麽能送到秦家去呢?就跟羊入狼窩一樣,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吧?
薄黎也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一個早自習過得渾渾噩噩,等到下課,她直接走到夏一雯那兒,拽着人出了教室。
夏一雯好不容易熬到早自習結束,嘴裏還叼着半個豆腐包:“唔唔唔你慢點,慢點,什麽事啊?”
薄黎也開門見山:“我記得你有朋友跟秦子旭關系不錯吧?”
秦子旭比她們大兩歲,這個年紀,差一歲就不是一個朋友圈了。夏一雯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個人:“嗯,秦家的兒子啊?其實我跟他妹妹秦子文更熟,你要找秦子旭也可以。”
薄黎也說:“跨年的時候你把他們都邀請過來,別說是我讓你叫的。”
夏一雯在上上下下打量了薄黎也好幾圈:“什麽意思啊?”
薄黎也:“你就說能不能吧。”
夏一雯拍着胸口打包票:“能,滬城還有我找不來的人?只要你付錢,市長的女兒我都能給你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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